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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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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湖色自然是瞧見了,便是問道,“怎麽,你有什麽話要說?”

軍士聞言,擡眸看了看林湖色,拱手抱拳說道,“將軍,屬下是想說,裴大公子出現在梨山山中一事,將軍不打算再過問了?”

林湖色聽罷,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裴大公子都說了他是來瞧程恕年的,程恕年擔心他的安危,便將他送進了山中,有什麽不妥,”說著頓了頓,又道,“再說,之前裴大公子也來過一次,你又不是不知道,裴大公子就是行事如此,好了,不必再計較這些個了。”

林湖色如此言說,軍士聽了也只得點頭應下,“是,屬下知道了。”

如此兩人便是拉起韁繩,往若城去了。裴蓮時站在高墻之上,看著林湖色帶人離開,微微垂眸,咬了咬唇,真是恨不得把他剔骨剝肉。

想來又覺得可笑,從前,自己愛這個人要死要活,如今又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人心都是這樣啊,變化的讓人回不過神來。

裴蓮時下了城樓,林湖色既然說,明日即可動身返京,他也該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待入了林湖色給他安排的房中,四顧衡量,才發現自己哪兒有什麽要收拾的東西,不過兩壇骨灰罷了。

那兩壇骨灰,是林湖色趁著兩人的屍首沒有化盡的時候,火化了得的,交給了裴蓮時。如今林湖色對於程恕年和秦瑯書已死一事,是深信不疑了。眼下裴蓮時只想快快回京,找人來救秦瑯書。

翌日一早,林湖色果然派人來接裴蓮時,說軍隊已經整頓完畢,現要歸京了。裴蓮時便抱著骨灰壇,跟著那人到了軍隊處。林湖色為裴蓮時備了馬車,裴蓮時便是上了馬車,如此,便是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待至春花燦爛時分,京中出了一件事兒,可真是沸沸揚揚,行走在街上,所過之處無有不議論此事的。

此事便是翁裴兩家聯姻之事,春山秋水般的翁小公子要迎娶冶色綺光的裴二小姐了,如何不使人交頭談論。

兩人於京中皆是仰慕者眾多,如今能結連理,眾人眼中便是天作之合,美滿良緣。又加之兩人自小相識,便又成青梅竹馬一說,如今京城裏的有些酒肆,都開始唱兩人的話本兒了。

染冬行走在街上,她是上街來為裴露白買榛子酥。

待到了珍饈坊,剛一入內,掌櫃的便上前來道賀,說道,“染冬姑娘,來為裴小姐買榛子酥啊。今兒便免金了吧,裴小姐將要大婚,我這便算是賀禮了。”

染冬聞言,面兒上扯出一抹笑顏來,對掌櫃的笑道,“錢還是要給的,到時候掌櫃的到侯府赴宴便可,請掌櫃的莫要推辭。”

掌櫃的聽了便笑了起來,應道,“一定一定,裴小姐常年光顧我這裏,一定到場賀喜,”說著,便是吩咐了小二,為染冬裝榛子酥。

染冬接了榛子酥,結了賬便是笑了笑,說道,“如此,掌櫃的您便忙吧,我先回去去了。”

掌櫃的笑道,“染冬姑娘慢走。”

染冬離了珍饈坊,坊中的小二瞧著染冬的背影,撓了撓頭看向掌櫃的,說道,“染冬姑娘好像瞧著不太高興呢。”

掌櫃的睨了小二一眼,說道,“哪兒就不高興了,人家高不高興跟有你什麽關系,一天到晚的喜歡瞎猜測。”

聞言,小二便是笑了笑,應道,“掌櫃您說的是,”說著湊到了掌櫃的跟前,說道,“掌櫃的,到時候婚宴,您也帶我去瞧瞧唄,我也想湊個熱鬧。”

掌櫃的見狀,瞧了瞧小二,應道,“成,帶你去也行,”說著微微頓了頓,又道,“其實掌櫃的我早就覺得翁小公子待裴小姐不同了,上次太子大婚那日,他兩人在咱們店兒裏遇上,你是沒瞧見,翁小公子那臉是一點兒都不冷呢。”

小二聽了便是心生好奇,又問道,“怎麽個不冷法兒,翁小公子還能嬉皮笑臉著不成?”

掌櫃的微微揚眉,笑道,“翁小公子跟裴小姐玩笑,因裴小姐沒一時認出他來,”說著便從櫃臺後邊兒走出來,說道,“來我給你學學,那時候裴小姐就坐在這椅子上,翁小公子從門口兒進來,裴小姐估計是眼神兒不好,沒瞧清楚。翁小公子便是說道,怎麽不認識我了不成?半分調笑半揶揄,我那時就覺得,這分明是一對兒啊!”

如此這主仆兩人便又開始談論這樁名滿京城的美事,卻說這邊兒,染冬提著榛子酥往太傅府回去,是如何都高興不起來,便是慢了步伐,真是裝都裝不出個一成歡喜來。

今日本來是要打發一個小廝出來買榛子酥,這等差事,本不會落到染冬的頭上,是染冬自請了要出府來,替裴露白買榛子酥。

染冬輕嘆一聲,說來,她只是想出來透口氣,府上太悶了。她有心裏邊兒心疼小姐,只是小姐自己一人承受著,還裝作狀若無事,她瞧著便更難受。欲要安慰,荷夏又不許她亂說話,以免給小姐添堵,她只好借著出來買榛子酥,好緩一口氣,穩一穩心神。

染冬低眸,踢開腳邊兒的石子兒,方擡眸又行步。待回了太傅府,到了院兒裏,換作笑臉兒,行至花廊下便揚聲喚道,“小姐,奴婢買回來榛子酥了,小姐趕緊趁熱吃了吧,一會兒涼了那酥勁兒就減了。”

話音落下,只見是荷夏從房中出來,說道,“翁小公子來了,同小姐在別鶴軒說話。”

聞言,染冬的笑臉便是收了,應道,“翁小公子來了啊,他怎麽這會兒來作甚。”

荷夏聽了,便將染冬看了看,拉起了染冬的手,說道,“有什麽話進屋再說。”

如此兩人便在屋子裏坐下,染冬自將那榛子酥擱下,荷夏便說道,“知道你心疼小姐,可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不是,關翁小公子何事。”

染冬自知自己有些口無遮攔,聞言便是點了點頭,應道,“嗯,是我說話沒考慮,”說著瞧了瞧荷夏,又道,“但我也沒那個意思,小姐不高興,我是見誰都來氣。”

荷夏聽了便是嘆息一聲,說道,“現在這些氣呀恨的,有什麽用,我們好好伺候主子便是,”說著微微頓了頓,低聲說道,“大老爺給自己氣病了,這事兒還沒敢跟小姐說呢。”

染冬皺了皺眉頭,正要說話,卻見得裴露白帶著小丫鬟進了院子。

染冬忙止了話頭,起身含笑迎裴露白,說道,“小姐,奴婢把榛子酥買回來了,今兒可巧了,我一去就趕上新做的榛子酥呢。”

裴露白聞言笑了笑,自往房中美人榻上坐了。荷夏端茶過來,問道,“翁小公子走了?”

裴露白點了點頭,接了茶盞,含笑應了,說道,“不過說了兩三句話,就去前頭尋二哥去了,我在別鶴軒中,又瞧了一會兒鶴。”

染冬聽了笑道,“小姐喜歡那鶴,不若便叫飼人將那對兒鶴,移來咱們院中,小姐想看便看,小姐覺得如何?”

裴露白擱下茶盞,笑道,“哪兒就說移便移的,那鶴在那兒待慣了,”說著拿起一塊兒榛子酥,放入口中,說道,“今兒這榛子酥不錯,仿佛香一些。”

染冬笑了笑,說道,“小姐覺得好吃便好。”

裴露白自低眸淺笑,其實這榛子酥的滋味,她如今是心中木然口中無味,哪兒有什麽香一些的,不過是說來給染冬聽的。

這丫頭,心思太細膩了。

裴露白用過了幾塊兒榛子酥,便讓荷夏和染冬自去尋事做,不必跟前兒伺候,自己便是尋了一本書來看。

不過是將荷夏跟染冬打發了罷了,自己的心思自然也不在這書裏邊兒。今日小堂叔來,一席語罷,讓裴露白忽然不知是該可憐自己,還是應該疼惜小堂叔。

裴露白雖從未往這方向想過,但也不是愚訥之人,小堂叔於她之情,自有接觸,她多少是有些察覺的。

起初她還有些懷疑,可是今日此事一過,算是落定了她的猜測了。小堂叔對自己有情,此情無關長幼親緣之情,是男女情意。

在別鶴軒中,小堂叔對她說,待秦瑯書回來,便完璧歸趙,如今只是同他做做戲,讓她不要有心結,莫要再蓄了病。

說這話時,他雖含笑戲謔,但體貼寬慰至此,裴露白也該了然於心了。當時心中便是千回百轉,想來想去,便是道了一聲誠謝,如此,還算妥當。

不過她對他,也只能到言謝為止了,再多的便也不會有,只因裴露白心中裝著秦瑯書,是無可替換。

卻說前邊兒翁涼慈,與裴露白別過,說是去尋裴菡因,卻也沒去。只出了太傅府乘上馬車,也沒回侯府,而是往著仙人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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