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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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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微微抿了抿唇,含聲說道,“大公子的屍首,確在山下澗中。”

裴菡因聞言,便是心頭一緊,只將手中的那封書信握了握,方才說道,“那就把他的屍首,給我取上來。”

那人聽了,微微擡眸,靜默了片刻,說道,“主子,大公子的屍首……不好取。”

裴菡因聽罷微楞,方擡眸看向那人,那人卻是眼神回避,不好取是何意?粉身碎骨了吧。

裴菡因便是咬了下唇,擡手遮住了眼眸,泣道,“他要去尋他,體體面面的多好,何須非要如此?”

阿照站在裴菡因的身後,從袖中拿出了帕子,俯身遞到裴菡因的手中,緩聲說道,“主子,眼下如何?”

裴菡因接了帕子,擦了擦眼淚,蹙眉起身,說道,“我要下去一趟,親眼看看他成什麽樣子方可,”說罷,便是自往身上系了繩子。

眾人便忙上前去阻攔,無奈裴菡因意決,便只好由著裴菡因下去了,阿照見攔不住,便是相隨。

其實山崖下面,已經有許多裴菡因在下接應,還算妥當。

待裴菡因下到了山崖下面,已是月上之時,山崖下面的人便是燃起火把,迎了裴菡因。裴菡因一落了地,便是說道,“人在何處,帶我去看。”

便是有人領路,這山崖下頭其實很是寒冷,滿是霧氣,路有些看不清,待轉過一片嶙峋怪石,便見一條平平闊闊的淺溪,只是那溪水,在火光的照映下,是淌著紅色的水。

裴菡因見狀便是皺眉,奪過了身前人的火把,自順著溪水往上走去,沒走幾步,便是見到裴蓮時的屍首,血肉模糊至狀不可言,卻知是他。

裴菡因將火把給了身後的人,便是駐足,靜靜的看了片刻,方擡步上前。

阿照於裴菡因身後,一把拉住了裴菡因的衣袖,說道,“主子,還是別上前去了。”

裴菡因拂開了阿照,自是上前,將裴蓮時從冰涼涼的溪水中給撈了起來,摟在懷中,便是痛哭,空山之間猶顯悲戚。

且說白雲觀前頭,秦瑯書騎馬而至,原是阿照在同裴菡因下山崖之前,派人去請了秦瑯書。裴家人現在於此事半分不知,只曉得一大早的裴菡因便是帶了人出去,又是京中局勢穩定,便也沒多在意。

且此事,阿照更不敢去貿然通稟家府,只不說二夫人和二老爺要如何,便是此事讓二小姐知道了,便是不得了,頑疾恐要發作。思來想去,便只好去請了秦瑯書。

秦瑯書聞言便是快馬而至,自有道人領了秦瑯書上後山,待行至木屋前頭,便是問道,“裴菡因人呢?”

留在山崖上的人,便是說道,“啟稟容世子,我家主子他下去了。”

聞言,秦瑯書便是蹙眉輕嘆,說道,“你們如何能讓他下去,”說著便是傾身望了望山崖之下,說道,“如此,我也得下去。”

如此,秦瑯書便也是下了山崖,只還沒落地,便是聽見了哭聲,飄蕩在整個山崖之下。山崖下的人見秦瑯書下來,便忙是接了,連忙又領著秦瑯書到了溪邊,驟然一見,亦是心中如同針刺。

裴菡因抱著裴蓮時的屍身哭個不停,見了秦瑯書來了,便是哽咽道,“我哥他,好糊塗啊,這讓別人還怎麽活!”

秦瑯書聞言,便是上前,看了看裴蓮時的屍首,靜默了片刻方說道,“菡因,將蓮時就此埋葬了吧,你看成不成?”

裴菡因聽了,擡眸去看了看秦瑯書,卻沒有言語,只是低眸搖了搖頭。

秦瑯書見狀,便是問道,“那你的意思是如何,總不能就如此這般。”

裴菡因聞言,微微止了泣聲,卻依舊是將裴蓮時的屍身抱的緊緊的,靜默了片刻,出言問道,“你說,我哥他為什麽要這般走?”

秦瑯書聽罷微微垂眸,他也不明白,裴蓮時緣何會如此離世,便一時沒了言語。

裴菡因見狀,便是說道,“斯人不再,餘半生皆是折磨,便受其之苦感其之痛,願做解脫。”

秦瑯書聞言微楞,擡眸看向裴菡因。

裴菡因亦是擡眸,說道,“我哥留下的信中,是這般說的,”說著便是微微頓了頓,問道,“程大公子走的時候,是這樣的嗎?”

秦瑯書聽罷,心中電光火石,那時於澄洲,翁莫成受了傷之後,便是這般從人形一天一天的血肉消融。想來當時裴蓮時,就是這般看著程恕年一點一點消逝的,想至此處,便是哽住。

裴菡因見秦瑯書不說話,便是問道,“是了?”言罷,便是嘆息覆又垂淚,“真是癡情啊。”

待微微天明之時,終究還是於山崖之下,將裴蓮時埋葬了,縱是裴菡因百般的不舍,也是隨著眾人,又上了山崖。

待一上了山崖,便是將白雲觀中的道人喚來,囑咐此事萬不可亂說,只能說裴蓮時雲游去了,道人便是應下。

如此,秦瑯書同裴菡因方離了白雲觀,兩人騎馬並行於路上,秦瑯書便是問道,“此事,你準備如何同府上說?”

裴菡因垂眸應道,“便說他去雲游了罷,”說著微微擡眸,說道,“所說了真相,那我母親也不要活了,說他去雲游了好歹還能留個念想。”

秦瑯書聽罷,便是頷首應下,“好,那便如此,我也回去了。”

裴菡因聽了便是點了點頭,應道,“嗯,你且回去吧,此事也萬莫同露白說起,她聽不得。”

如此,秦瑯書應下,便是拉了韁繩,飛馳而去。裴菡因看著秦瑯書的背影,便是輕嘆一聲,轉眸又對身後隨行說道,“我的吩咐都記下了吧。”

隨行眾人便是應道,“記下了,請主子放心。”

聞言至此,裴菡因便是輕道一聲,“好,”便也是拉動韁繩,禦馬行路。

且說太傅府中,昨夜裴菡因一夜未歸,何黎宵雖同他沒有多少夫妻情分,且昨天又有小廝回來,同她交代了莫要聲張此事,卻也是擔憂,便是想著,要不要去同二老爺和二夫人說說。

恰此時,裴菡因從外回來,進了房中,便是落座兒,見了何黎宵,問道,“此事,沒有去跟父親和母親說吧?”

何黎宵坐在一旁,聞言便是搖了搖頭,應道,“公子既派了人回來吩咐,妾身未對一人說起,”又見裴菡因衣袍上頭有些血汙,卻也不敢多問。

裴菡因聽了便是點了點頭,便是坐在椅子上稍稍緩神,方說道,“叫下人幫我準備水沐浴吧,我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何黎宵聞言,便是應下,自去喚了下人來吩咐,待裴菡因沐浴一番,便是上了床榻歇息。

何黎宵看著,裴菡因這模樣,好像一夜未眠一般,不禁在心底泛起幾分猜測,想了想卻又覺得怪費腦筋的,便是作罷。

自出了院子,尋裴露白說話去了。

何家被貶謫,何黎宵如今念著的便是,同裴家人多親近親近,以後日久天長的,也能接濟接濟她家,她知道,裴家上下都不是絕情的人。

想著想著,便是走到了裴露白這裏,裴露白是剛起,見了何黎宵來了,便問道,“二嫂可用過了早膳了?”

何黎宵點了點頭,笑著應道,“我用過了,二妹妹還沒用吧,是我來的不巧。”

裴露白聞言笑道,“沒事兒,也不必忙著就要走,剛好我今日想上街去逛逛,二嫂若是得空兒,便同我一塊兒去吧,”說著,又吩咐了荷夏,給何黎宵添一碗湯,笑道,“二嫂也再用些。”

何黎宵便是笑著接了,又謝過,便是應下同裴露白一塊兒出府上街去。

待裴露白用罷早膳,便是同何黎宵一塊兒乘了馬車,上街去了。

裴露白原本是想去叫裴月溶一塊兒的,可是裴月溶要禮佛,便是作罷,正好何黎宵前來,便作一處。

坐在馬車中,何黎宵便是問道,“二妹妹今日上街來,是要買榛子酥嗎?”

裴露白聞言便是笑了笑,說道,“竟連二嫂也曉得了,是不是二哥同二嫂說的?”

何黎宵聽了便是微微含笑,應道,“是他同我說的,不過也是有一會,他隨口說起,被我聽見了便是記在心裏了。”

裴露白便是問道,“那二嫂喜歡吃什麽點心,珍饈坊中的,還是自家裏那種嬤嬤做的點心,二嫂可有合口的?”

何黎宵聞言,便是笑著應道,“說來我吃東西,便也是不挑的,”說著便是想了想,又道,“若非要說一口喜歡的,那珍饈坊中的蓮花酥,我覺得吃的很順口。”

自是說起了吃食來,便不止於三言兩語,裴露白便是又問道,“那二嫂來了我家,府上小廚房做的哪個點心,二嫂覺得不錯?”

何黎宵聽了便是笑了笑,說道,“府上小廚房的手藝都不錯,但我覺得小廚房的龍井蝦仁做的最好吃。”

裴露白聞言笑道,“原來二嫂也喜歡吃河鮮,我也喜歡,我愛吃鱸魚和鱖魚。”

一路閑聊,便是到了珍饈坊,兩人便是下了馬車,進了珍饈坊。珍饈坊掌櫃的見裴露白來了,便是連忙迎上,說道,“有些日子不見二小姐來了,近來身體可好?”

裴露白含笑點了點頭,應道,“自是身體好了,這不是才出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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