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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危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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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冬亦是瞧著那晚霞,笑著說道,“小姐,今兒這晚霞真好看,我都好久沒有看到過這麽好看的晚霞了。”

裴露白聞言,笑了笑應道,“你說的是,待我回了院兒中,我就把它畫下來吧。”

染冬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小姐一定會畫的很好看。”

裴露白輕聲笑道,“可惜不會比這親眼所見的更好看了,罷了,咱們這就回去吧,將那向南的窗戶給我打開,趁這霞光還沒散去。”

染冬應了,如此兩人便是回了院兒中。待入了房中,染冬便是應著裴露白的吩咐,將那向南的窗子打開了,恰好可見那雲霞。

裴露白在桌案上鋪了紙,便開始調色。其實這雲霞很難畫,所占篇幅不得過多,又要有輕薄之態。裴露白便是順著目光所及之處,從檐角樓閣透過去,著筆流雲殘陽。

晚霞消殆的很快,裴露白便是依照著心中的印象作畫。這畫畫又是一件費耐心的事兒,只待裴露白擱下了畫筆,拿著畫作端詳的時候,已然是戌亥時分了。

染冬便是端了熱茶上來,說道,“小姐,快用一些茶,剛才聽見小姐咳嗽了兩聲。”

裴露白笑著接過,原是剛才裴露白一直執筆,沒喚荷夏和染冬進來伺候,那向南的窗子便也一直沒關。只剛才飄進來一股涼風,裴露白受了,咳嗽了兩聲,荷夏聽見進來瞧,才發現那窗子忘了關。

裴露白說道,“無事,只是咳了兩聲,哪兒會有什麽事兒的,”說著飲下了熱茶,便將茶盞擱下,又說道,“好了,這畫兒也成了,你去替我準備熱水吧,我也累了。”

染冬聞言應了,便是去給裴露白準備熱水。待準備好了熱水,裴露白便是更衣去沐浴,坐在浴桶之中,裴露白忽然覺得頭上有幾分昏沈,不過並未多在意,只當是熱氣熏的。

待沐浴罷了,裴露白便是上了床榻,同往常一樣,荷夏替裴露白放下了床幔,熄了燈,點上了安神香。

裴露白自躺在床榻間,只覺得頭愈發的昏沈,難不成那會兒畫個畫兒,吹了一下風,可就受了寒不成。

裴露白便是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想著該是睡一覺便好了,便是迷迷瞪瞪的睡了過去。

只說裴露白一睡著,便是墜入了夢境。

夢裏邊兒是一個人的背影,站在一方山崖之上,衣襟飄飄。

裴露白認得那是誰,是她好久沒見的裴蓮時,便是去喚一聲大哥,可誰知裴蓮時一回身,竟是滿臉的淚痕。

裴露白忙上前,要去安慰,可是待行至眼前,才發現眼前人變成了秦瑯書,只見秦瑯書皺著眉頭,滿目溫柔,伸手將她擁在了懷中。

裴露白正要說些什麽,卻又被人推開,那人道一聲,“瑯書你快躲開!”裴露白擡眸望去,卻見得是程大公子擋在她的身前。

再往前看,竟是執著長劍的秦拂風,那長劍上頭滿是血跡,連秦拂風的靴子和衣袍邊角上,也被血浸染的鮮紅。

只見秦拂風提起了長劍,竟不是刺過來,那長劍脫手而出,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飛了過來,一下子穿透了程恕年的胸膛。

裴露白還未回過神來,便聽得有人撕心裂肺的喚了一聲,“阿恕——”,是裴蓮時的聲音。

裴露白掉下了眼淚來,卻又被人拉過了身子,是秦瑯書,他輕輕掩上了裴露白的眼睛,俯身在裴露白耳邊低嘆,“露兒,從此便將我忘了罷……”

至此,裴露白從夢中驚醒,身上起了一身的冷汗,胸口悶痛不止,一口腥甜便沖了上來。裴露白支起身扶著床框便是咳了一口,覆又仰身倒回了床榻上。

外頭守夜的荷夏和染冬聽了動靜,忙是舉了燈進來看,只見那床榻的踏腳上,是明晃晃的一灘鮮血。

荷夏和染冬見狀,便忙是上前,挑開了床幔,去喚裴露白。只見裴露白躺在那裏,唇上還有血跡,身上發燙。

荷夏便是拿起裴露白的手,掐了一把,裴露白沒得什麽反應,已是知覺不能。

染冬便是哭了起來,喚道,“快來人啊,快去請太醫,小姐出事兒了,快點兒來人啊!”

如此便是驚動了園中眾人,各個院兒又將燈點上,原本一片黑暗的太傅府又亮了起來。裴月溶和裴露白住的最近,便是先到,只瞧見裴露白那樣子,自握了裴露白手,和淚不住的喚裴露白。

隨後眾人便都到了,裴老太傅便是連忙用了自己的名帖,夜請太醫。

卻說此時鄴鎮梨山之中,自是驚險萬分。

兩匹馬行在山間,一匹馬上乘了一個人,歪歪倒倒仿佛要摔下馬來。

另一匹馬馱著兩個人在山路中跟在後邊兒,一個拉著韁繩快要倒下,另一個橫在馬背上頭,垂著手足。

只見那兩匹馬也沒多好,馬身上到處是傷痕,正流著血。梨山夜靜,這馬蹄行路之聲便是格外的清楚,只待又行了一陣,這兩匹馬竟如同消失了一般,隱在了深山處。

卻說這乘馬之人,都不是別人,正是秦瑯書,後邊兒跟著的,便是程恕年和暗衛青河。

只道緣何,乃是之前將至寅時,鄴鎮中士兵交崗。秦瑯書自警惕未曾睡深,便是察覺到不對,起身探看,這一看,便是撞破了殺機,兇相畢現。

好在之前裴蓮時帶來了暗衛,個個兒皆是高手。可秦拂風下手,亦是不打算讓他們再回京,招招取命。

那裴菡因的暗衛,如今能喘氣兒的,便只剩得青河一個兒,隨著秦瑯書和程恕年一同往梨山深處奔去。

且說梨山中,裴蓮時和鄭獵戶早早的便歇息下了,正睡的熟,卻被一陣拍門聲給吵醒。鄭獵戶便是披了衣裳起身去看,只待將門一開,那人便是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鄭獵戶唬了一跳,忙是將燈湊近了去看,只見那人仿若浴血。鄭獵戶便是大著膽子將人翻了過來,竟是之前來過的將軍,便是忙喚起了裴蓮時。

裴蓮時出了房中一瞧,便知不好,就忙是往門外看去,只見程恕年和青河就倒在外邊兒。裴蓮時便是叫了鄭獵戶,將兩人合力給擡了進來,此時裴蓮時方才得以查看,三人胸口平平,脈搏微弱,正處於奄奄一息之境地。

卻說太傅府中,胡太醫提著藥箱而至。

眾人便忙是將胡太醫請進了房中,胡太醫為裴露白診脈,又察了耳後,便是擡眸望了望四周。

他上次便交代過了,不讓裴二小姐再勞心,卻又止住,剛要訓斥,卻又止住。

只見大夫人也在,一臉的憔悴正垂淚,也不知那次裴二小姐咳血之事她知不知,便是說道,“眼下我要為二小姐施針,閑雜人等都出去吧。”

大老爺便是會意,只在心底忙道謝,便是領著眾人出了內間,上外間兒坐著等去了。房中只留了荷夏和染冬,給胡太醫打下手。

胡太醫便是低聲問道,“近日你家小姐可又勞心了,眼下又受了風寒,我交代的話可都當了耳旁風了!”

染冬只低眸垂淚,聞得了胡太醫所言,便是在心裏將那夢姬罵了一萬遍,若不是她,小姐哪兒用的著跟翁小公子許下婚約,心裏定然是為著這個不舒服。

荷夏在一旁說道,“太醫,您快施針吧。”

胡太醫便是輕嘆了一聲,開始為裴露白施針。說來這施針不過是先讓裴露白醒來,畢竟這般昏著最是不好。

只是不妨,這回裴露白竟是病來的又急又重,胡太醫施針至天蒙蒙亮,裴露白方才悠悠醒來。此時胡太醫早已開了藥方,只待裴露白一醒來,便是有人端著煎好的藥上來,服侍著裴露白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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