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困獸

關燈
夢姬便是連忙問道,“陛下準備何為?”

靜安帝摸了摸下頜,說道,“朕欲一試,到底要看看翁裴兩家,心向何處,”說著轉眸看向夢姬,又道,“愛妃莫慌,若是他兩家存有不臣之心,也得早定對策。”

夢姬聞言點了點頭,應道,“臣妾和十三,都聽陛下的安排,”只如此言說,心中卻是自有另一番揣度。

卻說梨山之中,茂茂蔥蔥的山谷裏,有一人背著筐子采摘野菜,行至一山澗,便是上了小路,消失了身影。

此人正是鄭獵戶,眼下秦瑯書已然轉醒,兩人匿身於山洞中,靜待援手。

鄭獵戶回到了山洞,瞧見秦瑯書坐在草埔上,便是說道,“將軍起來啦,我采了許多野菜,”說著將身上的筐子放下,笑道,“還得了兩株人參。”

秦瑯書微微頷首,說道,“多謝你費功夫了,若不是你悉心照料,我也不會這麽快就醒來。”

鄭獵戶聞言笑了笑,說道,“將軍說的什麽話,我既應了裴大公子的囑托,必然要好好照顧將軍的。”

秦瑯書點了點頭,便是靜默。鄭獵戶見秦瑯書不說話,便也自去打水洗菜,讓秦瑯書一個人待著。

說起來,鄭獵戶覺得這位秦將軍同程將軍和裴公子都不同,自打醒來便總是沈郁,一個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鄭獵戶也不願去打擾,畢竟程將軍離世,想必是打擊太過。此事每每想來,自己總也是偷偷抹淚,何況是一起征戰沙場的好友。

且說山洞裏的秦瑯書,神思自定,便是遙念京中人事。此番秦拂風定然認定事成,自己已經離世,眼下將矛頭對準夢姬和十三皇子等人,於他事都是無心去顧及。

之前靜安帝有意讓裴家和翁家,日後輔佐十三皇子。以秦拂風的手段,必然不會直接對十三皇子如何,定是先從翁裴兩家開刀。

至此,京中如今最危險的,便是翁裴兩家了。

京中局勢變幻莫測,秦瑯書雖遠在鄴鎮,可卻是一點兒沒有想岔。靜安帝正對兩家起了念頭,畢竟翁裴兩家在朝堂坐大多年,日後他將皇位交給十三手中,這兩家有輔佐得力之餘,定然會有些難以掌控。

若是能夠除去翁家,待淮南將軍歸來,便可與裴家平衡朝堂,十三也可容易把持朝政。

想及此處,靜安帝稍覺費神,如何幹幹凈凈的將翁家同裴家剝開,要不傷及裴家,但還要出去翁家,真是一件難事兒。

玉階殿中,靜安帝沈自思索,端茶不語,待茶飲罷,將茶盞擱下,起身喚來宦官,說道,“陪朕去看看太後。”

如此,靜安帝便是往粼宮去了,自有心事,更有所為。待靜安帝到了粼宮,太後坐正殿上聽宮女讀書,靜安帝見了,笑道,“母後好得閑,怎麽不見妹妹和游珠?”

太後聞言,擡手讓宮女不必讀了,只笑道,“你妹妹帶著阿曇那孩子,出宮玩兒去了,怎麽,尋她有事?”

靜安帝在太後身邊兒坐下,笑道,“哪有,無事,之前聽說妹妹和游珠一直在粼宮陪伴母後,今兒來沒瞧見,便是隨口問問。”

太後笑了笑,讓宮女為靜安帝斟茶,說道,“是你來的不巧,剛好她娘倆今兒上外頭玩兒去了,”說著便又問道,“今日來,可是有什麽事兒,不會是光來瞧瞧我的吧。”

靜安帝聽了便是輕笑,應道,“母親真是了解孩兒,是有一事要詢問母後,”說著微微頓住,問道,“之前裴二小姐同翁小公子有婚約一事,母後是從何得知的?”

太後聞言微楞,笑問道,“怎麽忽然又提起這個,是翩舟說了起來,我又親自問了翁家那孩子的,還能有錯兒不成?”

靜安帝微微蹙眉,正了神色,說道,“恐有蹊蹺,孩兒覺得此事之中,有些不察之處。”

太後聽了亦是神色一正,皺了眉頭問道,“陛下的意思是?”

如此,靜安帝揚了揚眉,對著四下的宮女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朕有事要同太後商議。”

宮女們便是都應下,各自退出了大殿,只留靜安帝和太後在殿中。見此情形,太後心中微驚,說道,“難不成,同我這裏有關系?”

靜安帝轉了神態,自若怡然,說道。“母後不必慌張,兒臣只是一試。兒臣覺得,是那日夢姬來此,說了朕有意將裴二小姐許配給十三皇子一事,後太子妃隨口一提,便有人傳遞了消息,翁裴兩家才婚約一事。”

太後皺起了眉頭,說道,“怎會?陛下從何處下的此定論,此事可是無根無據。”

靜安帝點了點頭,應道,“母後,此事是無有根據,所以兒臣不過是一試,將宮女都屏退,以待翁裴兩家的反應。”

太後聽罷,微微嘆息一聲,帝王多疑,是為君王的通性,她向來是知曉的。

靜安帝要如此,她便也攔不得,便只好說道,“翁裴兩家為陛下辦事多年,陛下不要冷了臣子的心。”

靜安帝聞言,點頭應下,“兒臣明白這個道理的,母後且放心好了。”

入夜,太傅府中便是得了密信,裴老太傅展閱,上頭意思明了,是陛下對婚約起疑,望裴露白同翁涼慈早日完婚,言說至此,又提醒道不可操之過急,以免意圖太現,更添懷疑。

裴老太傅燃盡密信,他早料到會有此一日,此事是秦拂風一手推就,沒有如了他的心意,他怎會輕易言罷。

只是為難了露兒,唉,罷了,此事明日商議後再定。

翌日,早朝退罷,裴老太傅和裴大老爺同裴二老爺回府,於馬車上,裴老太傅便事情說了,只待回府共討,再作定論。

待回了太傅府,便是往著裴老太傅的書房去了,三人在椅子上坐下。

裴大老爺自是一臉的陰郁,此事他當然不願讓裴露白嫁過去,且不說翁涼慈那孩子如何,只說露兒願不願意。

夫人曾經同他說過,露兒說了對她喜歡容世子,眼下露兒為了大局,已然同涼慈應下婚約,現今又讓她嫁過去。

當父親的,到底是不肯,就如此定下自己孩兒的終身大事,再說,已經有愧於月兒,也不想再愧對了露兒。

裴老太傅見著裴大老爺的面色,說道,“此事我也知道,你心疼露兒,露兒也是我的親孫女兒,我也心疼她,”說至此處,略略作頓,又道,“眼下,也是商量商量,有沒有什麽別的法子。”

其實哪兒有別的法子,裴大老爺聽罷自嘆,說道,“父親,月兒如今那般,吃齋念佛,兒子每每見了心中難過。當初若是為月兒尋得一戶好人家,月兒早早嫁了,也不用至此,露兒是如何都不可再重蹈覆轍了。”

裴老太傅和裴二老爺聽罷,亦是心頭難捱,裴月溶如今是脫了塵世,只念親緣不求姻緣了。父母見了,哪有不心痛的,好好的一個女孩兒,只願青燈伴靜佛。

以後半生如何過,雖說裴家是家大業大,但是沒有相互攜手之人,其中苦楚,非人可嘗。

裴老太傅眼角微潤,低眸不言,裴月溶向來懂事,也最讓他心疼,如今造成這般,究竟怪誰。

可眼下之事也沒得選,曾經他想著,不讓她們牽扯進這些事情裏面來,可後來才明白,只要生在裴家便是摘不出逃不開,不知被多少雙眼睛盯著。

裴大老爺亦是紅了眼眶,跪在了裴老太傅的跟前,說道,“父親,月兒前車之簽,露兒可不能,可不能再如此了。還有,露兒如今已然被折磨的形削體弱,不能再折騰她了,再咯血一回可就該沒命了!”

卻說園中,裴露白這裏,大夫人抱了裴岫雲來瞧裴露白。裴岫雲很是乖巧,又十分可愛,裴露白見了,總是很喜歡。

且說裴露白猶臥床榻,之前養過幾日,身子自覺得的好些。請了胡太醫來覆診,便說還要將養,裴露白只被困在了床榻間,大夫人心系女兒又怕裴露白無聊,便時常抱著裴岫雲來同裴露白說話。

裴露白便也說過幾回,自己這裏有常常用藥,不讓大夫人和裴岫雲頻頻過來,待停了藥再瞧。大夫人如何肯,便是自己多過來瞧,眼下裴露白減了湯藥,方才又將裴岫雲帶了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