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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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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岫雲趴在裴露白的床上,大夫人坐在旁側,同裴露白閑閑的說話。說來便是大夫人問著各種事宜,雖每日都來瞧,但是還是憂心不止,問罷了昨夜睡的安穩不安穩,便又問著用膳胃口如何。

裴露白便是一一應答,讓大夫人放心。

大夫人在裴露白這裏坐到將至午膳時分,才抱著裴岫雲回了自己的住處。

待裴露白用罷了午膳,染冬便服侍她歇下。裴露白躺在枕榻間,覺得有些乏趣,日日這般度過,便是喚了染冬過來。

染冬應聲,進了房中,在裴露白的床前坐下,問道,“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裴露白搖了搖頭,從床上半支起身來,依著引枕,說道,“我睡不著,你且陪我說說話吧。”

染冬聞言,伸手替裴露白掖了掖被角,裴露白見了,便是笑道,“已然暖春,也不必如此了,我自己如何我心裏也有數。”

染冬聽了,微微含笑說道,“小姐是覺得在屋子裏待夠了吧,成日這般悶著,是怪耐人性子的。”

裴露白便是笑了笑,說道,“這病我覺得都大好了,可是胡太醫偏不讓我出門去走動,說什麽怕受了風。我自己怎麽病的,我還能不知道,同受風有什麽關系。”

染冬擡眸看向裴露白,說道,“小姐,奴婢聽說那邊疆戰事已停,想來容世子也快回來了。”

裴露白聞言,微微輕笑,應道,“若無變故,應該是快回來了。”

染冬聞言微楞,問道,“若無變故,怎麽,難不成還會有什麽事兒不成?”

裴露白見狀,頷首微微低眸,笑道,“我隨口一說罷了,必不會再有什麽變故了,”說至此處,裴露白又轉了神色,說道,“罷了,我困了,你且自去吧,我這就睡會兒。”

染冬聽了便是點了點頭,為裴露白掩了被子,見裴露白側身躺下,方起身退了出去,自出了裏間兒。外頭荷夏正做繡活兒,見著染冬出來,便是問道,“小姐睡下了?”

染冬應了,挨著荷夏坐下,說道,“剛才我同小姐說話,說起容世子,小姐神色不太好。”

荷夏聞言微楞,手上頓了動作,問道,“你是不是看岔了?”

染冬微微蹙眉,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雖只是那麽晃了一下子,但是我還是曉得小姐的脾性的,她高興不高興,我難道還瞧不出來。”

荷夏聽罷說道,“那這真是怪了,按說容世子快回京了,小姐不該是高興的嘛,”說著,不解的看向染冬。

染冬見狀,應道,“哎呀,你可別看我,我什麽都不曉得,我也納悶兒呢。”

如此,荷夏便是嘆過一聲,說道,“罷了,這些事情咱們也不好過問,也不必在這裏猜測了,伺候好小姐便成了,”說著微微頓住,又道,“小姐她若是自說起了便聽著,若不說,咱們也就別提這些了吧。”

染冬聽罷,點了點頭應下,應道,“我曉得的。”

且說染冬確無看岔,說起秦瑯書,裴露白便想起那夢境,滿是後怕。雖知是一夢而已,但心中總是隱隱擔憂,裴露白不願再說,也是不願再想。

打發了染冬出去,裴露白也不曾入睡,輾轉來回。本來是午憩,不準備睡久,只微微闔眼躺了一會兒,便是起身了,只同荷夏和染冬說自己睡了一覺。

待將衣裳穿好,午後起來本來要服一劑湯藥,如今減了,染冬便端了熱茶來,給裴露白飲下。待裴露白擱下茶盞,便是說道,“今兒下午天氣好,便陪我上園子裏邊兒轉轉吧。”

染冬聽了便微微抿唇,說道,“小姐要去園子轉,萬一再著了風,可是不好。”

裴露白笑了笑,說道,“只在太陽底下走一會兒,”說著又含笑,瞧了瞧窗外,說道,“我也悶了這樣許久,再不出去,可要悶死了。”

如此,染冬便也不好再說些什麽。荷夏便是尋了一件厚一些的春衫來,給裴露白穿上,說道,“小姐既要上園子裏逛,不是不可,只別逛的久了便成,”說著,又對著染冬點了點頭,說道,“去吧,你陪小姐去散散心。”

染冬聞言,便將手上的托茶盤子擱下。裴露白已然將衣裳換好,只見染冬那一臉擔憂的樣子,便是攜了染冬的手,笑道,“不必擔憂,若是母親怪了下來,我自會替你扛著。”

染冬聽罷,微微展顏,笑道,“小姐明知道奴婢不是怕夫人責罰的,奴婢只是擔心小姐罷了。”

如此,兩個人便出了院子,往園子裏邊兒去了。園中自有嬌花暖陽,裴露白臥床幾日,行走在花廊間,頓覺得心間得敞,舒解了病氣。

待行至別鶴軒處,裴露白自進了院中瞧鶴,那一對兒鶴依舊是悠然自得,浮水揚翅。裴露白看著,忽然心生羨慕,她若是也能夠這般,不谙塵世該有多好,縱心玩樂。眼下這般,提心吊膽,她已經是受夠了。

染冬跟在裴露白的身後,瞧著裴露白看著那一對兒鶴出神,便是喚道,“小姐。”

裴露白聞聲回眸,含笑問道,“怎麽了?”

染冬定定的看著裴露白,說道,“小姐別不說話,”說著微微頓了頓,又道,“小姐心中不痛快,便是打罵打罵奴婢出氣,也是成的。”

聞言,裴露白便是微微蹙眉,但仍是未斂面上的淺笑,說道,“你也怪難熬的,我又何必打罵你,”說著輕嘆一聲,“你也忒體貼我了,我無妨的。”

染冬聽罷,眼中便是微微盈淚。

裴露白見了,輕笑了一聲,伸手為染冬抹了,笑道,“你別把你自己憋出病來,看你到時候如何伺候我。”

染冬方破涕為笑,自擦了擦眼淚,垂眸含笑。如此,裴露白便是說道,“好了,往後便是雨過天晴,不要再如此了。”

染冬聞言自點了點頭,正要說話,便是有一仆從尋來,給裴露白見了禮,說道,“二小姐,您怎麽沒在屋裏,老主子去瞧您不見,叫奴才們尋您呢。”

裴露白聽了,微微頷首,應道,“爺爺可是有事兒,這便回去,”說罷,便領了染冬,和仆從離了別鶴軒,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鄴鎮之中,正收整軍隊,準備離開邊疆返京,但邊疆又得留下一部分,畢竟鄴鎮若城等地,剛歸入岑國的邊界。林湖色便是為著這事兒,忙著要留下可靠的軍士,有些無暇顧及到裴蓮時。

裴蓮時便是隨意在軍營裏行走,至於程恕年和秦瑯書一事,林湖色對裴蓮時說是流寇餘孽刺殺。裴蓮時如何會信,只裝作不疑的樣子,眼下是要趕緊回京,為梨山中的秦瑯書搬救兵。

裴蓮時站在城樓之上,鄴鎮風光可盡收眼底,想他那時趁夜而來,至如今,也有不少時日了。只是這般好好兒的瞧著鄴鎮,還是頭一回,今日偶然上了城樓,才得已一覽。

恍若一夢,裴蓮時每每想來,當日程恕年連夜將他送進梨山,仿佛昨日。可是,程恕年就那麽死在了自己的懷中,連一句告別的話兒,都沒來得及說的,什麽都沒留下。

“蓮時,你怎麽在這兒,這城樓上頭風大,”聞聲便知來人,是林湖色。

裴蓮時微微回眸,說道,“你不是要處理事務,怎麽上這兒來了。”

林湖色聞言,說道,“我從城樓下邊兒過來,正,要去若城,便瞧見你在這城樓上頭。”

裴蓮時聽罷,應道,“原來是這樣,既若城有事要忙,就快去吧,”說著又問道,“咱們什麽時候能動身?”

林湖色說道,“明日即可動身回京。”

裴蓮時點了點頭,擡眸看了看林湖色,說道,“好,我想快點兒回京。”

林湖色應道,“可以。”

如此,裴蓮時便是微微垂眸,只瞧著鄴鎮的風景,說道,“你有事,便快去吧,我只在這裏瞧一會兒就回去,不必管我。”

話說至此,林湖色要關心也說不出,便是應了一聲,又將裴蓮時瞧了瞧,方轉身下了城樓。底下軍士正等候,見著林湖色下來,露出幾分欲言又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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