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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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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入了堂中,兩人拜過天地,便由喜婆將裴露白送進了新房中,在床榻上坐下。

如此,裴露白方落得一片清靜,喜婆都出去了,只有荷夏和染冬在房中。

裴露白便是掀開了眼前的喜帕,往床榻上歪著了,這鳳冠霞帔穿著實在累人。染冬見狀,忙端了茶來與裴露白喝,裴露白接了,便是擺了擺手,讓兩人下去了。

荷夏同染冬會意,便擡步出了房間,留裴露白一個人在房中。裴露白才將茶喝下一口,擱下茶盞,擡眸打量新房。紅帳金燭,很是喜慶。

裴露白便是起身,往梳妝臺前坐下了,打量鏡中自己。方才垂淚還有淚痕,便拿了帕子拭去,又打開梳妝臺前的胭脂,為自己添了妝。雖翁涼慈不會說什麽,但到底她不想讓自己太狼狽。

外邊兒宴席大擺,來恭賀喜事的人將侯府的正堂前院兒都站滿了。翁涼慈雙手攏在袖中,眉眼冷淡,瞧著來往之人面上的笑顏,微微垂眸,心底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兒。

待到傍晚,翁涼慈於眾人的簇擁下,往新房挑新人的蓋頭。染冬守在門前,遠遠的見了一眾來人,便是忙進了房中,對裴露白說道,“小姐,他們人來了。”

裴露白在房中等了一日,好在翁涼慈派人送了書來,讓她打發時間。如此,裴露白便是將書擱下,又將那喜帕蓋上,在床榻上坐好。

待翁涼慈入了房中,喜婆又上來唱了一番祝詞,翁涼慈便是掀開了裴露白的喜帕。裴露白低著頭,沒有什麽表情,於旁人看來,正以為是新人羞怯。

翁涼慈只瞧著裴露白頭上的鳳冠,恍惚一瞬間,他都要以為,自己跟裴露白是兩情相悅的了。

喜婆端了合巹酒來,兩人交杯飲盡,喜婆退下,帶著眾人散去。如此,翁涼慈便是起身,替裴露白摘下了頭上的鳳冠,擱在一旁,說道,“這一日真是辛苦你了。”

聞言,裴露白擡眸對著翁涼慈笑了笑,自伸手打散了發髻,說道,“小堂叔才辛苦吧,在前頭應付眾人。”

翁涼慈聞言,輕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裴露白的長發,微微靜默了片刻,轉身拿了梳子來,說道,“我替你把頭發梳順,你就睡覺吧。”

裴露白聽了,點了點頭應道,“好。”

如此,裴露白便是側過了身子,翁涼慈在她身後坐下,拿著梳子梳過裴露白的長發,眉眼中是繾綣溫柔。

房中不知何時點起了靜浮香,幽幽裊裊的,身後翁涼慈又輕輕的梳著裴露白的長發,她便慢慢的起了困倦之意,便是掩口打了個哈欠。

翁涼慈見狀,說道,“你困了,那你就睡吧,”說著從床榻上起身,笑道,“怕你今夜不習慣,睡不踏實,便是用了靜浮香。”

裴露白擡眸看了看翁涼慈,微笑著說道,“小堂叔費心了。”

聞言,翁涼慈笑了笑算是應了,便是轉身,將那喜燭熄了,只留下一盞微弱的燈火,擱在床榻前頭的桌案上。

伸手又替裴露白放下了床幔,說道,“睡吧,”言罷,便是離了床前。

且說裴露白是早早的沐浴過了,翁涼慈便是喚了小廝來,準備了熱水沐浴一番,方又進了房中。

卻是往立於墻前的一面屏風走去,伸手於屏風後邊兒,輕扣一聲,這屏風竟是轉開,是一間暗格,翁涼慈走了進去,隱去了身影,屏風又恢覆了原狀。

且說這方院子,原本是翁莫成同治華公主的住處,因著這房間中有一間暗格,翁涼慈便是將這房間要了來,重新粉飾一番當做新房。他既同裴露白說了那話,便是踐約。

且說林湖色這邊兒,因著裴蓮時說想要早日歸京,便是趕了一些日程,今兒夜過了月城便到靖州了。

軍隊駐紮在城外休息,裴蓮時便擁著一張毯子,在馬車裏臥著。

林湖色拿了點心進來,問裴蓮時吃不吃。裴蓮時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吃。”

林湖色聞言微微蹙眉,只瞧著裴蓮時消瘦的臉龐,滿是心疼,說道,“我瞧你今兒中午也沒用多少,晚上又不吃,再把身子餓壞了可不好。”

裴蓮時聽了,擡眸看了看林湖色,方接了林湖色手中的點心,吃了起來。林湖色見了,便是彎了彎眼眸。

如今林湖色對於裴蓮時,是有一種失而覆得的感覺,且不說裴蓮時對他如何,以後會如何。只說如今程恕年離世,讓林湖色覺得有了可以挽回裴蓮時的機會。

何況他從前是沒想明白,只顧著世人眼光如何,如今他要摒棄這些,不求裴蓮時能與他回到從前,只想著裴蓮時能再對他笑便好了。

裴蓮時吃著林湖色送來的點心,心中冷笑。如今他是愈發的覺得,林湖色會做戲,怪不得跟秦拂風那樣的人是一路兒的,不僅心機深,還會花言巧語,叫人落陷。

其實這路途中,每每林湖色對著裴蓮時關心,裴蓮時都想諷刺他,卻又忍住。只想著秦瑯書還在梨山當中,自己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以免惹人懷疑,再害了秦瑯書。

林湖色自然不會想到裴蓮時這般想他,瞧著裴蓮時冷著一張臉,只當他剛失了程恕年,傷心難覆罷了。

又行路十來日,便是到了離京城最近的樂城,林湖色領著軍隊入了城,在城中駐紮下,便專有一名軍士乘一匹快馬,往京城去報消息。

東來侯府中,翁涼慈陪著裴露白用晚膳。身旁荷夏和染冬伺候著,待兩人用罷,便端了茶來服侍兩人用了,兩人行動間真恍若一對夫妻一般。

翁涼慈今兒一天都在宮中,到了晚間方被靜安帝放了,原是靜安帝對於翁裴兩家疑心不止,讓翁涼慈教了十三皇子一天的兵書,以察翁涼慈有沒有什麽反應或行為。

飯後無事,翁涼慈便是同裴露白說起了話來,含笑問道,“你今兒都在家做什麽了,可覺得悶不悶?”

裴露白聞言,笑了笑應道,“不悶,左右也沒做什麽,只畫了幾幅畫兒罷了。”

翁涼慈聽了微微頷首,又問道,“那今兒可覺得精神如何,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說著頓了頓,又道,“你身體弱,有哪兒不舒服的,要早點兒跟伺候的人說。”

裴露白笑了起來,說道,“小堂叔你什麽時候也這麽啰嗦了,像個老婦人一般。”

翁涼慈聞言只做輕笑,轉頭端起了茶盞,低頭飲茶,垂眸掩住了眼中愛憐的目光。

再擡眸,便是揮了揮手,讓丫鬟們都下去,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要跟夫人說。”

聞言,丫鬟們都應下,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帶上了門扉。裴露白便是看向翁涼慈,問道,“小堂叔有什麽事兒,要同我說?”

翁涼慈擱下了茶盞,轉眸看了看裴露白,說道,“今兒我在宮中,聽到了消息,”說至此處,微微頓了頓,面上浮起些淺淺的笑意,說道,“聽說澄洲的軍隊已經到了樂城,明日應該就能歸京了。”

裴露白聞言微楞,片刻便是笑了起來,她沒想到會這麽快,說道,“多謝小堂叔告知,”說罷,卻又覺得不妥,忙收斂了一些笑顏,只去瞧翁涼慈的面色。

翁涼慈見狀,微微含笑,伸手拂過裴露白的額發,說道,“你要高興便高興,也不必顧忌著我如何,你高興便好了。”

裴露白聞言,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如今翁涼慈也知道裴露白什麽都明白,她曉得自己對她的心意,可面對這份兒情意,他倆人也有十足的默契,互相都閉口不提。

如今卻令裴露白更覺得對於翁涼慈有所愧疚,可卻又不知自己該如何償還,想同翁涼慈說一句對不起,也覺得不合適。

翁涼慈見著裴露白不說話,便是輕聲笑了笑,摸了摸裴露白的頭,說道,“你只當我是你小堂叔,就好了,”說著微微頓了頓,又道,“既然話說到這裏,秦瑯書估計明日就回來了,那和離書我早就修好了,只待你再跟我委屈幾日,免得叫人口舌,便送你離府。”

裴露白聽罷,她明白翁涼慈的意思,不可秦瑯書一回來他們兩人就和離,這也把事兒做的太明顯了。

裴露白便是點了點頭,應道,“我知道的,小堂叔,”言末,又擡眸看向翁涼慈,說道,“謝謝你,小堂叔,”除了言謝,她也再不曉得該同翁涼慈說什麽話了。

翁涼慈聽罷,眉眼依舊溫柔,目光深深的瞧著裴露白,微微靜默了片刻,才輕聲說道,“光說謝有什麽用,來生你得好好兒償還我。”

裴露白聞言微微擡眸,蹙眉輕笑。

翁涼慈見狀,亦是笑了起來,說道,“你做如此反應,我便當你應下了,話我也說在這裏,你別悔約就成了。”

說罷,翁涼慈便是起身,推開了房門,擡步出了房中。

裴露白瞧著翁涼慈的背影,飄飄灑灑的隱在了房外花廊的轉角處,裴露白便是輕嘆了一聲,轉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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