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沂寧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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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拔,所過之處馬蹄聲聲,塵煙四起。

許是因為狐淩常年在江湖上行走,身上沒有那些王孫公子的貴族氣,不僅沒有嫌行軍辛苦,反而事事依規矩來,也沒有那些瞧不起人的話,插科打諢,嬉笑怒罵無狀,所作所為完全走的是江湖路子,倒是讓那些士兵們和她親近不少。

到了一處林子,狐淩看了看天色,下令讓所有人原地休息,吃些幹糧後再上路。

狐淩咬了一口幹糧,腦子裏一邊又一遍的回想著蒼雪當初說的話。

——“你所面對的第一個難題,是如何讓這二十萬大軍接受一個女子為將。而第二個,就是如何收服軍心。”

二十萬大軍啊……

臣服於我?收服軍心?談何容易!

妖雪,你倒是出個主意啊……

當初混跡江湖,一來是父皇的旨意,避著南宮冽,二來狐淩的性子確實不適合受宮裏的約束,三來嘛,就是讓她去民間拜師,習兵法。

狐淩不得不感嘆自己的老子真是深謀遠慮。

蒼雪也不得不為南宮石點個讚,只要南宮冽沒有喪心病狂,無論什麽情況下,狐淩都有命在。

老狐貍就是老狐貍。

狐淩癟著嘴心裏開著小劇場。

行軍打仗她是沒什麽問題,可是,玩心計收人心什麽的她真的不擅長啊!

妖雪這是你的任務啊我只負責玩啊!

就在狐淩還在糾結萬分的時候,手下的副將杜燦過來通知她軍隊可以開拔了。

不等人牽過坐騎,狐淩拔地而起,掠過眾人,穩落於馬上。

“好!”

“好輕功!”

“將軍好厲害!”

狐淩揮鞭前指:”出發!”

雖說軍隊裏也有不少輕功出色的,但是比狐淩好的,卻是沒有。

狐淩的輕功,那是連蒼雪和柳扶風都不能企及的高度,更何況這些士兵將領。

二十萬大軍足足趕了十三天的路,才風塵仆仆的趕到了沂寧郡,與那裏的十萬守軍會合。

沂寧郡的守將叫龐中,皮膚黝黑,五大三粗的,標準的軍人,相比之下,狐淩這小身板可真算是白面書生一個了。

無論是將軍先鋒還是下面的十夫長和普通士兵,總之,沂寧郡的人對於這次狐淩的被任命一事很不爽。而不爽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狐淩被各種整蠱。

沂寧郡城門外站滿了人,中間空出了一條道。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傳聞中的莊隱長公主長得什麽模樣。

不知道當他們知道那個天下第一神偷就是面前這個威風八面的將軍時,還會不會有現在的豪情壯志。

狐淩翻身下馬,立刻就有下屬過來牽住韁繩。狐淩手握蒼淩劍,每邁出一步都穩如泰山。

一步一個腳印。

城門口處,龐中和副將裨將等一幹下屬已經做好了行禮的準備。

長槍在手難免有脫手的時候,更何況走過自己面前的是堂堂長公主,當今聖上的親妹妹,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於是乎,

一名普通士兵手中的長槍,在狐淩走過他面前的時候,脫手了。而好巧不巧,狐淩腳下又很突兀的冒出一塊石頭,絆了個正著。

狐淩身體向前傾倒,聽到數聲或真心或假意的“公主當心”,感慨了一下世上人心莫測,順便觀察了一下石頭順便估量了一下自己離地高度以及槍頭和自己之間的距離,思考了一下該用何種帥氣又不失風度的姿勢避開。

石頭是前兩天才放到這兒的,狐淩絆倒那一下可以感覺到石頭的晃動,再加上龐中那些人五大三粗玩心機什麽的完全比不上蒼雪南宮冽,以至於他們雖然表面著急可實在是不會裝,內心的痛快讓這幾人的表情怎麽看怎麽怪。

狐淩思考的快,反應更快。左腳一蹬那個石塊,身子借力向前同時一個轉身避開下落的長槍,順腳一踢,石塊飛出將那長槍打落一邊。

眾人捏了一把汗。

拍拍手,整理下因為剛才一番動作而顯得有些淩亂的頭發,狐淩又向前走了幾步。只是這幾步太快,眨眼的功夫狐淩的已經走到了城門口,站在了龐中等人面前。

伸出手指將擋在眼前的一縷長發別開,狐淩笑意深深。

“多謝了。”

這三個字聽的龐中幾個人是渾身汗毛直豎,總覺得狐淩剛才的笑容,很有深意。

副將夏侯威被龐中狠狠地瞪了一眼,慌忙賠笑跟上。

北遼皇宮,蒼淩閣內,蒼雪已運氣吐納數十次,先下正在休息。

拿起窗邊的紙張匆匆掃了一眼,雙手一撚,白紙成灰。

“我原以為人是從這裏派出去的。”蒼雪拍了拍手,接過涵凝手中盛滿鮮血的碗,“卻不曾想過,南宮冽是從那邊埋的釘子。”

“無論那邊都好,反正是誰咱們已經知道了,不是嗎?”涵凝抿唇一笑。

“本宮從不看開始和過程,你知道的。就像這碗鮮血,我不管你們是殺了人還是傷了人,只要這碗血到我手裏,其他什麽,本宮一概不管。所以——”晃了晃碗中的鮮血,一飲而盡,“結果好,就好。”

涵凝笑著應了聲:”是。”

門口腳步聲匆匆,蒼雪秀美輕顰,就看見小宮女進來,沖著她褔了一福:“太後娘娘請您過去。”

舌尖上的血腥味一瞬間充滿整個口腔。

有些事不是她做的,但並不代表就真的不是她做的。謠言這種東西,從來沒有真不真信不信一說,只有有沒有。一旦謠言四起三人成虎,那可是會出人命的。蒼雪可沒有忘記當初太後受傷一事鬧得滿城風雨,狐淩因此差點跟自己翻了臉。

狐淩出征,自己功力尚未恢覆,在這個節骨眼上,賀蘭太後找自己,是為了什麽?

打算跟自己算一算那莫須有的賬嗎?

真是……想想就覺得不爽。

蒼雪用食指抹去碗邊滑落的血滴,用拇指一撚,兩根手指的指尖都變成鮮紅一片。蒼雪垂下了手,寬大的袖袍遮擋住了一切。

“走。”

去會會,也不是什麽壞事。

大不了,一個不留就是了。

去德壽宮途經禦花園,蒼雪很想停下看看經常被狐淩念叨的景致,只是很巧的遇到了儷妃一行人。

沒有人說話,只是蒼雪和錢婉很有默契的掃了對方一眼。連個示意都沒有,錢婉先行離開,蒼雪一步沒有動,原地站著直到他們所有人離開,眸色漸漸深沈,血意蔓延。

“宮主,我們走吧。”

“涵凝,”蒼雪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啞,“你說,她為什麽會和她在一起?”

“什麽?”涵凝有些摸不著頭腦。

“夜飛燕、儷妃……”蒼雪閉上眼,緩了下神,“她長得有些像一個人啊……”

“什麽?”涵凝覺得自家公主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蒼雪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測。

“我要雷日的畫像。”來證明心中的猜測。

等了這麽久,終於讓我找到那根線了。

蒼雪握緊了拳頭,心思又有些飄忽:但願那邊,比我想的要好。

沂寧郡和鄴城分屬遼楚兩國,中間只隔著一條小溪,是以北遼的士兵經常會跨過這條溪流去到鄴城做些有違軍紀的事。北遼歷來軍紀嚴明,但也從來不管這種事情,並且十分樂意自家熊孩子跑到別人家去搗亂,上面的人對於屬下的報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導致遼楚兩國雖無大戰,但邊境從不太平。

狐淩來到沂寧郡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軍紀。許是跟南楚的文人混久了,沂寧郡的士兵沒了血性,竟是毫不反抗的任由狐淩頒下一條又一條軍紀法令,然後,扭頭又進了南楚的地界兒。

狐淩把兩條腿都翹到了桌子上,靠著椅子玩頭發,聽著下屬匯報的情況,連眼皮子也沒擡就讓人下去了。人前腳剛走,狐淩後腳就從側門走了出去,避過眾人的視線,幾個躍身就站到了沂寧郡城樓的飛檐上。

單腳而立,雙手環胸。漸起的風吹起兩邊的長發,使其肆意向旁散去。發絲淩亂的被吹到臉上,模糊了視線。

狐淩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有一個女子調轉馬頭下了山去。

腰間的長鞭散發著森寒的光芒。

狐淩認得這條鞭子。

她掏出懷中的血玉睚眥,深深地,在上面印下一個吻。

雙眼微彎。

蒼雪,我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困成狗= =好吧我每天其實都是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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