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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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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玉階殿後,秦瑯書閑閑的坐在裴露白的身側,看著裴露白執筆描畫,十分的悠閑。待裴露白將畫中蘭花的花瓣勾勒好,回眸看了看秦瑯書,便是笑著打趣,說道,“當君王的,都這麽閑嗎?”

秦瑯書聞言便是笑了笑,說道,“也許吧,”說著又伸手指了指畫上的蘭花,問道,“今兒為何要畫蘭花?”

裴露白聽了笑著應道,“哪兒有什麽為何的,只是今兒在禦花園中,看見一株蘭花開的怪好看的罷了。”

秦瑯書聽罷,便是點了點頭,含笑說道,“我還以為你突然喜歡蘭花了呢,”說著卻又將裴露白攬進了懷中,柔聲問道,“露兒,你覺得宮裏悶不悶?”

裴露白聞言,便是擡眸看向秦瑯書,搖了搖頭說道,“不算悶,”說著又問道,“可是瑯書你,覺得悶了?”

秦瑯書聽著便是嘆了一口氣,微微靜默了片刻,說道,“還好吧,也還能忍受。”

裴露白聽罷,便是想了想,問道,“可是因為秦拂風的事兒,讓你覺得煩了?”

秦瑯書聽了,便是微微撤開身子,稍稍意外的看著裴露白,問道,“你怎麽知道?”

裴露白便是低眸笑了起來,說道,“我身在後殿,想聽前殿上的事兒,還不是易如反掌嘛,你跟我爺爺還有侯爺說的,我都聽見了。”

秦瑯書聞言便是含笑,嘆了一聲說道,“怪不得我一到後殿,你那神情便是怪怪的。”

裴露白自是笑了笑,便是倚在秦瑯書的懷中,問道,“那我爺爺他們去找太後,此事能辦成嗎?”

秦瑯書擡手輕撫著裴露白的鬢發,說道,“恐怕是難以成事,太後的心思,我也知道一些,她估計是想把秦拂風帶在身邊兒,以防他人對秦拂風下手。”

裴露白聽罷,支起身子擡眸看向秦瑯書,問道,“那你呢,真打算對秦拂風動手嗎?”

秦瑯書聞言輕笑,俯身吻了吻裴露白的額頭,笑道,“於我來說,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秦拂風此生最看重的東西為我所得,他已心死,活著其實才是對他的折磨。”

裴露白聽了,便是點了點頭,說道,“既然瑯書你不準備對他如何,那太後何必要提防著你呢,大可來尋你,”說著又笑了起來,說道,“請陛下您念念舊情,再唱唱苦肉計,陛下會準許的吧。”

秦瑯書聽罷便是輕笑,將裴露白往懷中摟了摟,說道,“就你會說,”說著便是微微頓了頓,又道,“可惜太後不來尋我,我也不好上趕著去施展恩惠,是不是?”

恰此時,有宦官進來稟報,說是皇太後和前皇後,準備午後出宮,往容王府,懇求容王。秦瑯書聽罷,便是說道,“由得她們去,去給王爺遞個信兒,”言罷,便揮了揮手讓宦官退下。

宦官應下,便是自去辦了。如此,秦瑯書便是輕嘆一聲,有些無奈的說道,“你看看,太後她不知再想些什麽呢。”

只說午後,太後便是和皇後出了宮,一路往容王府去了,容王已是得了消息,自在府上靜待。果然,午時剛過,太後便是攜皇後到了。

容王叫人將太後和皇後迎了進來,請在房中,容王見了兩人,也沒有拐彎抹角,便是直接說道,“母後和皇嫂,是為了風兒來的吧。”

太後聞言,便是說道,“今日陛下命裴老太傅和東來侯入我宮中,相談風兒之事,說要將風兒發往澄洲服役,”說著頓了頓便是紅了眼眶,說道,“風兒自受了一頓鞭笞,便是身子極弱,恐顛簸不起。”

皇後聞言便是會意,垂淚於容王身前俯身,說道,“請王爺救我兒一命吧,陛下定然還是肯聽王爺所言的。”

容王見狀,便是嘆息了一身,說道,“皇嫂請起身,”便是將皇後扶了起來,方又說道,“眼下情形,母後和皇嫂還看不清嗎,不是陛下不放風兒,只若是放了風兒,必然引得群臣激憤,母後和皇嫂,也別讓陛下太難做了。”

太後聽罷,輕淚垂下,說道,“風兒也是你的親侄兒,陛下是他的親表弟,可不可讓陛下為風兒出面一次。”

語氣輕輕,已然算是哀求了,可是於容王來說,不提這層血親也就罷了,既是提起,便也是戳中了他的痛處。

容王便是垂眸,將眼前的茶盞端起,將心神壓了壓,方才微冷了聲音,說道,“母後要是這麽說,那阿曇她母親和阿恕,還有當今陛下,也都是先帝的至親,怎不念親情。”

太後聽了便是上前,將容王的手握在了手中,說道,“我知道你和陛下放不下,可是,可是先帝已去,就讓這些事,都算作煙消雲散吧。”

容王聽罷,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眼中亦是凝淚,看著太後,說道,“母後此言,不怕有違天地良心嗎,先帝他死了便是一了百了,那讓我們這些人就當做沒發生過一般,”說著便是拂開了太後握著的手,說道,“此話母後怎麽不去同東來侯說上一說,難不成,因為瑯書僥幸留得一命,還要謝他不殺之恩不成!”

太後聞言只是低眸垂淚,皇後坐在一旁,亦是淚如雨下不敢吱聲,如此,便是微微靜默。容王見狀,便是輕聲冷笑,又道,“母後若想要我出面,那便去妹妹的墳墓前頭問問,若是妹妹她能爬出來告訴母後,她同意,我便出面。”

話說至此,比之恩義已盡也無差了。太後聞言,只擡眸看著容王,只見容王面色冷清,太後便是闔眼垂淚,末了嘆息一聲,拉了皇後,說道,“咱們回宮吧。”

皇後聽罷,便是隨著太後起身,將要離去,卻又叩拜在容王的跟前,泣聲哭道,“請王爺念念舊情,就讓風兒隨我和太後一同離宮,往行宮為庶,王爺!”

容王見狀,只靜靜的聽著皇後聲淚泣下,沈了聲音說道,“皇嫂當本王是老太傅嗎,瑯書險些喪命一事,本王畢生都不會忘記,還要讓我們讓步多少,”說罷,便是起身,自離了這堂中。

如此,便是徹底斷了皇後的念想了,太後見了,便是將皇後拉起,兩人相扶著離開了容王府。

且說此時粼宮中,林翩舟按著時間,替宮女為秦拂風端了藥,請他服用。待入房中,只見秦拂風正望著窗外出神,林翩舟便是抿了抿唇,喚道,“殿下,您的藥。”

秦拂風聞言回眸,看向林翩舟,微微笑了笑,問道,“怎麽今日是你來給我送藥。”

林翩舟將藥端至秦拂風的身前,說道,“請殿下先喝藥吧,我是有一件事,想跟殿下說說。”

秦拂風聽了,便是接了藥碗飲下,問道,“你且說,是什麽事兒?”

林翩舟接下秦拂風喝罷藥的空碗,微微靜默了片刻,說道,“請殿下賜我休書一封。”

秦拂風聽了稍稍楞了一下,隨即便是釋然,說道,“原來是要休書,”說著又問道,“怎麽現在突然要休書,拿了休書,你準備往哪裏去呢?”

林翩舟聞言,應道,“這些就不勞殿下費心了,請殿下賜我休書便是,之前是我思慮不周全。”

言說至此,秦拂風也沒有什麽不同意,便是當即寫下一封休書,交給了林翩舟。待林翩舟拿了那休書,便是離了秦拂風這裏。

秦拂風從窗口,看著林翩舟行遠,便是微微垂眸,看來太後也沒法兒護住自己了,林翩舟行此事,便是給她自己找後路呢。

事到如今,他也沒得什麽可盼的了,便是起身,往粼宮正殿去了。待他尋了一圈,卻是不見太後和皇後,便是問了宮女,“太後和皇後,到哪裏去了?”

宮女聞言,便是囁嚅著答道,“回稟殿下,皇太後和娘娘出去了,說是,說是上容王府去了。”

秦拂風聽了便是輕嘆,揮了揮手讓宮女退下,如今皇祖母和母後可真是慌不擇路了,怎麽敢去替他求容王叔,這不是往墻上撞嗎。

想至此處,便覺得頭疼不已,卻又無能為力。

卻說此時京郊平順宅中,今日是新帝登基的第一天,何家人格外的興奮,原是他們如何也沒有想到,會是容世子登了位。如此,裴家便不僅僅是重臣,還兼是外戚之位,怪不得何黎宵告訴他們,不必擔心安危。

昨日何老爺便是為何黎宵寫了一封書信,早早的派人送去京中,此時又接近何老夫人的生辰,便是想讓何黎宵來一趟,若能請裴菡因一同前來就更好了。

且說何黎宵今日一早接了信封,將信上內容一看,便覺得有些為難,家中想讓裴菡因也去。說出來裴菡因必然是不會拒絕的,可是何黎宵覺得有些不好開口,但是,她一想到奶奶年事已高,便又覺得不得拒絕。

自是想來想去,一直拖到午後,還是決定去尋裴菡因,行至了月洞門,便是見著裴菡因坐在書桌前頭,手中拿著那塊兒她交給他的玉佩翻轉不停,似在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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