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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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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裴露白便是垂眸看向染冬,含笑說道,“我只是,有些擔心大姐罷了,”裴露白如此說,既是有意讓自己忽略那夢境,只當自己關心裴月溶罷了。

染冬低頭擺弄這盤子裏的果脯,說道,“小姐,其實奴婢一直想跟小姐說,”說著微微頓住,擡眸看向裴露白。

裴露白點了點頭,說道,“無妨,你且說吧。”

染冬這才接著說道,“其實依奴婢看來,大小姐如今抄經誦佛,也沒什麽不好的。大小姐心裏頭有心結,這也是大小姐自己尋解法子,小姐也不必過憂。”

裴露白微微楞住,片刻輕笑著說道,“同染冬一處兒這麽多年,才發現染冬是這麽個通透的人呢。”

染冬聞言,低眉笑了笑,說道,“小姐說笑,只是這一連串的事情兒,奴婢不想讓小姐再勞心了。”

裴露白輕嘆一聲,說道,“你說的我也都知道,可若是大姐她能夠看開也就罷了,我是怕她,將所有的過錯的攬在自己的身上,”說著又看了看手中的經書,“佛祖他不說話,其實人都是自己學會慢慢放下,可是我怕大姐她放不下。”

染冬聽著,只是看著裴露白,卻不說話。

裴露白見狀,便是問道,“怎麽了?”

染冬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只是小姐同奴婢說這些,奴婢從來想不到這一層。”

裴露白聞言笑了笑,從盤子裏又拿出了一片果脯,說道,“罷了,那咱們也就不說這些了,你給我講講,京城裏又有什麽好玩兒的事兒吧。”

染冬聽了輕笑,說道,“小姐也不必遷就奴婢,能聽小姐說這些,是奴婢的福分。”

裴露白亦是笑了起來,說道,“我又不是淩波寺的大師,哪兒有那麽多心得,難不成,我還開壇講經啊。”

聞言至此,染冬便含笑望著裴露白,說道,“奴婢覺得小姐說的,就跟那大師說的一樣。”

正言笑間,荷夏從外頭回來,見著染冬和裴露白說笑,便是一陣心安。不知從何時開始,裴露白多笑一笑,她們做奴婢的,就心滿意足了。

卻說宮中玉階殿,秦拂風叩見靜安帝,父子兩人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兒說話了,如今,便是擺棋一局,言談置腹。

秦拂風將已經除去秦瑯書和程恕年的消息,同靜安帝說了。使得靜安帝心頭一陣動蕩,之前秦拂風和容王行動親近,靜安帝還以為秦拂風對他的心思已然有所察覺。

如今,秦拂風告訴靜安帝,那不過是手段,靜安帝便是又將一直吊著的心放穩。

秦拂風此行所來,便是為了重新奪取靜安帝的信任,這出兒戲,一定還得同父皇唱下去。

一局了畢,秦拂風為靜安帝斟茶,說道,“父皇的心思,不在棋局上呢。”

靜安帝聞言,接了茶盞,笑道,“近日來,愈發懶怠,無關緊要便懶得再動腦子了。”

秦拂風聽罷笑了笑,便是擡眸看向靜安帝,說道,“之前父皇為何家小姐跟裴二公子賜婚,看來父皇,還是念著十三皇弟呢。”

靜安帝聽了,他早料到秦拂風要就此發問,秦拂風有所懷疑,自然是理所應當,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畢竟改立太子是不可能,秦拂風這把刀也還不能丟下。

靜安帝便是微微蹙眉,說道,“夢姬向朕求了,沒什麽不可,朕便是應允了,跟你十三皇弟有什麽關系。”

秦拂風聞言,自在心中冷笑,便是應道,“是兒臣失言了,請父皇恕兒臣無過。”

如此,靜安帝便是順勢而下,擺了擺手說道,“無妨。”

秦拂風便是轉了話鋒,問道,“那麽關於容世子和程恕年一事,父皇準備何時宣眾?”

靜安帝聽了,微微蹙眉思索,說道,“此事且先壓著便是,待林湖色回來了再說。”

秦拂風聞言,擡眸看了看靜安帝,微微挑眉,又說道,“父皇,如今邊境塵埃已定,便可以整頓朝堂上下了。”

靜安帝端起茶盞,說道,“你說說,如何個整頓法兒?”

秦拂風便是說道,“淮南將軍回朝,軍功在身,可許其侯爵之位,以同翁家抗衡,若能頂替翁家便更好了。畢竟翁裴兩家,文武兩道皆把握朝政,權威太過。”

靜安帝聽罷,頓起興味兒,將茶盞擱下,說道,“嘖,風兒目光長遠,所言極是。待將軍淮南回來,定著風兒所言,風兒你看,定個什麽侯爵之位適可?”

秦拂風笑了笑,說道,“不若賜淮南將軍以定棠侯之位,受千戶邑,領京城眾軍,父皇以為如何?”

靜安帝點頭頷首,笑道,“甚好,風兒思慮周全,為朕分擔朝政國事,體恤朕心啊。”

秦拂風淡淡含笑,說道,“父皇言過了,”說著微微沈頓,又道,“父皇近日來,身體可覺得好些了?”

靜安帝聞言嘆了一聲,擺了擺手說道,“不過還是那個樣子罷了,人老了,不求還能如同壯年,只望能多活兩年便是。”

秦拂風微微蹙眉,說道,“父皇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江山大業初展眉目,父皇必是松柏長齡,何必說這樣的話,”說著又微頓,說道,“還有一事,雖然已經定下,但一直想同父皇說來著。”

靜安帝點頭,說道,“你且說來便是。”

秦拂風低眸笑了笑,說道,“說來也好笑,從前同容世子交近的時候,聽說跟裴二小姐很好呢。那日兒臣聽說,裴二小姐同翁涼慈有婚約的時候,真是不敢相信呢。”

靜安帝聽罷,心中微微頓住,卻又含笑,說道,“這些情事,哪兒有準的。”

秦拂風亦是輕笑,應道,“父皇說的是,”如此,兩人便又執起棋子對弈。

若不看之前兩人間的一番巧言令色,互相試探,這般看來,可真是父子溫情融融其樂。

棋過三局,秦拂風自是告退,靜安帝獨坐玉階殿中,細細品味秦拂風所言。秦拂風的意思,還是要打壓翁裴兩家,靜安帝先聞之下,暗覺不可,可是稍一轉念,又覺得尚可。

待他去後,傳位於十三皇子,裴家既然已同何家聯姻,既是重臣之位,又兼外戚之份,已至為人臣之至,何況裴家心思不是極忠。

若是能剝下翁家,也算是大大的削弱了翁家的權力,將兵權交於淮南將軍手中,淮南將軍是他的心腹,亦可同翁家相互監察,相互牽制,實為良策。

再有,之前欲為十三皇子和裴二小姐賜婚一事,總覺得其中有些蹊蹺,雖說不出是哪裏不對,今兒又聽秦拂風一說,便有一種宮中有人傳話給裴家之感。

想至此處,靜安帝便是計上心來,準備試探一番。如此,便召來宦官,問道,“去吧夢姬召來,朕有話要問她。”

宦官聞言應下,自去請來夢姬。

夢姬入殿,含笑而上,說道,“陛下不是正處理政務,怎麽這會兒召見臣妾,是有何事?”

靜安帝見了笑了笑,說道,“有些事情要問你便是,朕問你,那日朕許你,要將裴二小姐賜婚於十三之後,你除了去母後哪裏,還去了何處?”

夢姬聞言微楞,倒是不妨靜安帝忽然問起這個,只蹙眉去想,說道,“也沒去何處,從母後那裏回來,便是回了臣妾自己的宮殿了。”

靜安帝聽罷,挑眉問道,“只是如此?”

夢姬點了點頭,應道,“就是如此,陛下忽然問起這些做什麽,可是有什麽事兒?”

靜安帝微微蹙眉,轉而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什麽事兒,只是忽然想問問,”說著卻又頓住,問道,“當日你去見母後,母後那裏都有哪些人在?”

夢姬便是答道,“有皇後和太子妃,還有長公主殿下和游珠郡主都在,臣妾去拜見的時候,她們就已經都在了。”

靜安帝聽罷,應道,“原來這麽多人都在。”

夢姬見狀,便是連忙問道,“陛下,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對之處?”

靜安帝聞言,低眸看了看夢姬,說道,“朕現在懷疑,裴二小姐同翁涼慈根本沒有婚約,是你如同母後說了此事,有人給裴家傳了消息。”

夢姬聽了,微微頓住,說道,“陛下的意思是,宮中有裴家的眼線?”

靜安帝擺了擺手,說道,“有眼線這倒不算的什麽,只是若真是應著朕的猜測,裴家為何要推阻此事呢。朕曾在裴老太傅多次透露,有意讓他輔佐十三,裴家和翁家這到底,是在打的什麽算盤。”

夢姬聽罷,抿了抿唇,她雖不懂得這些,只見著陛下又對裴家起了疑心,便是覺得不好。如今她家已然同裴家定下姻親,不管裴家之前是否是推阻,眼下,她都不太希望裴家出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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