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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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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黎宵默默站了站,只看著裴菡因將那塊玉佩轉來又轉去,那塊兒玉佩就是何黎宵在枕下發現的那塊兒。

後來她問了阿照,那塊兒玉佩是什麽人的,阿照同她說是裴大公子的,裴大公子先前的道號稱作意荷。

只是何黎宵不明白,裴菡因為何要拿著大公子的玉佩,且自從他得了那玉佩之後,就成日帶在手邊兒,時刻不離的。

正出神間,卻聽聞裴菡因說話,笑著問道,“你站在那兒做什麽呢?”何黎宵聞言方回神,只見裴菡因正含笑看著自己,何黎宵便是笑了笑,說道,“其實是有件事兒,想同公子說。”

裴菡因聽了,便是說道,“你說吧,是什麽事兒?”說著向何黎宵招了招手,又道,“你有什麽事兒便說就是了,站那麽遠做什麽。”

何黎宵便是低眸輕笑,自走上前去,說道,“公子,您明天忙不忙啊,可要進宮有事兒沒有?”

裴菡因聞言笑了笑,說道,“怎麽問起這個,明個兒也沒什麽事兒,可是你有什麽事兒?”

何黎宵聽了便是微微頷首,說道,“明兒是我奶奶的生辰,父親寫來書信,想請公子同去,”說著又擡眸看了看裴菡因,說道,“公子,可以嗎?”

裴菡因聽罷,輕笑一聲,說道,“我當是什麽事兒呢,既然是老夫人的生辰,我且陪你去便是了。”

裴菡因聞言便是笑了起來,說道,“多謝公子,”說罷便是又道,“如此就沒有別的事兒,公子那我就先退下了。”

裴菡因含笑點了點頭,應道,“你且去忙你的去吧,”何黎宵便是應言含笑退下,裴菡因坐在房中,看著何黎宵離開的身影,亦是輕笑。與她成親這麽多時日,不像夫妻,倒是像主仆,何黎宵處處賠著小心,不過如此這般度日,也挺好。

裴菡因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自己對何黎宵沒有半分情意,也不必去撩撥人家了。想至此處卻又轉念,何家啊,自己看在何黎宵的面子上,將他們挽救於水火之間,若是聰明,就不要再翻起什麽風浪。

且說次日一早,何黎宵便是伺候了裴菡因起床,因是要去赴宴,裴菡因便是稍稍換了一件衣裳。待到阿照套好了馬車,欲進來通報時,腳步卻是在門前頓住,只因在房中,丫鬟正在給裴菡因整理衣飾。

裴菡因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輕衫,系著白玉腰帶,腰間垂著一塊兒玉佩,長發半挽,站在晨曦的光影裏,一如少年,更恍似裴蓮時現於眼前。

阿照楞神看了片刻,方才垂下了眼眸,便是擡步進了房中,說道,“公子夫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咱們這就可以去了。”

裴菡因聞言笑了笑,對著正帶耳環的何黎宵說道,“我外邊兒等你。”何黎宵便是應了一聲,如此,裴菡因便是領著阿照先出去了。

行在路上,阿照便是問道,“公子今日怎麽穿這件兒衣裳了?”

裴菡因聞言,便是回身將阿照瞧了瞧,笑著說道,“怎麽,這衣裳是怎麽了,我穿著不好看?”

阿照聽了,亦是笑了笑,說道,“不是不好看,公子從前自己說過,不喜歡這衣裳的顏色的。”

裴菡因聽罷,亦是笑了起來,說道,“今兒丫鬟拿來了,我一瞧覺得還可以,便是穿上了。”

如此,兩人便是說著閑話,就到了太傅府的正門,不妨卻是遇上了裴月溶,正準備上馬車出門,裴菡因見了便是問道,“姐,你這麽早的,上哪兒去啊?”

裴月溶匆匆上了馬車,將車簾挑開,對裴菡因說道,“上街上去買點兒東西罷了,”說著又問道,“你又準備去哪裏?”

裴菡因聞言便是說道,“何老夫人今兒過生辰,請我去。”

裴月溶聽罷便是點了點頭,說道,“這樣啊,行,那路上小心,我先走了,”說罷,便是放下了車簾,命車夫催動了馬車。

裴菡因看著馬車行遠,只覺得裴月溶有些怪怪的,便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恰此時,何黎宵從府上出來。如此,裴菡因便是壓了壓心中的異樣,同何黎宵上了馬車,一路往平順宅那裏去了。

且說待裴菡因同何黎宵到了平順宅這裏,兩人一下了馬車,在門上守著的仆從便是上來迎了,另有一個進去通傳。

裴菡因便是同何黎宵進了府上,還沒走了幾步,便是見著何夫人和何老爺扶著何老夫人出來相見。

待笑語一番,眾人便是簇擁著裴菡因跟何黎宵入了正堂,待入堂中,便是請裴菡因落了座兒,比對著何黎宵還親份。

裴菡因在堂中坐下,稍覺不適,不過在馬車上,何黎宵已然是宛轉的說了,家府有可能太過熱情,所以他也不算意外。

只是何夫人親自上來為裴菡因斟茶,讓裴菡因微微楞了楞,便是笑道,“不必了,我自己來就成了。”

何夫人笑了笑,說道,“哎呦,沒事兒,姑爺不必跟我客氣。”

此言一出,站在裴菡因身側的阿照低眸看了看裴菡因,果然見著裴菡因又是一楞,阿照便是微微抿唇,這一聲姑爺,估計是給公子叫懵了。

何黎宵亦是在一旁看著裴菡因,只覺得有些窘迫,她雖然料想到了家中如何盛情,可也沒想到至這般,只尷尬的將裴菡因看了看,便是垂下了眼眸。

裴菡因方楞神片刻,待回過神來,便是笑了笑,對何夫人說道,“多謝母親了。”

何夫人聽罷,更是展顏笑開,說道,“不必謝不必謝,說起來,我們都還要感謝公子呢。”

裴菡因自端了茶盞,含笑應道,“何出此言,”說著頓了頓又道,“今兒老夫人生辰,我也帶來些賀禮,小小心意,後邊兒馬車隨行,這會兒不知到了沒有,”說著便是給阿照個眼色。

阿照自是會意,自出了堂中,到外邊兒察看去了,何老夫人同何家眾人聞言,便忙是說道,“姑爺能來便已經是好的了,何必還帶禮來做什麽。”

裴菡因笑了笑,說道,“哪兒有赴生辰宴不帶禮的,不可壞了規矩,沒有章法。”

何黎宵只是看著裴菡因,說來裴菡因備了禮,她竟是也一點兒不知的。她知道裴菡因做事想來體貼,可也沒想到,他周全至此。

說話間,阿照便是走進來,說道,“馬車到了,”話落,便是有何家的仆人搬著禮走了進來,大件兒從屏風至漆櫃,小件兒自杯盞碟盤一應俱全,後邊兒還有綢緞織錦,珠寶首飾,皆是貴重。

何黎宵站在裴菡因的身側,見何家人都上前去看禮,輕輕拉了拉裴菡因的衣袖,說道,“公子,您怎麽也不同我說一聲兒的,這也太貴重了。”

裴菡因聞言笑了笑,說道,“老夫人年事已高,叫她高興高興,再說太傅府上這些東西都是閑置著,不用也用處的,幹放著還不如送來。”

何黎宵聽罷,方微微展顏,頓了頓才淺聲說道,“多謝公子,公子之恩無以為報。”

裴菡因聽了只是輕笑,說道,“沒有什麽。”

至此,何黎宵一向謹守的心間,方如同一池平水被攪碎,泛著波光瀲灩,細細碎碎的流淌在心間。

裴菡因這樣的人,她原本是想都沒想過的,自從前,裴家人便是京城公子小姐們的中心,行至某處,便是如同眾星捧月。只不想,有一日,自己竟可離著月華這般近,仿佛觸手可及之間。

阿照將何黎宵眼神的轉變看在眼中,便是低眸在心中輕嘆,跟在公子的身邊兒,終有一日會動心的,此事,他早就料到了。

不過現下,大公子已去,公子的心如漂泊之物,若是能同她成了,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何黎宵行事穩妥又心細,阿照覺得二夫人其實也挺喜歡她的,後半生,公子能同她攜手,想來能後安穩。

裴菡因坐在椅子上,自是於這些不察,只看著何家人的歡天喜地,心中忽然覺得空落落的,手指便是不由得撫上了腰間的玉佩。不知為何,突然念起自己的兄長,他若是回來了,家裏會比何家人現下幾百萬千倍的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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