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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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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聞言便是笑道,“是看著氣色好了許多,”說著便又是轉眸看向何黎宵,笑道,“少夫人可是不常來啊。”

何黎宵聽了便是笑了笑,說道,“今兒是陪二妹妹出府來,”說著又瞧了瞧裴露白,笑道,“往後我估計我也是您這兒的常客了。”

掌櫃的聽罷自是笑開,便是說道,“二小姐還要榛子酥,那少夫人早點兒什麽?”

何黎宵便是說道,“蓮花酥。”

掌櫃的聞言,便是讓小二去裝,待分裝好了,裴露白叫染冬付了賬,便是同何黎宵離了珍饈坊這裏,又乘上了馬車。在街市上閑逛了半日,方才回了太傅府。

一回了太傅府,裴露白便是同何黎宵分開,各回了自己的住處。荷夏未和裴露白一同出府,便見了裴露白回來,自去迎接,待將裴露白迎入房中,便是為裴露白上了茶。

裴露白一進了房中,便覺得有些不對,只擡眸去看荷夏,但見荷夏眉間微蹙,便是問道,“荷夏,可是有什麽事情?”

荷夏聞言,便是輕嘆了一聲,說道,“二房那邊兒的事兒,是大公子,他不見了,說是雲游去了。”

裴露白聽了稍稍楞神,待反應過來,便是又問道,“大哥雲游去了?這事兒是誰說的?”

荷夏便是答道,“是二公子,昨兒一得了消息,便去了白雲觀,說是四處尋遍都不見,只在大公子住的木屋裏邊兒,得了一封信。”

裴露白聽罷便是皺起了眉頭,問道,“那信是可大哥留下的,信上都說了什麽了?”

荷夏聽了,應道,“聽二公子說,那信是大公子留下的,只是信上是什麽內容,沒有同奴婢詳說,只是那大概意思,就是大公子四處雲游去了。”

聞言至此,裴露白便是起身,說道,“罷了,如此我便去問問,這可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染冬見狀,便是有些擔心,荷夏轉眸看了染冬一眼,說道,“無妨,我陪小姐去吧,”染冬聞言點了點頭,便是荷夏跟著裴露白,一同往二房那邊兒過去了。

且說到了二房這邊兒,裴露白一入了裴菡因的院中,便是聽見了女子啜泣的聲音。

待入了房中一看,是二夫人正掩泣,裴稚童拉著二夫人的袖子,站在旁側,沒有言語。

裴菡因和二老爺坐在一旁,面色皆是不佳,何黎宵亦在房中,見得裴露白來了,便是起身迎了。

裴露白順手便是將何黎宵拉至一旁,輕聲問道,“這可是怎麽一回事兒?”

何黎宵便亦是悄聲說道,“昨兒白雲觀來信兒,請了你二哥去,只說有事兒。你二哥便去了,是到今兒早晨才回來,回來了便說累,沐浴過了就睡下了,我也沒多問,就上你哪兒去了,哪知道一回來便是這般,”說著微微頓了頓,又道,“說是在白雲觀尋了一夜,只得了大哥留的一封信。”

裴露白聽罷,便是蹙眉輕嘆,卻也無可奈何,此事做的真是裴蓮時一向的作風,如今京中安定了下來,他行此事,竟是在情理之中的了。

卻又是埋怨,若要去,怎麽也同家裏人說上一聲,也別叫人替他操這些心思。

思及此處,裴露白便是看向仍在哭泣的二嬸,開口勸慰道,“二嬸,您別哭了,大哥或許只是一時興起,沒過兩日,他可能覺得外邊兒辛苦,就回來了。”

二夫人聞言,拉住了裴露白的手,說道,“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兒,他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根本就不想想我們……”

二老爺坐在一旁輕聲嘆息,說道,“罷了罷了,別說了,全當他出去玩兒去了,”說著又對裴露白說道,“行了露兒你也回去吧,去吧,這兒有我和你二哥,還你嫂子,回去吧,這會兒也該用午膳了。”

裴菡因聞言,亦是起身,附和著說道,“露兒,你就回去吧,”說著又對何黎宵說道,“你去送露兒回去吧。”

如此,裴露白便只好告退,何黎宵便是送了裴露白出了院子,房中裴菡因看著裴露白出去,便是微微垂眸,心中自松了一口氣。

待到院子外邊兒,何黎宵便是說道,“二妹妹也別太擔心了,別又傷了你的身子。”

裴露白聞言點了點頭,應下了便是說道,“嗯,我沒事兒,只是二嬸她,你們也多勸勸她。”

何黎宵應道,“我知道的,你快回去吧。”

言罷,裴露白方轉身離了這裏,何黎宵又回了院子進了房中,說道,“已經讓二妹妹回去了,”說著又看了看二夫人,說道,“要不,我扶母親回房去歇息歇息,待母親什麽時候有胃口想吃東西了,我再替母親傳菜。”

如此,眾人聽了覺得尚可,便是讓何黎宵扶著二夫人上房中休息去了,也不算是休息,便是陪著說說話兒,安慰安慰罷了。

說來這邊兒二老爺也沒得什麽胃口,便是去尋大老爺喝悶酒去了。裴菡因更是懶得吃,於當下此時,他守著裴蓮時已逝之事,只覺得心中憊怠,便是往園子裏閑逛靜心去了。

裴菡因左右也是漫無目的,待行至萍洲榭處,方稍稍站立,微風拂起心中萬千思緒。此處,他從前最愛和裴蓮時在這裏玩耍,用柳條釣過池中的小魚,雖然好像一條都沒有釣著,當年幼時之景,便一一在眼前漫開。

自己的身影已然是模糊,卻仍是得見裴蓮時的音容笑貌,驟然間,便是淚盈於睫。

如今當真是,時光荏苒,未至限時,裴蓮時竟已然先入了輪回流轉,拋下了紅塵,也將眾人拋下……下輩子,不知還能不能再遇見,再投生於一方屋檐之下。

恰時間,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裴菡因忽然間心生希冀,便是擦了下眼淚,忙是回眸,卻見不是那人,是一身白衣若雪的裴月溶。

裴菡因便是微微垂眸,勾了勾唇角,喚道,“姐,是你啊。”

裴月溶行至裴菡因的身前,擡起手抹了裴菡因臉上的淚水,含笑著問道,“你以為是誰啊,”說著便是摸了摸裴菡因的臉頰,說道,“他不會回來了對吧,你是騙我們的。”

裴菡因聞言擡眸,只看向裴月溶,目不轉瞬滿是驚詫。裴月溶見狀,便是輕聲笑了笑,伸手從袖中拿出了那一封書信,柔聲說道,“你也怪費心的,可是這信,是瞞不過我的,更不能叫露兒瞧見,一眼便會識破。”

裴菡因伸手接過了那封信,剛才在屋裏四處尋了不見,現下才知被裴月溶拿了去,便是低頭不語,任眼淚滴答滴答的打在書信的信封上。

裴月溶伸手拍了拍裴菡因的肩頭,說道,“別哭,你做的是對的,做的很好,顧念了咱們家上下眾人。”

裴菡因聽了更是垂淚不止,裴月溶亦是含淚,末了輕嘆一聲,說道,“罷了,別哭,一會兒再讓來往的奴仆們瞧見了,又該猜測了,”說著便是拉起了裴菡因的手,問道,“你可用了午膳了,上我哪兒去用一些吧。”

裴菡因點頭應下,便是將書信收了,隨著裴月溶走了。說來,裴菡因也有許久不曾到裴月溶這裏來,待一入了院中,便是青翠撲面,溢來一絲幽涼的氣息。

行走在廊上,夾道的全是蒼翠,竟有空山仙居之感。裴菡因跟在裴月溶的身後,到了正堂,兩人坐下,裴月溶便是吩咐丫鬟去準備菜式。

之後兩人便在一處用了午膳,待用罷了午膳,裴菡因便是在裴月溶歇下,房中檀香盈盈,讓人容易心靜。

裴月溶便是在堂前禮佛,跪在蒲團上頭,靜靜的轉著手中的佛珠。過了一會兒,有丫鬟進了堂前,在裴月溶耳邊兒說道,“小姐,二公子他睡著了,小姐要不要歇會兒?”

裴月溶聞言,便是應道,“他睡下了便好,你下去吧,這兒不必伺候,若有事再喚你,去吧。”

丫鬟聽了,便也是退下,堂中便更是幽靜。裴月溶方才擡眸,是滿眼淚水,看著供在眼前菩薩,闔眼垂淚。

裴月溶心中不通,人這一生一世,還有多少要放下,究竟是歷劫還是折磨,之後習得看淡一切,到底是麻木還是鐵石心腸,於裴月溶來說,佛不語,便是自我掙紮。

且說次日,秦瑯書派人去請了裴露白出來,便是想看看,裴菡因可否將事情兜住了,但見裴露白來了,面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來。究竟是裴露白那咯血之癥,秦瑯書每每想起心底便是久久發涼。

相見於臨安閣上,窗開半扇,裴露白趴在窗口,於裴蓮時雲游一事,裴露白只是有些郁氣,但想來到底比悲傷好。

秦瑯書坐在裴露白的身後,見此情狀,便是問道,“露兒,你別趴在這風口,迎風容易著涼,”說著,便是輕輕的拉了裴露白一把,將她擁在懷中。

裴露白便是嘆息了一聲,倚在秦瑯書的臂彎裏,說道,“大哥他也真是的,要走也不說一聲的,叫人生氣,”說著又微微頓了頓,又道,“那咱們婚禮,也不知道他回不回來,真是的,心真大。”

秦瑯書聞言,微微哽住,好在裴露白沒有看他,只顧著低頭絮叨,秦瑯書便是轉眸,看向窗外,手指輕撫過裴露白的長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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