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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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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靜闌珊,多虧有染冬說個不停,裴露白才得以打發了時間。

染冬拿來了繡了一半兒的香囊給裴露白看,荷夏在一旁嘲笑,恍惚有幾個瞬間,裴露白仿佛都將身外的煩惱忘卻了。

待晚了,染冬去準備了熱水,伺候裴露白沐浴一番,裴露白便是上了床榻。

待裴露白在床榻上躺好,染冬將床幔放下,又點上了安神香,熄了燈出了內間兒,到外間兒守夜去了。

裴露白躺在床上,睜著眼,瞧著眼前一片黑暗,睡不著,人一散去,心底的那些思緒就盈了上來,叫人心煩。

裴露白微微支起身來,將軒窗推開了半扇,便是趴在了窗框上頭,瞧著天上的清輝月光和點點爍星。

正是心有百般,說不清道不明,只念君安否。

微風吹進窗來,眼下已至春暖,夜風不再如初春那般寒涼,可裴露白受的這春風,卻是更覺得心底一片冰涼。

想起秦瑯書,不知道那封信他看過了,是何心緒。想著卻是微微勾起了唇邊,指不定他瞧了之後要哭呢,說來,秦瑯書也挺好哭的呢。

染冬聽著內間兒有響動,便是起身來看,荷夏亦是跟著。待入了屏風,只見那床幔被風吹的幽幽波蕩,裴露白趴在窗口的身影,在擺動的床幔間若隱若現。

染冬見了便是要上前,卻被荷夏拉住,荷夏擺了擺手,拉著染冬退出了屏風,悄聲說道,“讓小姐一個人呆一會兒吧,過會兒再去瞧,若小姐還沒睡,便再勸小姐睡下。”

染冬聞言,垂眸點了點頭,低聲應道,“我心疼小姐,這般我怕她又將身子熬壞了”

荷夏拉住染冬的手,“等一會兒再去看,小姐也是煩悶,”說罷,輕輕拍了拍算作安撫,兩人便是不再說話,只無聲輕嘆。

好在那安神香厲害,裴露白望了一會兒,便覺得困倦,待荷夏和染冬再進來看時,裴露白已然闔窗睡下了。

且又說入夜難寐幾多人,東宮太子殿下,仍舊坐在桌案後邊兒,書房中燃著盈盈一盞幽明閃爍的宮燈,靜謐之下只聞風聲。

秦拂風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聽著紉珠說著今日玉階殿上的所聞,心中明了,那岔子果然是出在了太後那裏,便是揮了揮手讓紉珠回去,自陷入了沈思。

此事方來龍去脈秦拂風已然知曉的清楚,只道夢姬是個蠢人,太後身在粼宮,從來不關心這些事,要不是夢姬去炫耀一番,哪兒會生出來這樣許多事端。

自己的太子妃也是個拎不清的,說什麽聽說裴露白同翁涼慈有婚約,想至此處,秦拂風便是氣郁不止。

但是這些都不是疑處,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方是,究竟是何人順水推舟把這事兒落到了實處,還給裴家和翁家遞了消息。

秦拂風微微皺了眉頭,按理說都不該是,聽侍者回來稟告,昨日在粼宮陪太後說話兒的,是長公主同游珠,還有母後和林翩舟。

母後自然是與此事無關,至於林翩舟,秦拂風心有猜測,但是說起來林翩舟對於京中的局勢能看得清幾分,若她真是心思至此,便不會說出那話來,畢竟侍郎府還在他掌中。

那便是長公主同游珠,可這便是更不該,長公主無心政事,連駙馬的官職也懶得謀一謀,何況游珠同裴露白之間有矛盾,滿京城誰不曉得。

那這究竟是誰,難道是太後身邊兒的侍女?秦拂風只覺得頭疼欲裂,擡手扶了額角,皺眉闔眼。

他忽然覺得十分的被動,只覺得這深宮之中,四處充滿了殺機,他在其中行走了多年,如今才發現,自己依舊是看不穿。

如今唯一能清楚的是,他自己前功盡廢了,夢姬娘家同裴家定下了姻親,裴露白也沒有應著自己的心願,嫁給十三弟,和國的和戰書不知到了哪裏,應當就快送到京城了。

如此算來,澄洲之戮,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三日後,和國使臣將和戰書送達至京中,靜安帝便下了撤兵的詔書,留下一部分軍隊在鄴鎮若城等地,主軍回京,且在宮中舉辦宴會,邀眾人前往,共祝天下海晏河清。

裴露白同裴月溶站在廊橋中,兩人並側。

說來,不過是裴月溶嫌席間吵鬧,便是讓裴露白陪著出來轉轉,哪想到,竟被人隨行,還不是別人,正是夢姬的侄女,被賜婚給了裴菡因的何家小姐何黎宵。

裴月溶自是給不出好顏色來,只有些疏離的說了一句,“裴菡因今兒不來赴宴。”

聞言,何黎宵的臉色變了變。

本來將她賜婚於裴菡因一事,便是事發突然,以她之姿,從來沒有肖想過裴菡因。如今定下婚事來,姑姑便是叫她多同裴家的小姐親近一些。

她這便是跟了來,想著好歹也打個招呼,以後畢竟是住在一個屋檐之下。

裴露白見狀,便是從袖子底下,輕輕的捏了捏裴月溶的手,說道,“何小姐,我姐姐今兒不舒服,你諒解,”說著又問道,“是有什麽事兒嗎?”

何黎宵聽得裴露白說的,方是緩下了臉色。

對於裴家人,她不知是自卑還是羨慕,總覺得有些高不可攀,便是賠著笑臉說道,“沒有什麽事兒,就是我姑姑讓我來同二位小姐說說話,也算認識認識。”

裴露白聞言,微微挑眉,這何小姐也不知是真純良還是假無知,這夢姬對她的意思,同她們說做什麽,便是微微笑道,“是這樣啊。”

裴月溶聽著便覺得心裏煩躁,卻也不得不壓下,剛才已然沖了何黎宵一下子,又提了夢姬出來,眼下也不好直接趕她走,說道,“既然如此,何小姐同我們下棋吧,前頭正好有個亭子。”

此話說罷,何夢霄便是笑著應下。

裴露白自看了看裴月溶,裴月溶亦是回給了裴露白一個眼神,這便互通了心意,是要試探試探這位何小姐了。

待到了棋亭,三人入座,裴月溶便是問道,“何小姐要執哪一方?”

何黎宵見狀有些為難,便是不知該應什麽,裴露白見狀,微微笑道,“何小姐執白棋吧,畢竟姐姐下過一局之後,我也要下一局,本來也有些欺負何小姐了。”

裴露白說著,便是將白子擱在了何夢霄的手邊兒,如此,何黎宵也不好再推脫,便是順著應下了,方開始布局。

卻說翁涼慈這邊兒,瞧著裴露白和裴月溶離了席,自是有些放心不下,只略略坐了一會兒,便也是起身出了席間,尋裴露白和裴月溶去了。

只待到了這裏,卻是瞧見裴月溶正和那為何小姐對弈,裴露白坐在一旁觀棋,便是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這何小姐怎麽也在。

裴露白自是瞧見了翁涼慈,便是起身,笑著將人迎了,說道,“小堂叔來啦。”

翁涼慈站在棋亭的臺階下頭,瞧著那位何小姐只顧低頭落子,便是向著何黎宵斜了斜眉眼。

裴露白見了自是心下會意,便是出了亭中,下了臺階,行至翁涼慈的身邊。

裴露白輕聲問道,“怎麽了,小堂叔?”

翁涼慈說道,“那何小姐是怎麽回事兒,什麽時候跟你們到一處的。”

裴露白聞言應道,“人家跟著我和姐姐來的呢,說是要同我們認識認識。”

翁涼慈聽罷哂笑一聲,說道,“認識認識,這京城又不大,還要得什麽認識,哪個不是相識的,是夢姬的意思吧。”

裴露白聞言微微含笑,說道,“正是,只是這何小姐也有意思,一見面兒便說是她姑姑讓她來的。”

翁涼慈聽了便是擡眸,瞧了瞧那何小姐,又望見裴月溶一臉的氣定神閑,彎唇笑道,“如此,你們是在這兒試人家呢。”

裴露白亦是無聲的笑了起來,說道,“小堂叔猜的真準呢,”說著又微微頓住,斂了笑意說道,“可是到現在,也還什麽都沒試著呢。”

翁涼慈笑了笑,說道,“急什麽,她還沒嫁進太傅府呢,哪兒會有什麽動作。”

裴露白聞言便是笑了起來,“那就當是認識認識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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