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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猶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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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一晃而過,裴露白和秦瑯書成親已經有半個月了,這日清晨,秦瑯書早早的便起了床。

裴露白斜斜的坐在床榻上,看著秦瑯書穿衣裳,問道,“今兒你起這麽早做什麽啊?”

秦瑯書聞言,看著裴露白笑了笑,說道,“宮裏太後昨兒夜回來了,父王請我去入宮一趟,何況陛下病重,我也一直沒入宮去看。”

裴露白聽了便是點了點頭,覆又倒回床榻間,卻是輕嘆一聲,說道,“唉,你不會真要成君王了吧,”說著又坐起了身來,沖著秦瑯書笑道,“陛下他這會兒生著病,說不定,就不想見著你呢。”

秦瑯書一邊兒系著玉帶,聽了裴露白的言語,便是笑了起來,略略頓了頓,方頷首說道,“露兒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裴露白聽罷,更是展顏,便是不再言語,只擁衾坐在床榻上,靜靜的看著秦瑯書穿戴衣裳。秦瑯書見了,便是說道,“你且再睡便是,天色尚早。”

裴露白聞言搖了搖頭,說道,“已經不困了,”說著便是撐著臉頰,說道,“你不在家,我也沒得事兒做,想想便覺得無聊。”

秦瑯書聽了擡眸去看裴露白,溫柔含笑,說道,“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應露兒所言,我估計陛下也不像看見我,早早的我便能出宮回來陪你。”

裴露白聽罷又低眸笑了笑,便是秦瑯書穿戴好了進宮的品服,行至裴露白的身前,俯身吻了吻裴露白微亂的長發,說道,“我走了。”

裴露白點了點頭,應了一聲,說道,“嗯,回來時給我帶榛子酥。”

秦瑯書聞言又笑了笑,應道,“好,”說罷,便是擡步轉身,出了房間。見人出去了,裴露白方松散了眉眼,仰躺回了枕上,輕聲嘆了嘆。

她知道秦瑯書也不情願,剛才便並未過多的表現出來。靜安帝病重,太後回宮,想必過不了多久,秦瑯書就要接手這天下了。

可是想來,卻是叫人不怎麽高興的,不說秦瑯書向來無意,且說這執政天下之事,個中辛苦繁瑣,她不想讓秦瑯書去嘗。

甚至裴露白覺得,那帝王頭上威嚴的冠冕,更像是一把沈重的枷鎖,一旦戴上了,便是取不下,拖伴至終生。

且說秦瑯書這邊兒,出了容王府,乘上馬車,卻是不見容王的身影,秦瑯書便是問了車夫,“怎麽不見父王?”

車夫聞言答道,“回稟世子爺,王爺他說他不入宮。”

秦瑯書聽了便是微微皺眉,片刻方輕嘆一聲,說道,“罷了,那就咱們走吧。”

車夫應下,催動馬車,一路往皇宮行去。秦瑯書坐在馬車中,低眸沈思。父王不入宮,秦瑯書便是覺得有些煩躁,想必自己入了宮以後,太後又要一番言語,只是想來,便覺得累。

待馬車行至皇宮門前,秦瑯書下了馬車,自有宦官相迎,“容世子到了,怎麽不見王爺?”

秦瑯書便是說道,“我父王說早上頭疾發作,不便入宮,由我一人來。”

宦官聽了便是應道,“哦,那可要讓王爺註意身體了,世子請隨我來。”

這便是入了宮門,宦官便是又說起話來,“如今陛下不住在玉階殿,住在西宮。”

秦瑯書聽了,心中微微哂笑,這西宮不是從前夢姬的住處嗎,卻又沒說出口,只在心中過了個來回。

待到了西宮,只見宮殿門前站著許多侍衛和宮女,秦瑯書便是上前,進了宮殿。只見游珠郡主和秦昭衍在大殿中坐著說話,見著秦瑯書來了,游珠郡主便是喚道,“世子表哥,你來啦。”

秦昭衍亦是喚道,“表哥。”

秦瑯書便是點了點頭,問道,“你們是昨兒夜跟皇祖母一塊兒回來的?”

游珠郡主應道,“嗯,”說著又指了指後殿,說道,“皇祖母和陛下都在殿後呢,表哥去見吧。”

聞言,秦瑯書便是應了一聲,自往殿後去了。果然見後殿中有期期艾艾的哭聲,秦瑯書定神一看,是秦昭衍的母妃在抹眼淚,太後坐在一旁,亦是微紅著眼眶,靜安帝一臉蒼白的靠在引枕上。

見如此,秦瑯書便是行禮,“臣見過皇祖母,陛下。”

太後聞言,才發現秦瑯書來了,便忙是起身,拉了秦瑯書起來。靜安帝見了,亦是面上笑了起來,說道,“是瑯書來了啊,”說著又望秦瑯書身後看了看,微微頓了頓,問道,“怎麽不見你父王?”

秦瑯書看著靜安帝希冀的眼神,便是心下一軟,說道,“父王本來是要來的,只是早上起來,忽然頭疾發作,便是沒來成。”

靜安帝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傷感和失望,便只對秦瑯書又說道,“叫你父王多休息休息,”只說了一句卻又止住,好像有些不知該如何往下說。

太後見狀,便忙是說道,“好了好了,陛下就別替別人操心了,把自個兒的身體顧好就成了,”說罷,便是起身,又對餘妃道,“你在這裏陪陛下吧。”

餘妃聞言點了點頭應下,太後便是拉了秦瑯書,往後殿後邊兒的花園兒走去。西宮後殿的花園兒很大,又曠無一人,值守的宮女見得太後和秦瑯書走來,便自是退的遠遠的。

待站定,太後便是說道,“瑯書,你也瞧見了,現在陛下這個樣子,你心中也該有些預備了。”

秦瑯書聽著便是微微皺起了眉頭,待聽得太後說罷,秦瑯書只擡眸將太後看了看,便又垂下了眼眸,應道,“我知道了,皇祖母。”

太後見狀,便是伸手拍了拍秦瑯書的肩頭,嘆道,“瑯書,咱們身為皇家之人,走些事情,都是逃不開的。”

秦瑯書聞言,點了點頭應道,“皇祖母說的是,孫兒都明白的。”

雖然秦瑯書口中這般說著,可語氣裏掩不住透出絲絲點點的無奈,太後也能明白,卻也不願意再多說,再說也只會讓秦瑯書更不耐。

卻說此時,殿前是裴老太傅和東來侯都到了,是來同靜安帝匯談政事的。自打太子一事之後,靜安帝便是如此持政的,由裴老太傅和東來侯決策,再來說給靜安帝聽,之後便是玉璽一壓,便算是理了朝政了。

後殿裏,餘妃自退了出去,太後和秦瑯書便是站在通往後花園的門口,看著靜安帝昏昏沈沈的聽著裴老太傅和東來侯稟報政事。

太後不由得便是紅了眼眶,對秦瑯書說道,“一會兒等老太傅和東來侯報完了政事,瑯書你也回去吧。”

秦瑯書聞言,點頭應下。太後見了,便對著秦瑯書微微抿唇,想了想又道,“你回去了,讓你父王得空兒了,來看看陛下吧。”

秦瑯書聽罷,驟然間便是垂下眼眸,微微靜默了片刻,方沈聲說道,“皇祖母,父王他不會來的。”

太後聽了,只別開了目光,又道,“你且只同你父王說一說,他來不來,是他的事情。”

秦瑯書聞言至此,便是覺得心間一窒,只好應道,“是,孫兒知道了。”

太後聽罷,便是擡眸看了看秦瑯書,張了張口,仿佛還想說什麽,卻是沒說出口,只微微頷首,轉身往後花園裏去了。

見得太後走遠,秦瑯書方才舒了一口氣,卻是煩悶不減。太後這般言語,讓他心中難平,自太後上次於審秦拂風一事上離朝,他便覺得很是失望。靜安帝和秦拂風對他們父子倆已經不留一點情意,如今陛下這般,便又要他們念起情分,究竟太後的心,在想些什麽呢。

許是今日朝政有些繁雜,待裴老太傅和東來侯說罷了朝政,又將該批閱的奏章都蓋了玉璽,便是已至午時。

如此,秦瑯書便是同裴老太傅和東來侯離了宮,同行在宮道上,裴老太傅和東來侯也看出秦瑯書的不快。裴老太傅想了想,卻又覺得不好說話,便是問道,“近來露兒身體如何?”

秦瑯書聞言,便是說道,“露兒身體尚好,每三日便請女醫來瞧一趟。”

裴老太傅聽罷,便是點了點頭,應道,“如此便好。”

之後便又是閑話兩三句,便到了宮門處,秦瑯書便是說道,“太傅,侯爺,出來前露兒說要吃榛子酥,這會兒便先走一步。”

裴老太傅點了點頭,說道,“去吧。”

如此,秦瑯書便是登上了馬車,離了宮門處,裴老太傅和東來侯看著馬車行遠。

東來侯便是忽然想起來,那年裴老太傅做壽,秦瑯書喝得有些微醺,說要請裴老太傅將裴露白許配給給他,當時裴老太傅沒有同意,如今卻是兜兜轉轉,終究還是成了一對兒。

東來侯想至此處,便是喟嘆一聲,說道,“世子和露兒也算難得了。”

裴老太傅聞言,應道,“可不是,”說著便是看了看東來侯,唇邊浮現一絲苦笑,又道,“當初若是早早同意,露兒也不必受這麽多苦了。”

東來侯聽來亦是含笑,說道,“我剛才竟是正想那時之事呢,咱倆算是想到一處兒去了,”說著微微頓了頓,斂去眉間笑意,又道,“只是沒想到的是,涼慈那孩子,竟也是用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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