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上，纏鬥似乎將要分出勝負，墨一把渺渺打暈後，正要去幫裴子墨，就在這時，整個樓突然搖晃起來，一些小顆粒的沙子從頭上灑下來，整個房間頓時灰蒙蒙一片。他們同時往外望去，就見窗口外黑煙滾滾。

著火了！

他們心底同時冒起這個念頭，心思回轉間，那樓主率先用椅子破開了門，同時跟著跳出去，裴子墨持劍立馬跟了上去，墨一見火勢變大，難得抓到的人不能放棄，就先把昏迷了的渺渺帶出去。房間頓時大了起來，那小廝見主子跑了，也跟著邊打鬥邊往外跑，靈兒自是不可能放走他，兩人打了這麽許久，她未占到上風，心裏本就氣得不行，如今若是還讓人跑了，那傳出去她還有臉回楊府。是以她提了劍跟著沖出去。

房裏，片刻的時間，人已經走光，田小蠻見外面濃煙彌漫，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也是連忙跑出去。可當她出去一瞧，樓梯已經是黑煙籠罩，根本看不清哪裏是哪裏，四下更是早沒了人。她咬咬牙，跑回房裏，從袖兜抽出手帕，找到了沒有被摔壞的茶壺，把水倒到手帕上，想想又把還有水的茶壺抱在懷裏，以備不時之需。做完這一切，她深吸口氣，掩了嘴鼻出去。

樓道很黑，周遭全是火燒木頭的“劈啪”聲，每一聲響，都讓她的心止不住的驚跳，就怕下一秒整個樓會塌下去。她盡量俯低身子，好讓自己不要吸入太多的黑煙，可伸手不見五指的樓道讓她寸步難行，總是時不時的踩錯臺階，好幾次差點整個人滾下去。隨著一路往下，空氣逐漸變得薄弱，陣陣滾燙的氣流徘徊在她四周，她汗如雨下，就連扶手變得燙人得很。

“咳咳。”

眼被熏得直流淚，她難受的停下，試圖弄點水清洗一下眼睛。可這個時候根本離不開手帕，但眼見著手帕也要被烘幹，田小蠻急得不行，試著先趴到地上，把手帕弄濕再堅持一會。這時，頭頂一聲沈悶的斷裂聲，“啪”的一下，她擡起頭，就見懸梁一角已經起火了，在一片黑煙裏顯得特別妖艷，而木梁之間的接縫處也斷了開來。

顧不得小心翼翼護著茶壺，田小蠻把手帕往裏一塞再一抽，同時整個人順著不大的地兒一滾，滾落了幾個臺階。下一秒，燒斷了的木梁“乓”的砸到了樓梯拐角的平地上，也把瓷烤的茶壺砸得稀巴爛。劫後餘生的田小蠻瞪著木梁，還沒來得及慶幸，就是一連串的咳嗽。

難道今日就要死在這裏不成？！

她回頭，身後濃煙夾雜著橘色的火光，火只怕不久就要燒到她這裏來了，如何是好！

而另一邊，裴子墨追著渺雲樓的樓主，兩人竟在閣樓的瓦頂上打了起來，之後又取巧沿著憑欄往下。那樓主受了他好幾劍，身上早已被血染紅了一半，纏鬥許久也漸顯疲憊。眼見周圍幾乎都是裴子墨的人，自己樓裏的死的死，傷的傷，全都逃生無望，下手更是狠絕。但這嚇不退裴子墨，他本就打算速戰速決，如此一來正合他意。他不顧危險，幾次接近他，寧願兩敗俱傷也不讓一步，那樓主無法在短時間內殺死他，逐漸就開始慌了手腳，開始尋找機會又要逃。裴子墨一聲冷笑，在他動心思的剎那，突然欺身而上。

“你輸了。”裴子墨得意一笑。

方才他假意刺他胸前，在他避讓的時候，轉到他身後，把劍橫他脖子上。

望著橫在脖子上的劍，那樓主知道大勢已去，想也不想就要去死。裴子墨不笨，第一時間就點了他的穴，讓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幹看著。

“王爺。”見人被制住，墨三跑了上來，揮手讓底下人把人帶下去，又掏出藥粉給裴子墨止血，“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嗯，做的不錯。”

他點點頭，就見墨三幫著靈兒制住了小廝，正拖著人過來。看著他二人，裴子墨突然臉色大變。

“蠻兒呢？”

此話一出，靈兒也是瞪大了眼睛。

“糟糕，姑娘還在上頭。”

“頭”字尾音都未落，裴子墨已經使了輕功飛奔過去。

“王爺不可！”墨一和墨三急的大叫，也是跟著追了上去。

想到自己竟然為了一口氣沒有看好田小蠻，靈兒懊悔不已，也是撒腿追上去。

可他們都沒有跟著進去，樓下已是大火蔓延，裴子墨一進去就不見了人影，根本不知從何追起。墨一神情凝重，大呼著安排人快點撲火，又攔著想要沖進去的墨三和靈兒，讓他們不要進去添亂，要相信裴子墨能平安出來。

“怎麽辦，都怪我，我要是當時帶著姑娘出來，不就沒這事了嗎，要是姑娘出了什麽事，我就以死謝罪陪她去了。”想到自己行事魯莽，她就懊悔不已，邊哭邊埋怨自己。

“別哭了，不會有事的，我相信王爺。”話是這麽說，可這樣的大火，他能找到人嗎？

火場裏，濃煙鋪天蓋地，裴子墨是習武之人，閉氣於他不是難處，他一路往樓上飛奔，知道依照她的性子肯定不會亂跑，只會沿樓梯下來。果然，當跑到第四層的時候，她就在樓梯的中間，前後皆被火圍住，進退不得，兩人相差僅十幾步。

“蠻兒。”他高喊一聲。

田小蠻聞聲望去，黑霧中，她看不清他的人，卻知道那個人就是裴子墨，熱浪把她熏得頭暈腦脹，嗓子跟著了火一般，開合了幾次楞是說不出一句話來，除了眼角不斷流淚，她什麽都做不了。

其實，她想喊不要過來，快走。可是，任憑她再努力，還是徒勞。

“別怕，我馬上就來。”他吼著，卻不知那並非田小蠻想要的。

打濕的手帕早已被烘幹，她捂著嘴不停咳嗽，眼前又是一片黑，又是一片紅，他的聲音逐漸變得越來越遠。迷糊中，她想起了幾個時辰前，裴子墨問她如何才願嫁給他，當時她不願回答，借故扯開了話題。如今想來，竟不知自己原來是這般狠心，明明都看到他眼中的難過。

咫尺天涯，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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