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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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怕你拒絕,先下手為強。

八班群眾們集體在半山腰歇了一圈,被郭立方鼓動著往上登頂。

“同學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能半途而廢,人生的意義在於不斷超越自我,相信我,上山有驚喜!”

“就這前不著村的小破地兒,有鳥屎我是信的。”褲衩拎著礦泉水瓶往上走,熱得直吐槽。

這個時候下山的人多,路澄被擠到後面跟沈隨走在一起,不是頂個肩膀就是擦個手腕,撇開視線互相裝沒事人。

山頂別的沒有,就兩棵大榕樹在向他們招手。

路澄聽到周圍一片“哇”聲,頭一擡,看到榕樹上面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祈福木牌,把樹枝壓得沈甸甸的,特別壯觀。

“來來來,每人領一個,寫完一起掛上去沾沾喜氣。”

郭立方早在山下買好了物件,拎著一打木牌四處發放。

褲衩手裏敲著筆,把腦袋湊到路澄旁邊問,“澄哥,你準備寫什麽?”

“隨便。”筆在隊伍裏飛來飛去,路澄站在一群躍躍欲試的人群中,很敷衍地動了兩下手腕。

沈隨跟他中間隔著一個人,已經提前在祈福木牌上寫完了內容。

謝東海手裏拎著袋子過來,幫忙把牌子收到一起掛,最後收到他們倆的木牌,臉上驚訝了一下,“澄哥,你跟學霸還真是心有靈犀。”

“?”路澄皺著眉盯過去,看到謝東海拎在手裏的牌子,不說話了。

班上寫什麽的都有,直接光禿禿地簽上自己大名的就他們兩位。

旁邊湊過來一群看熱鬧的,李齊站在後面嘖嘖點評,“瞧瞧這獨領風騷的簡潔風,比起來我們就是一群妖艷賤貨。”

“……”

兩棵大榕樹左邊掛姻緣,右邊掛學業。

謝東海沒註意看標志,直接把兩個大佬簽了大名的木牌往左邊掛。褲衩連聲提醒,“兄弟,掛錯了,快回來!”

“!!!”

兩塊牌子串在一起,被謝東海系在枝條上打了死結,他拽了兩下紋絲不動,苦著臉跑回來賠不是,“哥,我錯了。”

路澄冷酷無情,“以死謝罪吧。”

謝東海看到沈隨上翹的嘴角,委屈著臉小聲嘀咕,“人學霸還沒介意呢……”

“朋友,別這麽兇殘,雙喜臨門不好嗎?”

肖潤不嫌事大,頂了一下他隨哥的胳膊沖路澄眨了下眼。

路澄張了張嘴,無FUCK說。

下山前,郭立方組織大家排好隊伍合照留影。

肖潤友情掌鏡,看到路澄跟沈隨站在一起,中間能再塞個人,往裏揮了揮手,“朋友,配合一點,往裏靠靠。”

路澄跟沈隨站到了一起。

肖潤往他隨哥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跟郭立方提建議,“哎,郭老師,我建議你們擺幾個造型,女生手挽手,男生搭肩膀,效果更自然嘛。”

“這個想法不錯。”郭立方采納了他的意見,附贈一個真誠的大拇指。

後排男生開始兩兩勾肩搭背,路澄嘴角抽搐,照片還沒拍臉先黑了。

“還沒準備好的趕緊了,我數一二三了啊。”

沈隨側了下肩膀,輕聲說,“不用為難,你按自己想要的來。”

“誰他媽為難這個。”路澄聽到這話一激靈,壓低了嗓子暗罵一聲。

肖潤豎起三根手指,“來了啊,一二三。”

“茄子——”

八班集體沖鏡頭齜牙,郭立方跟在後面現學了一個比心的手勢,站在隊伍裏笑得一臉靦腆。

快門按動的那一剎那,沈隨肩膀一重,還沒反應過來,路澄已經壓著他在鏡頭裏翹起嘴角。

今晚不用回學校上晚自習,路澄他們幾個走讀生,坐車回市裏之後直接半路下車去吃飯。

肖潤蹭了他們的車回來,很大方地說要請客吃飯。

高勇勇是第一個舉雙手雙腳讚成的,謝東海跟李齊互不對付,在吃字上卻達成了今晚的和平。

路澄被褲衩拽著沒走成,硬被拉去路邊吃大排檔,坐在沈隨對面心裏總覺得不得勁。

“隨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不用拘束,出來玩就是要痛快。”

肖潤啤酒開好了擱在桌上走了一圈,開口有說有笑,一點都不生分。

“行,學霸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朋友,來來來滿上。”

褲衩跟李齊兩個人跟在後面暖場子,氣氛很快活絡了起來。

盤子裏的烤串滋滋冒油花,路澄拿了串雞翅過來,準備灑點孜然粉,手伸到桌子中央跟沈隨撞到一起,還沒來得及收手,沈隨已經主動拿起調味瓶替他灑好了料。

“謝了啊。”他不鹹不淡地咬了一口雞翅,心思飄遠了,沒嘗出滋味。

謝東海拿走盤子裏的最後一串烤魷魚,面朝沈隨好奇問道,“哎學霸,我聽老班說,你要回原來學校了?”

“下個月。”沈隨停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啤酒,“明天開始辦手續。”

“這麽快?”謝東海拿著魷魚串一楞,跟暗戳戳往他碗裏灑辣椒粉的李齊一起楞住了。

高勇勇埋頭猛吃,發現桌上忽然變得安靜,鼓著腮幫子坐在凳子上打了個飽嗝兒。

“澄哥,學霸真這麽早就走啊?”褲衩覺得有點難以置信,轉過去低聲問他。

路澄拎著啤酒罐“嗯”了一聲,替沈隨坐實了這個消息。

班上朝夕相處的同學,忽然少出去一個,謝東海心裏挺感慨,伸長了手臂沖沈隨舉起酒杯,“學霸,一路順風啊。”

“以後多保重。”沈隨跟他碰杯,眼裏帶著笑意。

李齊跟在後面站起來,“我們三中的全校第一,回了那邊可不能被別人壓下去。”

褲衩點點頭,跟高勇勇一起滿上酒杯。

“學霸,祝你前程似錦,穩坐第一寶座。”

“雖然時間不長,咱們幾個人一直拿你當自己人,回去常聯系。”

桌上碰杯聲清脆。

沈隨杯子裏的啤酒見了底,剛準備伸手倒酒,面前多出了一只手。

他擡起頭,看到路澄手上拿著啤酒罐,眼裏多了兩分醉意,“沈隨,一路順風。”

沈隨杯子碰上去,漆瞳深處倒映著路澄的臉,“澄哥,再見。”

喝到半途,啤酒瓶倒在地上東倒西歪,桌上一個接一個往外跑廁所。

路澄喝了點酒,情緒放大了,不知道是被孜然粉膩得胃難受,還是單純心裏不痛快,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想去路口透透氣。

隔壁小店關的早,門口沒燈,走過去只看到一個橘紅色的香煙頭,在黑暗中微微亮著。

沈隨借著上廁所的名義站在風口抽煙,聽到後面的腳步聲以為肖潤來了,伸手把煙盒遞上去,“來一根?”

他一回頭,借著稀薄的月色看到來的人是路澄,嘴裏噙著煙笑了笑,目光坦蕩地把煙盒收起來,“未成年就算了。”

“看不起未成年?”路澄扯了把領子,光搶到打火機沒搶到煙盒,悻悻地把東西扔給他,“你平時都躲哪兒抽,怎麽一次都沒被發現?”

“最近抽得少。”沈隨摘了煙,靠在墻上吐出煙圈給他回憶,“以前在陽臺,或者在學校的空教室。”

他另一只手把玩著打火機,微弱的橘光亮起,能看到淡淡的煙氣掃過棱角分明的側臉。

路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一刻,出現在他眼前的沈隨很真實。

真實得讓他覺得,好像腦子裏有哪部分記憶被遺忘了。

沈隨撣撣煙灰,擡頭看天,“我有時候在想,如果一開始就以這個模樣出現,現在會是什麽情況?”

“這個假設沒意思。”

路澄打住他的話,“小老弟,你是要走的人,想這些沒意義。”

沈隨“嗯”了一聲,沒說話。

周圍空氣變得很安靜,只有淡淡的煙草味飄蕩在風中。

路澄緩好了情緒準備回去,一轉身,手腕被拉住了。

他一回頭,從沈隨眼裏看到了自己。

“幹什麽?”

“證明我沒來錯。”

沈隨手沒放,“給個離別擁抱嗎,澄哥?”

路澄身體一僵,沒來得及回答,胸口就靠上一片溫暖,沈隨很輕地抱了他一下,再分開時,路澄的外套上已經沾上了淡淡的煙草味。

“怕你拒絕,先下手為強。”

沈隨這個玩笑開得很不像玩笑,路澄直到走出路口了都沒緩過來。

回去的時候大排檔門口鬧哄哄的。

路澄撥開人進去,看到謝東海他們幾個站在門口跟人發生口角,原來的桌子居然被人占了座,皺著眉頭問,“這怎麽回事?”

褲衩指著那幾個翹著二郎腿的雜毛社會哥,火氣往頭上躥,“我們剛才上廁所之前,讓老板把桌子重新收拾下,沒想到這幫孫子直接過來占地方,賊他媽惡心。”

“叫誰孫子呢弟弟,老子不講公平,有本事就來搶。”

社會哥看他們幾個穿著校服,一點把人放在眼裏,拿酒瓶子指著路澄的臉,趾高氣揚的,“小子,識相點趕緊滾,別他媽打腫臉充胖子,你他媽毛長齊了嗎?”

酒瓶子照著路澄的臉杵過去,忽然一只手從後面伸出來,截住他的動作。社會哥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揣出去老遠,酒瓶哐當一聲碎在腳下。

沈隨視線冰冷,擋在路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動他一個試試。”

局勢扭轉只在一瞬間,社會哥傻眼了半分鐘,一臉崩潰地從地上爬起來招呼兄弟,“草你媽的,楞著幹什麽,給我上啊!”

找死?

不怕傻逼會裝逼,就怕傻逼太自信。

路澄跟沈隨兩個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同一時間捋起袖子。

桌椅乒乓響,褲衩抄著板凳砸出包圍圈,把謝東海跟李齊拽到安全區,“勇勇,你掩護他們走。”

肖潤揍人揍出了經驗,一邊掄人一邊吩咐,“拖遠點揍,別砸壞東西給人家老板添麻煩。”

大排檔門口幹架幹得熱火朝天,地上滾了一圈鼻青臉腫的社會哥。

“有人報警了,條子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倒在地上能動彈的幾個小混混,趕緊連滾帶爬往外跑。

肖潤把錢包扔給老板,回頭提醒前面那倆揍人揍得最爽的,“隨哥,快帶你家那口子撤。”

“……”

路澄拍了拍手上的灰,本來都已經做好了撤退的準備,聽到這話,差點一個踉蹌從臺階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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