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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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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三日,太後便是帶著游珠郡主和秦昭衍,還有秦昭衍的母妃,一同上驪洲行宮住去了,眾人於京中送行。

且說此時皇宮中,靜安帝愈發病重,不知是身體的緣故,還是心死,便是上朝都是倦怠的樣子,說不上兩句便下了朝,朝中大事,全權交由裴老太傅和東來侯商議決定。

又說東宮之中,林翩舟陪著皇後去送太後回來,便是去瞧秦拂風。只說秦拂風挨了那一頓鞭笞,被打的皮開肉綻,便是被要了半條命去,到如今才剛剛轉好。

林翩舟服侍著秦拂風喝藥,秦拂風靠在床榻的枕背上,面色蒼白,人形消瘦。皇後來瞧過,原本要看著秦拂風將藥用罷,但是被秦拂風給打發回去了。

房中安靜,秦拂風看著林翩舟,說道,“原本我以為,皇祖母要帶你一塊兒走呢。”

聞言,林翩舟擡眸看了看秦拂風,微微含笑,說道,“殿下猜的還怪準的,太後是問過我了,我想陪著皇後娘娘罷了。”

秦拂風聽罷,微微楞了楞,便是輕笑,“那還真是要多謝你了,不計前嫌。”

林翩舟聞言,斂住了面上的笑意,微冷了聲音,說道,“殿下此言差矣,殿下所作所為,同皇後娘娘有什麽關系,妾身同皇後娘娘沒有前嫌。”

秦拂風聽了便是輕聲笑了笑,頷首應道,“你說的是,”說著卻是不妨,不知觸動了哪裏,便是咳嗽了起來。

林翩舟便是微微蹙眉,伸手拿了帕子,說道,“殿下若是不能,就不要勉強著說話。”

秦拂風自接了帕子,掩唇連咳了幾聲,覆又含笑,說道,“原本我想著,此事過去,便同你休一封和離書,放你出宮。”

聞言至此,林翩舟忽是頓住,便是紅了眼眶,擡眸看向秦拂風,蹙眉說道,“殿下如何覺得可以隨便決定別人的事,放我出宮,說的倒是輕巧,”說著即是淚下,又道,“我家中已是讓殿下害的沒有一個人,家府也查抄了,殿下放我出宮讓我往哪裏去?”

秦拂風聞言微楞,便是微微抿住了唇,片刻低眸輕聲說道,“對不起。”

林翩舟聽罷,和淚輕嘆,說道,“想不到殿下也有認錯的一天,早些回頭多好,”說罷,便是起身,將湯藥的碗擱下,擦了眼淚走出了房中。

秦拂風看著林翩舟的背影,走的很是決絕,待她走了出去,不見身影,房中便是只留秦拂風一人,針落可聞。秦拂風微微闔眼,輕嘆一聲,覆又睜開眼眸,目光所及之處,是掛在墻上的那把長劍。

秦拂風便是盯著那劍看了半晌,直至眼淚流下,方是回神。便是自擦了眼淚,從床榻上起身,行至那方寶劍前,將它取下,拿在手中出了房間。

外邊兒候著的侍人見了,便是連忙上前,說道,“主子,您身子沒好,怎麽下床來了。”

秦拂風聞言,便是擺了擺手,說道,“無妨,已然好了大半了,我也想出房間去轉轉,你不必跟著了,我不會出東宮的。”

侍人聽了,只好垂手應下,由得秦拂風走了出去。東宮很大,亭臺樓閣接連不斷,亦有水流湖泊。秦拂風順著廊橋行走,便是走到了一方水池前頭,秦拂風低眸看了看手中的寶劍,擡步上了臨水的回廊。

待行定便是止步,秦拂風在回廊上坐在,看著沈沈的水色,便是嘆了一口氣,躬身將那把寶劍放在了水上,松開手,看著它在瞬間沈了下去,消失不見。

有些東西不是他不想放手,他是沒法兒放手,如今可以了,他其實早就覺得很累了,於此時,便是忽然想起裴月溶,很想見見她。

不知不覺便到了初九之日,秦瑯書和裴露白大婚。

傍晚時分迎的親,秦瑯書果然是踐行了約定,裴露白帶著的鳳冠上,嵌著一顆夜明珠。裴露白坐在喜轎當中,垂眸輕笑,再聽外邊兒喜婆唱祝詞,竟也不覺得那麽刺耳了。

待喜轎到了容王府門前,秦瑯書將裴露白接了出來,踏過門檻,於堂中拜了禮,便是送至新房。此先種種,裴露白雖是已經體驗過一遍,可如今說來,卻是兩種心情。

喜宴上熱鬧極了,眾人舉杯暢飲,這麽長的日子以來,終於有一件叫人打心裏高興的事兒了。

卻說此時淩波寺中,林翩舟和翁涼慈烹茶相對而坐,待茶喝過一道,天也昏黃,翁涼慈便是說道,“天已經晚了,太子妃還不回去嗎?”

林翩舟聞言,擡眸看了看翁涼慈,說道,“我若不走,你能拿我怎麽樣?”

翁涼慈聽了輕笑,說道,“太子妃吃茶吃醉了不成,不要胡言亂語,”說著微微頓了頓,又道,“若太子妃真喜歡這裏,臣走便是了。”

林翩舟聽罷,抿唇靜默,片刻又道,“她今日大婚,我來陪陪你,難道不好嗎?”

翁涼慈起身,舉了燈臺,將四周的燈點下,一下子堂中便是燈火通明。林翩舟擡眸看著翁涼慈,眼睛在燈火的照映下,晶瑩閃爍。

翁涼慈便是又在林翩舟的對面兒坐下,說道,“太子妃來時便說了,臣當時便是也答了,不用,太子妃真該回去了。”

林翩舟聞言垂眸,眼淚不可抑制的留下,便是輕嘆一聲,緩緩起身,擡步轉身。卻是聽聞,翁涼慈在身後說道,“太子妃以後也不要來了,有損太子妃的清譽。”

林翩舟攸然回身,看向翁涼慈,便是問道,“你就從頭到尾,都這麽看不上我?”

翁涼慈聞言,未擡眼睫,只輕聲說道,“太子妃何必自貶,臣不是看不上,而是心裏裝著她人,如何再會去看別人。”

林翩舟聽罷,便是淚如雨下,哽咽著說道,“翁涼慈,你非要如此是不是,作繭自縛!”說罷,便是轉身,疾步離開了。

如此,翁涼慈方輕嘆一聲,自斟自飲,看著擱在手邊兒的折扇,微微一笑。今日,她該終是心願得償了,自己又有什麽可不開心的呢。

且說容王府中,喜宴開至深夜方才散去,秦瑯書才被眾人放開,得以回了喜房。裴露白在房中等著,見著秦瑯書回來,便是含笑。

秦瑯書將裴露白抱了起來,放在了床榻上,笑道,“從前都是你引誘我,今日換我勾引你,如何?”

裴露白聞言微楞,呆了片刻方察覺秦瑯書這是喝醉了,便是笑了起來,想說自己何時引誘他,想了想卻又說道,“嗯,你且來勾引我一個,我看看。”

秦瑯書聞言,便是點頭應道,“好,我這就來學你,”說著便是解下了頭發,拿起了裴露白擱在一旁的鳳冠,給自己戴上。

裴露白見狀便是扶額輕笑,自從床榻上起身,拉了秦瑯書的衣袖,說道,“那好吧,如此,你就去當新娘,”說著又轉身拿起來了蓋頭,笑道,“把蓋頭也蓋上。”

秦瑯書自是乖巧,應著裴露白所言,真叫裴露白將蓋頭給蓋上了。

裴露白便是忽然玩心大起,口中說道,“等著我來挑蓋頭啊,”說著卻是轉身,將房中的蠟燭全都熄滅了,遠遠的躲在暗處,瞧著秦瑯書。

秦瑯書坐在那裏等了半天,不見裴露白來挑他的蓋頭,便是喚道,“露兒,露兒?”說著,不聞裴露白回應,便是取下了頭上的蓋頭,四下看了看,只有月色,不見裴露白的人影。

秦瑯書便是從床榻上起身,將蓋頭放在一旁,取下了鳳冠,笑著喚道,“露兒,你趕緊出來,別讓我去找你啊。”

裴露白聞言,便是咬唇輕笑,只將身子又往暗處隱了隱,伸手取下手上的一個戒指,遠遠的拋了出去,靜待秦瑯書的反應。

秦瑯書見狀,便是輕笑,裴露白這是要同他玩兒捉迷藏了不成,罷了,便是應著她。

只往那發出聲音的地方走過去,此處,正是通往後院兒的側堂,月光盡數灑了進來,借著月光往地上察看,是一枚戒指,便是躬身將戒指撿了起來。

如此,秦瑯書便是微微含笑,擡步往後院兒走去了,口中喚道,“露兒,你快進來,外頭涼,當心再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裴露白躲在黑暗裏邊兒,看的清清楚楚,掩唇忍笑,便是要轉移一個地方。

卻不妨,只剛剛從那暗處偷偷的爬了出來,秦瑯書就從後院兒的廊上走了進來,一把將裴露白撈了起來,抱在懷裏笑道,“哎呀,原來藏在這裏,叫我好找。”

裴露白聞言,自是扶住秦瑯書的肩頭,亦是笑個不止,待略略停下,方說道,“對著我,你還耍心眼兒呢。”

秦瑯書聽了,便是笑道,“都是你胡鬧,說好了去挑我蓋頭的,沒了人便罷了,還讓四處我找了半天。”

裴露白聽罷便是笑道,“哪兒就讓你四處找了半天了,睜眼說瞎話,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

秦瑯書便是抱著裴露白行走,將裴露白放在了床榻上,笑道,“好了,別胡鬧了,”說著,便是俯在了裴露白的身前,柔聲問道,“露兒,你想要女孩兒還是男孩兒?”

裴露白聞言笑了起來,伸手搭在了秦瑯書的肩頭,說道,“懷男懷女這事兒,你也能控制啊?”

秦瑯書聽了,點了點頭,摟住了裴露白,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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