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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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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至此處,裴老太傅便轉眸看了看東來侯,問道,“涼慈如今還在淩波寺中?早晚也該叫他回來了。”

東來侯聞言,低眸笑了笑,說道,“他不願回來便不回來吧,我也不想勉強他。”

裴老太傅聽罷,微微捋了一把胡須,說道,“你倒是看的開,”說著又輕嘆一聲,說道,“罷了,我也該回去了。”

東來侯聽了便是點了點頭,應道,“嗯,我這便也回去。”說罷,兩人便是分別乘上了馬車,回了各自家府。

且說秦瑯書這邊兒,已然是到了珍饈坊這裏。待他一入了店鋪,掌櫃的便是迎了上來,笑著說道,“世子爺今兒怎麽親自來了?”

秦瑯書聞言笑了笑,說道,“今兒入宮有些瑣事罷了,”說著便是伸手指了那點心,笑道,“還是榛子酥,掌櫃的知道的。”

掌櫃的聽了便是笑著應道,“那是自然,”說著便是去吩咐小二,為秦瑯書裝榛子酥。

待裝好了榛子酥,秦瑯書接了又付了賬,便是目光還沒從那各色的點心盒子上撤開,掌櫃的見狀,忙是問道,“世子爺,還想要點兒別的?”

秦瑯書聞言,擡眸對著掌櫃的輕笑,說道,“近來都是府上的仆人來買,您這兒出了新品種,也不知買一些回去讓夫人嘗嘗。”

掌櫃的聽了便笑道,“世子爺真是心細,”說著便是指了指那新出的糕點,說道,“這杏仁糕入口軟糯香甜,夫人該是會喜歡的。”

秦瑯書便是說道,“如此,那便也裝一些。”

掌櫃的自是吩咐小二去裝,待裝好了,交給秦瑯書,秦瑯書便又將杏仁糕的賬付了,方轉身離了珍饈坊,上了馬車回容王府去了。

掌櫃的看著秦瑯書乘了馬車遠去,不由得便是嘆道,“唉,裴二小姐真是好福氣啊,得了容世子這麽體貼的夫君。”

小二在一旁收拾東西,聞言擡眸看了看掌櫃的,便是撇了撇嘴,說道,“不知道誰聽說了裴二小姐同翁小公子和離了之後,成日說可惜呢,還說裴二小姐恐怕以後不會再遇見,比翁小公子更好的夫君了。”

掌櫃的聽了,挑了挑眉,說道,“我說的又怎麽啦,那時候我為二小姐惋惜一下不成啊!”

小二聞言,便是勾了勾唇,笑道,“成,怎麽不成,成日跟個媒婆似的,評論這個議論那個的。”

掌櫃的聽了竟也沒惱,只別了小二一眼,說道,“我說的都是我知道的,又不是空口懸河,”說著拿起眼前點心盒子裏的榛子酥,吃了一口,說道,“你可知每日午後,都來咱們這兒,買一包榛子酥的那個小廝,是誰家的?”

小二聞言,一臉疑惑,說道,“左不過哪家的小廝唄,都是客人我沒註意,怎麽,跟裴二小姐有什麽關系啊?”

掌櫃的聽了,便是伸出手指來,指著小二點搗,說道,“說你看人都不記,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錯兒,那是跟著翁小公子的小廝。”

小二聽罷便是微微楞住,有些木然的問道,“那是翁小公子小廝?可是那又怎麽了?翁小公子都住到淩波寺去了,還能跟裴二小姐怎麽樣啊。”

掌櫃的聞言,便是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說道,“這就是了,翁小公子都住到淩波寺去了,跟裴二小姐再無可能了,卻還每日讓自己小廝來買一包榛子酥,這是為何?”

小二聽的雲裏霧裏,將手中的抹布放下,認真的說道,“掌櫃的您說,這是為何,我不知道是為何。”

掌櫃的便是說道,“定是翁小公子紅塵難解,買榛子酥不過睹物思人罷了,從前翁小公子可是從來不買榛子酥的,”說著又嘆了一聲,說道,“翁小公子那般的人,做如此癡情之事,真是叫人心疼啊。”

小二聽罷,只將滿面傷感掌櫃的看了看,便是覆又拿起了抹布,繼續收整雜物起來,他有時候就是覺得,他家的掌櫃的閑事兒想的太多了,腦子有些不正常。

卻說這邊兒秦瑯書回了容王府,恰好趕上裴露白用午膳,便一塊兒用了午膳。待用了午膳之後,裴露白便要午休,秦瑯書以前尚不愛午休,如今應著裴露白,便也是倒著躺會兒。

躺在床榻間,裴露白被秦瑯書摟在懷中,兩人便是閑閑的說話,裴露白自是不問今日宮中事,秦瑯書便也不提,十分默契。

裴露白便是說道,“瑯書,我午後想出府去玩兒,要不咱們一塊兒去青蒼臺,好不好?”

秦瑯書聞言,含笑應道,“行,午後睡起便帶你去,”說著又問道,“怎麽忽然想去青蒼臺玩兒?”

裴露白笑了笑,說道,“我想去看那個水瀑,你說那方水潭裏有沒有魚,我要將我那兩只小金魚放到那個水潭裏邊兒。”

秦瑯書聽了問道,“怎麽,那魚養在屋裏不好麽,放去那裏說不定就會死了的。”

裴露白聽罷,想了想說道,“那好吧,那就不將它們放去水潭那裏了,就放在家裏。”

秦瑯書聞言,自是輕聲笑了笑,便又閑說了兩句,裴露白便是悠然入睡。秦瑯書卻沒有入眠,只靜靜的看著裴露白的側臉,目光深深,眉間微蹙。

待午睡起來,秦瑯書便是帶著裴露白出府玩兒去了,方至傍晚才回來。且說回來之後,秦瑯書便是說同容王有事要說,便是讓裴露白先回房去用晚膳。

裴露白便是自回了房間,荷夏早備好了晚膳,見裴露白一個人回來,便是問道,“世子爺沒跟小姐一塊兒回來,用不用給世子爺留飯?”

裴露白笑了笑,說道,“不用了,他去尋王爺說事情,該是就到王爺那裏吃,不必給他留了。”

如此,裴露白便是在椅子上坐下,荷夏便開始讓小丫鬟傳菜。裴露白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便是各樣兒用幾口便是飽了。

卻說容王這邊兒,同秦瑯書正溫酒對酌。說是來說事兒,可秦瑯書有些難開口,容王也有些看出,便是問道,“今兒進宮,太後同你說什麽了?”

秦瑯書聞言,端著酒盞的動作頓了頓,便是將酒盞放下,擡眸將容王看了看,說道,“今日皇祖母,說想讓父王,進宮去瞧瞧陛下。”

容王聽了便是哂笑一聲,擡手為自己斟酒,說道,“太後,她還是心軟啊,”說著端起酒盞飲下,說道,“我不會進宮的。”

秦瑯書聞言,亦是低了眼眸,便沒有言語,只那些小鉗子輕輕撥著小爐子裏的炭火,挑出點點火星。

容王見狀,自是明了,明明是他們受了委屈,也已經是退了步,有些事情還是逃不開,秦瑯書要去承襲帝位,太後要他入宮諒解陛下。不是他們想不開,是憑什麽要想得開。

如此,父子兩人便是各懷悶氣,將酒喝至月上,方才擱下了酒盞。裴露白那邊兒想著秦瑯書同容王喝酒,也沒得什麽,便是已然是歇下了,卻不想秦瑯書是喝的半醉,叫仆人給送了回來。

其實秦瑯書也沒有全醉,只是有些晃神兒罷了。待回了院中,四下燈熄,便是只有廊上猶亮著燈火。秦瑯書便是走了過去,上了行廊,沒從正門入房,而是繞到了後院兒,從後院的走廊上進了房中。

裴露白雖歇下了,但也沒睡深,聽見了聲響,便是睜開了眼睛。從床榻上起身,端起床邊兒茶幾上的燈臺,往後院兒走去。

只待出了行廊,便是瞧見了秦瑯書,正俯身在地上,好像在找著什麽東西。裴露白看了自是笑了笑,躬身在秦瑯書身畔,將燈臺湊近了,含笑問道,“瑯書,你在找什麽呢?”

秦瑯書聞聲,方反應過來,身邊兒有人,便是擡眸看去,只見裴露白,便是笑了起來,說道,“我走在這兒,將手上的扳指掉了,不知掉在何處了。”

裴露白聽了便是含笑,眼見的秦瑯書是喝醉了,如今看來還尚好,自己在屋裏是聽見了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

如此,裴露白便是拉起了秦瑯書,說道,“咱們進屋去吧,扳指明天我讓染冬給你找便是了,”說著又笑著說道,“你怎麽還喝醉了。”

秦瑯書便是跟著裴露白起身,聞言只是含笑,說道,“今兒是和父王多用了兩杯。”

只因秦瑯書未沐浴,裴露白便是拉著秦瑯書到了院中設的湯池。這方湯池原是給裴露白準備的,只是裴露白沒用過幾回,今兒倒是派上了用場。

裴露白便是將湯池邊兒上的燈臺點上一臺,又對秦瑯書說道,“你且先下去泡著,我去給你取你得衣裳來。”

秦瑯書聞言,點了點頭應了,裴露白便是往臥室折返,為秦瑯書取來了幹凈衣裳。秦瑯書已然是泡在了湯池之中,湯池中霧氣繚繞,熏的秦瑯書有些昏昏沈沈的。

裴露白便是在湯池邊兒上坐下,喚了秦瑯書往身前靠了,裴露白便是解散了秦瑯書的頭發,拿了梳子,輕輕的為秦瑯書梳頭,方柔聲問道,“今兒為何喝這麽多酒啊?”

秦瑯書聽了,面上露出些許落寞的顏色,說道,“今兒我入宮去,皇祖母叫我回來,跟父王說,讓父王入宮去探看陛下,”說著卻又是驟然回身,握住裴露白手,說道,“我真的不想坐那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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