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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難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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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露白聞言,借著微弱燈火看向秦瑯書,只見他眼眸很是清亮,便是可明白的看清當中的脆弱和疲憊。

裴露白便是微微蹙眉,輕輕的撫上秦瑯書的眼眸,說道,“罷了,咱們這會兒不說這些,你且休息休息,”說著便是轉了秦瑯書的肩頭,輕柔的為秦瑯書捏著肩。

秦瑯書背對著裴露白,眉眼低垂,便是口中喃喃的說道,“露兒,我下輩子再也不要投生在皇家了……”

裴露白聽了,便覺滿是心酸,輕聲應道,“不想在皇家便不在皇家吧。”

待秦瑯書又泡了一會兒,裴露白便是讓秦瑯書起身了,用帕子擦了,秦瑯書便自己把衣裳穿上,隨著裴露白又回到了臥房。

秦瑯書便是在床榻上坐下,裴露白便是端了茶來,讓秦瑯書飲下。待將茶喝罷,裴露白自去將茶盞擱下,秦瑯書卻是拉了裴露白,將她攬進了懷中,一時靜默。

月華在地上流轉,秦瑯書就這麽抱著裴露白,靠在床榻的引枕上,仿佛抓著救命稻草一般,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入眠。

待耳邊兒傳來平穩的呼吸聲,裴露白方擡眸去看秦瑯書,見秦瑯書合著眼眸卻是眉間微皺。便是低眸輕嘆一聲,拿開秦瑯書摟在她身上的手,將秦瑯書放平在床上,起身將燈臺熄滅,方在秦瑯書的身側躺下。

卻是心中萬千思緒,惹得裴露白又難睡去,便是起身,往後院兒走廊上行去,觀月靜思。

卻是染冬拿了衣裳走過來,披在了裴露白身上,微笑著說道,“世子爺鬧騰了半天,這才睡下,小姐怎麽又起來了?”

裴露白聞言便是笑了笑,說道,“原來你這丫頭都聽見了,怎麽不過來幫我。”

染冬聽了亦是含笑,說道,“世子爺鬧脾氣,奴婢不好上跟前去伺候,再說,世子爺見著小姐,多醉不也是醒了。”

裴露白聽罷,只是輕笑,染冬見狀便是說道,“小姐回房去歇著吧,萬一世子爺醒一下,不見小姐,又該心急了。”

裴露白自是含笑,說道,“染冬,你如今也敢編排我了,”說著卻是起身,又道,“罷了,省得你嘮叨,我回房去。”

染冬聽了便是頷首,笑著說道,“還不都是為了小姐好,小姐不沒事兒大半夜坐這兒,哪兒用得著奴婢上來嘮叨。”

裴露白便是又笑了笑,自回了房中。

床榻上秦瑯書抱著裴露白的被子,睡得正熟,裴露白見了便是含笑,只將那被子拿開,傾身躺了進去。

卻不妨,耳邊兒是傳來秦瑯書低沈的聲音,“露兒,你上哪兒去了,”說著將臉埋進了裴露白脖頸上的長發裏,又道,“身子涼涼的。”

裴露白聞言,低聲笑了笑,問道,“你不是睡著了嗎,怎麽這會兒又醒了?”

“你不在,我就醒了,”秦瑯書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仍透出一點兒淺淺的未酒醒的迷糊。

裴露白聽罷,便是拉了秦瑯書的手,應道,“我在的,你安心睡吧。”

如此,兩人方才安枕,一夜無話。

次日因為昨夜兩人都是睡得有些晚,便也是起的稍晚了。待起身後,兩人一同用罷了早膳,秦瑯書便是又進宮去了,雖說讓裴露白不要擔心,但裴露白看著清秦瑯書眼中的情緒,卻也無能為力,只得點了點頭,讓秦瑯書不必惦記自己。

且說太傅府這邊兒,丫鬟拿著一封書信,遞到了裴月溶的手上。裴月溶見了稍稍有些詫異,不知是何人來信,便是向丫鬟問道,“這信是誰送來的?”

丫鬟想了想,說道,“是一個小廝,早上遞到了門房兒那裏,這會兒才拿到奴婢手上,並未直接交給奴婢。”

裴月溶聞言點了點頭,應道,“好吧,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說著,便是揮手讓丫鬟下去。

那丫鬟自退了出去,裴月溶便是拆開了那信封,將那信紙拿了出來。只見那信紙上,短短的只寫了幾個字,請往禾汀樓一見,再轉下目光,看向落款,竟是林翩舟。

裴月溶驟然間便是皺起了眉頭,林翩舟請她去禾汀樓相見,這是為何,便是將信又折了起來收好。心中卻忽然是想到了什麽,便是覆又將那信封打開來看,仔細看去,便發現時間也無原因也無。

裴月溶便是轉了面色,原來,是他要見她。

且說禾汀樓裏邊兒,一人乘馬車而來,身著一身青衫,訂了一間雅間兒坐下,只說等人。

禾汀樓是於城郊的一座茶樓,平時客少人稀,何況此人穿著並不是華貴,小二便也沒多看,不過即使看了也不會得知,此人就是廢太子秦拂風。

秦拂風冒了林翩舟的名字,給裴月溶下了帖子,想見她一面。靜安帝時日無幾,馬上秦瑯書就要當政,這以後的事兒便是都不好說了,也算是放手一試,以裴月溶的心性,必然會看出不是林翩舟邀她,真不知她回不回來。

且說秦拂風打一早上便是到了這禾汀樓,等過了午時,又到午後,都不見裴月溶,亦沒有通信兒的。秦拂風卻也沒有太過意外,裴月溶不來,亦是在意料之中的。

卻是午後過半之時,日光已是向西,一輛馬車遠遠行來,在禾汀樓門前停下,下來一位帶著帷帽的女子,走進了禾汀樓。小二便是連忙迎上,問道,“這位客官,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

帶帷帽的女子聽了卻是問道,“我找一個在等人的,可還在?”

小二聽了,便是應道,“在的在的,我領您上去,”說著便是引著這女子上了樓。

待到了門前,小二又說道,“這人早上都來了,一直等到現在呢,”說著便是叩了叩雅間的門,說道,“客官,您等的人來啦。”

房中的秦拂風聽了,有些不可置信。

房外那女子卻是已經推開了房門,對小二說道,“你下去吧,”說著又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放到了小二的手上。

小二得了銀子,便是會意,連忙退下替兩人闔上了房門。秦拂風只看著那女子,猶坐在榻上,那女子已是駐足,擡手取下了帷帽,露出一張如同天上盈月一般的臉龐,是裴月溶。

秦拂風見了,面兒上便是漸漸浮起了笑顏,說道,“你來啦,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裴月溶看著秦拂風,行至秦拂風的對面兒坐下,將帷帽擱在一旁,問道,“如何要見我?”

秦拂風擡手為裴月溶斟茶,聞言便是動作微微頓住,擡眸看向裴月溶,覆又低眸笑了笑,說道,“往後估計不會再見了,”說著又頓了頓,說道,“想必月兒也明白,所以才來的,不是嗎。”

裴月溶聞言,沒有言語,只靜靜的看著秦拂風將茶盞在自己面前擱下,方才說道,“見了也無可話說,你也不是從前的你了,我也不是念舊,來見你一面,是來做個了斷。”

秦拂風聽著,便只是低垂著眼眸,雙手攏在袖子中,竟露出些耄耋之態來,微微靜默了片刻,才輕聲說道,“我知道。”

只這三個字,便是不重不輕的砸在了裴月溶的心頭,驟然讓她心中一酸,可到底是深愛過,雖至如今,此情不知是愛還是恨,卻仍是濃烈。

裴月溶便是微啟唇間,說道,“你活該。”

秦拂風聞言,便是擡眸,看向裴月溶,自是應道,“是,我活該,我也該死,”說著卻又對著裴月溶含笑,“月兒還是心中有我的吧。”

此言即出,便是戳中了裴月溶的痛處,裴月溶便是微紅了眼眶,目光恨不得將秦拂風千刀萬剮,可口中卻也沒有否認,只冷冷的說道,“我後悔……我怎麽會看上你。”

秦拂風聽罷,只微蹙了眉間,目光如許的看著裴月溶,從袖中拿出了一方帕子,遞給了裴月溶,說道,“別哭,我馬上就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身邊了。”

裴月溶聞言,沒有接那帕子,只別開目光忍下淚水,說道,“你現在這般,是讓我原諒你不成,”說著卻又看向秦拂風,說道,“你害了多少人,你怎麽不早點兒下地獄!”說罷,便是拿起了帷帽,戴在了頭上,便是推開了房門離去。

如此,房中徒留秦拂風,收回那遞帕子的手,便是輕嘆一聲,眼中只是水光流轉。

且說裴月溶離了禾汀樓,上了馬車,方敢掩唇垂淚。

秦拂風尚在房中又坐了坐,便也是起身,結了賬亦是離了禾汀樓。秦拂風坐在馬車中,看著手中的帕子,此回這般,真算是斷的個幹凈了。

又過了兩三日,靜安帝的病情愈發重了,連裴菡因要入宮去,這日何黎宵便是服侍著裴菡因早早的起來。

待裴菡因同裴老太傅他們一同入了宮,何黎宵便是無事可做,便是想起來被裴菡因安排在京郊的何家人,就讓小廝給套了馬車,正好起得早,便自去看望。

待到了何家如今被安置的平順宅,已然是到了上午了。平順宅不算大,但何家人住在這裏,也算是足夠了。

何黎宵下了馬車,便是上去叩門,下人一見是何黎宵來了,便趕忙是笑盈盈的將何黎宵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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