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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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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裴露白便是彎了彎眸,應道,“好,正嫌待在屋裏沒意思呢。”

翁涼慈聽了笑了笑,說道,“如此,你就起身換衣裳吧,我喚染冬進來,給你梳妝。”

裴露白點了點頭,便從床榻上坐了起來,趿了鞋子下床。荷夏和染冬端著水進來,讓裴露白洗漱一番,待洗漱過了,染冬便是為裴露白梳了頭發。

翁涼慈自在前堂等裴露白,裴露白沒有妝扮多久,一盞茶的功夫不到,裴露白便是從後堂出來了。

只見裴露白半挽著發髻,頭上斜斜的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搖,長長的垂珠墜在耳側,一身青衫,纖瘦無虞。

翁涼慈瞧著笑了笑,說道,“走吧,”說著便是拉起了裴露白手,將她送上了馬車,自己便也乘上了馬車。

如此,車夫便是催動馬匹,車子慢悠悠的行了起來。說起來東來侯府在朱雀巷內,出了巷子便是京中的街市了,裴露白便是挑開了車簾,趴著窗框,看向街道上的風景。

正值午後,京中的街道上沒有太多的人,若有也只是匆匆往來。翁涼慈扶著裴露白下了馬車,先到了珍饈坊,怎麽說也是上街來,翁涼慈便說給裴露白買榛子酥去。

進了珍饈坊的店內,那掌櫃的正打瞌睡,翁涼慈見狀,便是含笑喚道,“掌櫃的,掌櫃的。”

掌櫃的聞聲懵然醒來,還未回過神來,小二也從後邊兒走了出來,笑道,“讓公子和夫人見笑了,掌櫃的中午就好打個瞌睡,不想竟被您二位撞見。”

掌櫃的笑著搭腔,說道,“哎呀,年紀大了,”說著又瞧了瞧裴露白,微微蹙眉,說道,“呦,夫人怎麽消瘦了?”

裴露白聞言笑了笑,說道,“體質不佳罷了,今兒好容易有了胃口,便是想起你家的榛子酥來了。”

掌櫃的聽罷覆又彎了眉眼,說道,“夫人愛吃榛子酥,真個兒是不會變了,”說著,便是吩咐了小二去為裴露白裝榛子酥。

翁涼慈結了賬,裴露白接了榛子酥,便是同掌櫃的別過,離了珍饈坊。兩人出了珍饈坊,便也沒再上馬車,既是出來轉轉,便是往京中的逢水河去了。

逢水河邊垂柳正青,依風擺擺。翁涼慈同裴露白踏上石橋,觀水清魚戲。

裴露白說道,“好久不曾來這兒了,”說著又看了看四周,說道,“今兒也有些冷清,從前我記得這兒買東西的可多了。”

翁涼慈聞言笑了笑,說道,“這會兒哪能不冷清,人家也要回家去午休的不是。”

裴露白聽了亦是輕笑,應道,“是咱們出來的不是尋常時候,若是晚間,這裏是定然很熱鬧的。”

翁涼慈笑著應了,轉眸看向裴露白,便是深沈的目光,說道,“今日淩波寺主持大師開壇講經,一會兒咱們去聽吧。”

裴露白聞言微楞,翁涼慈沒有聽講經的習慣,怎麽忽然說起這個,便是有些疑惑的看著翁涼慈,問道,“小堂叔怎麽突然想起來去聽講經?”

翁涼慈便是輕嘆一聲,說道,“該送你回家了,得尋個好由頭,沈迷佛道就不錯,”說著又拂過裴露白步搖上的垂珠,輕聲又道,“王爺借著祝賀的名義,去接秦瑯書,回來還要一陣子,你我此時和離,時機正好。”

裴露白聽罷,微微垂眸,點了點頭沒有言語。翁涼慈便是瞧著裴露白低垂的眼睫,笑著摸了摸裴露白的鬢發,說道,“我已經同菡因商量好了,他在淩波寺等著咱們呢,只要我一說要於寺中清修,他便回帶你回家。”

如此,裴露白擡眸看向翁涼慈,說道,“多謝小堂叔,”說著又微微抿了抿唇,又道,“小堂叔……”喚了卻又不知該說什麽,想說對不起卻又覺得折辱了翁涼慈,便是一片靜默,唯有清風微拂。

翁涼慈目光柔和,含了輕笑,說道,“好了,既然開不了口,就別為難你自己了,”說著微微頓了頓,斂了笑顏,說道,“說好了來生償我,別忘了就成。”

說罷,便是拉起了裴露白,兩人下了石橋,登上馬車,一路往淩波寺去了。坐在馬車中,兩人都是無言,待到了淩波寺,下了馬車,兩人並行在山階上。

裴菡因立於大殿前頭,遙遙的便是望見了翁涼慈和裴露白的身影,便是在心中嘆息,何為有緣無分,該便就是如此了。

淩波寺主持大師開壇,自有許多人前來,大殿中自擺上了許多的蒲團。待眾人都坐到了蒲團上,時辰一到,主持大師便是開始講經了。

主持大師講的經通俗易懂,不過今日,該是許多人都沒有好好聽的。只因翁涼慈帶著裴露白還有裴菡因坐在大殿中,眾人便是只顧瞧著他們去了。

主持大師見了,有些無奈,便是待經文講罷,嘆了一句,“諸相皆空啊,”方是從前頭的蒲團上起身,將要離場。

卻不妨,被翁涼慈喚住,說道,“主持大師,在下有話想要同大師說,不知堂後可方便?”

主持聞言,看向翁涼慈,點頭應道,“方便,翁公子請隨我來,後堂請。”

翁涼慈聽了,便是上前,行至主持大師的身邊兒,覆又回眸望了望裴露白和裴菡因,說道,“你們回去吧。”

裴菡因微微頷首,便是拉著裴露白的手轉身,翁涼慈亦是轉頭,跟著主持往後堂去了。人群還不曾散盡,見此情形只覺得有些怪怪的,可有沒有哪出不對,便也各自散去。

待翁涼慈同主持大師到了後堂,主持大師請了茶,便是說道,“公子可以講了,是有什麽事兒?”

翁涼慈聞言,便是說道,“想在寺中借住一段時日,不知可否?”

主持聽了,微微蹙眉,說道,“這,無有不可……只是今日我見貴夫人,行動間很是孱弱,公子如此行事,不顧夫人了?”

翁涼慈聽罷,輕含了笑意,說道,“多謝主持關心在下夫人,”說著微微頓了頓,又道,“不過此行回去,她便不是在下的夫人了,在下同裴二小姐,已經和離了。”

主持聞言微楞,詫道,“這是為何,我瞧公子對夫人,很是體貼,如何會和離?”

翁涼慈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說道,“同她成親,本就是權宜之策,況且她心思也不在我這裏,不願勉強。”

主持聽罷,靜默了片刻,翁涼慈既然言說至此,他也不好再細細詢問,便點頭應道,“好吧,那公子就在本寺住下吧,”說著嘆息一聲,說道,“公子不要後悔便是。”

翁涼慈擱下茶盞,輕笑說道,“我不後悔。”

次日,翁涼慈和裴露白和離一事,便是在京中傳來了,這眾人口中百般稱讚的金玉良緣,一個月的時間還不到,便是兩散了。

只因翁涼慈入了佛門,於淩波寺中帶發修行,翁家不願意耽誤裴露白,便是行了和離之策。此事亦是傳到了東宮,秦拂風聽罷便覺得頭疼,翁涼慈竟然同裴露白和離了,這個時候行此事,真是叫人意外。

據秦拂風平日所見的翁涼慈,也不曾露出對佛道感興趣。秦拂風覺得有些不好,翁裴兩家如此行事,必然有所緣由,可是又想不出,有什麽端倪。

秦拂風便是派人去查,卻是無功而返,事至如此,難道真是翁涼慈心向修佛了不成。如此,秦拂風只得先將此事擱下。

畢竟眼下,父皇正對著他處處兒下絆子,自己顧不了那麽許多。便是要好好想一想,是時候,要不要將夢姬的所作所為,同父皇說上幾句了。

既然秦拂風思及至此,裴家也能猜到幾分,於秦拂風看來,現下是塵埃已定,只須除去夢姬和十三皇子,他便可穩穩的承襲大統。

不過裴家以為,夢姬和十三皇子還不能就這麽快被秦拂風打壓下去。畢竟凡事等秦瑯書歸京了,才算是穩操勝券,夢姬和十三皇子還要再替他們,分一分秦拂風的神才是。

卻說此時靖州,容王帶著人已經行至了此處,是一程披星戴月的趕路,就連容王也不曾乘坐馬車,亦是騎馬行路。身後跟著除了士兵以外,還有一個身著侍人衣飾的人,正是裴蓮時。

容王自向靜安帝請了由自己去和國祝賀,靜安帝先是不準,容王便是搬出來秦瑯書離世一事,好歹讓靜安帝松了口。之後便是通稟了裴蓮時,畢竟梨山深處不好找,還得裴蓮時同去才成。

如此,裴蓮時便是裝作侍人,跟著容王一道離京。好在靜安帝的心思全在對付秦拂風上頭,容王這裏他不曾留心,便是由容王自己帶著護衛軍士出行,更是方便行事。

如此便是萬事穩行,京中裴家亦是謀劃已定。借秦拂風心竅深沈此性,必要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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