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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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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之中,秦拂風一人對棋,將白子黑子皆執在手中。

不知下過了幾局,秦拂風方微微擡眸,看向了擱在一旁更漏,輕挑眉梢。這都幾時了,前邊兒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不由得便是心生疑竇,秦拂風站起身來,自整了衣襟,剛踏出了書房,便是瞧見侍者一臉虞色的匆匆回來,秦拂風直覺得有些不好。

侍者在秦拂風面前站定,躬身說道,“殿下,陛下下旨,為裴二公子和何家小姐賜婚了。”

秦拂風聽了皺起眉頭,詫道,“什麽,不是給十三皇弟和裴露白賜婚,你可聽清楚了?”

侍者低眸應道,“回稟殿下,奴才親眼見著裴二公子接的旨,怎會有錯。”

秦拂風便是哂笑了一聲,返身在桌案後邊兒坐下,說道,“這又是鬧的哪門子的事兒,當中又生了什麽岔子,你可知?”

侍者聽了,擡眸看了看秦拂風,說道,“奴才聽紉珠姑姑說,是太後派人去跟陛下說,裴二小姐同翁小公子有婚約,不能賜婚。”

秦拂風聞言微楞,挑眉說道,“裴露白幾時跟翁涼慈有婚約的,”說著正是怒極反笑,輕飄飄的又道,“他倆能有婚約,真是稀奇了,裴二小姐是有天大的膽子不成,同翁涼慈有著婚約,之前還敢同容世子那般往來?”

侍者聽罷,看向秦拂風,不敢言語。

秦拂風一拍桌案,說道,“去查,去給本宮好好的查,這分明是裴家和翁家的計謀,這宮裏到底是誰在跟翁裴兩家裏應外合,還有,為何是太後去同父皇說這事兒的,通通給本宮查清楚。”

侍者聞言,應道,“是,奴才這就去查,”說罷,便是擡步轉身,卻又被秦拂風叫住,囑咐道,“此事還不可貿然詢查,畢竟咱們東宮在明面兒上,是不曉得這些事的,小心行事。”

說罷,秦拂風便是揮了揮手,侍者方才退下去辦事。

變故驟生,打亂了秦拂風的一盤棋,現下便是不得不重新規劃。

秦拂風輕嘆一聲,父皇是死也要把裴家跟十三皇弟拴在一起,裴家卻是心有顧忌,不願讓女兒伴在皇族身邊兒。

既有此行,裴家便是在心裏其實不願支持十三皇弟,翁家各處自然是跟著裴家走,怪不得父皇這麽心急,拿下了裴家,翁家自然而然也就在囊中。

可是裴家的心,到底是向在哪兒呢。

自然不會在自己的身上,如今看來,也不在十三皇弟的身上,難道除了自己和十三皇弟,還有人能夠繼承皇位。

是誰,那會是誰,誰能夠得到翁裴兩家的支持,難不成是秦瑯書。

難道說,裴家和容王叔已經聯了手,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戲。

可是之前,是容王叔給他提議,讓他借宮中迎春宴上裴露白和游珠郡主一事,構陷裴家,打壓裴家的。

秦拂風想至此處,只覺得眼前是一片迷霧,叫人看不清楚。

只得又靜下心來,在心中再將之前種種想過一遍,那時翁裴兩家被父皇拉在手中,大有立為肱骨大臣之意。

可他知道,那是準備給十三皇弟的,待十三皇弟登位以後,輔佐十三皇弟穩坐江山。他便是去尋了容王叔,以秦瑯書的安危,容王叔便答應了他,幫助他登位。

之後便是借機構陷裴家,可是現今細細想來,裴家折損的那點兒羽毛也不算的什麽,何況從裴家拒嫁女來看,裴家根本不打算輔佐十三皇弟。

或許從一開始,翁裴兩家和容王叔便是站在同一條線上的,就是為了讓他和父皇之間,漸行漸遠。

父皇又不是為著自己,當然一下就著了道兒,如今可是什麽事兒都不同他商量了。

秦拂風不由得便是冷下了神色,若真是如此,那他已然是身在敗局之中了。連父皇那邊兒,只在玉階殿上說的事,一個臣子都沒有,都能傳出宮外,叫裴家有了準備。

這皇宮裏,究竟有多少裴家的眼線,那皇位,可不就是裴家想讓誰坐就讓誰坐了。

父皇還巴巴的往太傅府裏邊兒塞人,有什麽用,一個女子,縱使有再大的本事,一個人落在太傅府中,還不是孤掌難鳴。

秦拂風擡手扶額,眼眸低沈,如今他也是沒得退路了。

便是微微恍然的擡眸,此時,再不下殺手,待到秦瑯書回來了,可就萬事成定局了。

自己先前還想著做做樣子,如今看來,這不動殺招是不行了,這局勢正是未見半滴血流,亦無一刀一槍,卻已至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之地步。

瑤光臺宴會結束,裴菡因和裴露白上了馬車。

只是裴菡因一上了馬車,便是將那聖旨扔到了馬車的一角,在馬車裏坐下,不耐的說道,“真是一塊兒狗皮膏藥啊。”

裴露白亦是煩悶,靜安帝是想著法兒叫她家跟十三皇子綁在一處兒。

裴菡因見著裴露白不說話,便是拉了裴露白的手,說道,“罷了,咱也別生氣,待那何小姐嫁進來,我派人將她看得緊緊的便是了。”

裴露白聞言,低聲嘆道,“我只是為著咱們家不值,父親和爺爺他們為著陛下的江山,日夜操勞,如今卻是落得這般。”

裴菡因伸手挽了裴露白的鬢發,說道,“從來君臣之間,都是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可若是臣不願意死,便是有謀逆不臣之心,”說著,將裴露白摟在懷中,說道,“如今咱們家,就是這般。”

裴露白倚在裴菡因的肩頭聽著,只覺得裴家好似風中的雜草,隨著靜安帝的心情搖擺動蕩,還不得言說。

裴菡因見裴露白不說話,便是摸了摸裴露白的額頭,說道,“今兒你也累了是不是,二哥知道,委屈你了。”

聞言,裴露白眼中驟然濕潤,一行眼淚斜著從面上流下,輕聲應道,“二哥,我已經覺得好累,可是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從爺爺到父親再至大姐,都被逼的沒法子,我也不敢松懈。”

裴菡因聽了止不住的心疼,便是從袖中拿出帕子,為裴露白擦了眼淚,說道,“我知道,二哥都知道,你累了,你近來都辛苦了,待容世子回來,一切就都好了。”

裴露白低眸點了點頭,止淚應了,自接過裴菡因的帕子,將眼淚擦了。

穩了穩心神,擡眸看向裴菡因,卻見著裴菡因深鎖著眉頭,裴露白見了便是抿唇,說道,“二哥別難受,回去再叫二嬸兒瞧見了,又要擔心。”

裴菡因應了一聲,“嗯,我曉得,你也不許再這般,若有什麽事兒且同我說便是,別再忍著惹得我心疼。”

如今是可憐人心疼可憐人,裴家個個兒是受著折磨,又隱而不發承受著,只道是身在火海,唯有想著互相安慰罷了。

待裴露白和裴菡因回了太傅府,賜婚一事裴家人也是曉得了,便也沒得法子。

裴露白自回了自己的房中,宮宴上的晚膳她也不曾用,便是叫荷夏又準備了晚膳。

荷夏自是盡心,只全挑了花樣兒來做望裴露白能夠多吃一些,別心中沈郁,再壓著了胃口。就怕和上回一般,積壓在心中,又引得急火攻心,再咯一次血,可真是不敢想。

裴露白自是曉得荷夏的心思,便是強著多用了一些,方撤下了晚膳,往榻上坐了。

染冬便是湊了裴露白的身邊兒,說道,“小姐,奴婢幫您捶捶腿吧。”

裴露白聞言笑了笑,點頭應道,“好。”

染冬聞言,便是輕輕的為裴露白捶起了腿,不說別的,染冬想著裴露白在宮裏半日,不論是坐著還是行走,總不比家裏舒服。

裴露白斜斜的倚了憑幾,低眸瞧著染冬小心翼翼的為她捶腿,便是尋了話頭來說,問道,“你今兒一下午在府上,都做什麽了?”

染冬聞言擡眸,她正想著說著什麽叫小姐分分神,不想小姐自己問了她,便是討巧的笑道,“小姐猜猜吧,奴婢都做了什麽。”

裴露白擡起手臂,支了額頭,輕笑道,“我猜不著,你且同我說了吧。”

染冬便是笑了起來,說道,“奴婢今兒下午跟著夫人房裏的嬤嬤做繡活兒,學了一種新花樣。”

裴露白聞言笑了笑,說道,“你不是不愛做繡活兒的嘛,嫌那事兒費神,怎麽如今轉了性兒了。”

染冬笑著應道,“哎呀,還不是瞧見那樣子忒好看,待明兒個奴婢繡的好了,給小姐繡一個香囊吧。”

裴露白和笑說道,“敢情兒你這一下午,也沒學會呢?”

染冬聽罷,便是有些不忿的應道,“哎呀小姐,奴婢本來繡活兒上就不精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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