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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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枝枝的車從梁家宅子駛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兩點。
大年初一的淩晨兩點，整個城市已經安靜下來，街道上隨處可見散落的鞭炮紅紙碎屑。
煙花，人群，嬉鬧聲，消散的無影無蹤。
此刻所有人都在家裏，在溫暖的被窩裏，在美好的夢境裏。
梁枝枝覺得自己好像行駛在幾千米的深海，四周漆黑又冷寂。
車子開過嵐灣大橋，梁枝枝手裏的方向盤一個轉向，車子駛下了城市高架。
梁枝枝將車子停在嵐河的岸邊，沒有下車，她從手套箱裏翻出一盒女士煙，熟練的點燃了一根。
煙霧繚繞間，她依靠在座椅靠背上，放松了身體，盯著窗外陣陣翻湧的嵐河河水，怔怔的發呆。
梁枝枝很怕水。
她永遠記得那年，上學路上，她被綁匪綁架，帶離嵐城，一路顛簸之後，最終被關到一處江邊的小屋。她被蒙著眼睛，什麽都看不到。一整個晚上，耳邊只能聽到屋子外的江水一陣一陣撲打岸邊的聲音。
那種“嘩啦嘩啦”的聲音，她一輩子都記得。
之後的一天，她趁著那群綁匪不註意，自己偷偷磨斷了繩子，從小屋的後窗翻了出來。
在被發現之後，她便毅然決然的跳進了眼前的江水裏。
她記得江水很冷，冷的刺骨。
之後呢？
梁枝枝又抽了一口煙，對了，她記起來 ，之後她在江上漂了一天，直到被一對打漁的老夫妻救了下來。
再然後呢？
再然後……
她不想回憶了。
梁枝枝楞了很久，回憶好像到了一處斷崖，久久不能繼續前進。一陣風吹來，她打了一個冷戰，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車，此刻正站在了嵐河的岸邊上。
手裏細長的煙已經被風抽完。
眼前的嵐河漆黑一片，河面陣陣冷風吹來，“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是一種來自深淵的神秘召喚。
梁枝枝想起尼采的那句“當你凝望著深淵，深淵也在凝望著你”，心裏又是一個激靈。
她突然覺得有不好的預感，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感受。
匆匆轉身，駕車離開。
宋葵的咖啡館“是夢”選在了三月一號這天開業。
開業當天，一眾親朋好友都來捧場，店門口擺滿了恭賀的花籃。
宋葵和周雨年一起為咖啡館剪了彩。
有媒體聞風，也來采訪。
雖然周雨年壓下了之前思明樓宋葵被範昌挾持以及宋葵被綁架的新聞，但周雨年如今儼然已經是嵐城市的公眾人物，日常出行已經被各路八股狗仔盯著了。
關於這兩件事的邊邊角角，也還是被慢慢透露了出來。
漸漸地，宋葵的身世也被一眾八卦媒體扒了出來。
網絡上，對這些事兒的討論也是兩極分化。
——“羨慕！祝福！灰姑娘遇見了她的王子，真的好像童話故事哦！”
——“我又相信愛情了！”
——“含淚吃下這頓狗糧！”
當然更多的聲音是唱不看好：
——“長得也不漂亮啊，周雨年的審美也很迷啊！”
——“這種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的最可怕，耍起心機來誰都不是她的對手，周雨年慘嘍！”
——“這一看就是大總裁吃慣了山珍海味，想要換換清粥小菜，我賭一根辣條，半年內必分手！”
——“感情還是要門當戶對的，老祖宗的話，錯不了！”
宋葵之前一直忙著“是夢”的裝修，沒有在意自己已經成為了網友們茶餘飯後的八卦對象。
直到前天上午，林裏微信發來了一條鏈接。
宋葵點進去，發現是本地論壇裏蓋起的一棟高樓，裏面已經在掐架了。
宋葵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好奇的看完了整個帖子，心裏很覆雜。
她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要說是憤怒，也還不至於，說不在意吧，倒又是顯得有點虛偽。
宋葵跑到周雨年的書房，將手機遞給他，問道：“你知道現在大家都在討論我們嗎？”
周雨年抱她在腿上，手裏的工作也沒放下，漫不經心道：“人生在世，本來就是‘誰人不說人，誰人不被說’。”
宋葵抱著他的脖子，歪著腦袋看他淡然的側臉，突然也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說起來，她跟周雨年，男未婚女未嫁，沒有出軌，沒有插足，雙方家人也都祝福，就這樣簡單的談個戀愛而已，怕誰呢？
不得不說，人還是要跟比自己強大的人做朋友。宋葵跟周雨年相處了這幾個月下來，她發現自己在周雨年的影響下，正被潛移默化的改變著。
她對很多事情的態度，都已經悄然不覺的發生了變化。
比如買衣服。之前她一直覺得衣服嘛，能夠穿一兩年就很不錯了，沒必要買貴的品牌和材質。同樣的價錢，買更多的數量，何樂而不為呢？
現在她知道了，貴有貴的道理，經典款才是白搭又永不過時的選擇。
再比如女孩子化妝。之前她只是因為上班的要求或者重要場合才會化妝，平日裏幾本都是素面朝天。
現在她知道了，每天化一個精致的淡妝，真的可以上自己一整天都神采飛揚。
宋葵覺得，她好像比之前會愛自己了。
當然，她也比之前，更愛周雨年了。
周雨年應付了媒體，找到了正在吧臺後面幫忙的宋葵。
“宋老板，我得回公司了。”
宋葵送他到門口，笑瞇瞇道：“周老板，歡迎下次光臨。”
周雨年不在意還沒離去的媒體，親了親宋葵的額頭，這才離開。
今日頭條就在眼前，記者們自然又是一陣長、槍短炮。
劉鱗一身西裝，他身材高大，這樣一捯飭，倒是有些帥氣。他還有些不自在，總是不自覺的去摸自己的蝴蝶領結。
身邊的小姑娘叫劉小英，看見宋葵和周雨年的背影，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問道：“大魚哥，咱們周老板和宋老板真的網上說的，已經私下領證結婚了嗎？”
其他幾個服務生都看過來，支著耳朵，想知道答案。
劉鱗點點頭，瞎掰道：“對，所以，你們幾個小姑娘，平時見了周老板都自覺點啊！要與已婚男人保持距離！”他指了指自己，傻呵呵道：“不過，我就沒關系了，大家有啥事，都來找我啊，哈哈！”
劉小英無語，翻了他一個白眼。
幾個小姑娘也都捂嘴笑他傻，鬧過一陣，又各忙各的事了。
周雨年下午出席了一場嵐城市傳媒行業的商業論壇，晚上還有一場業內的頒獎典禮。
周雨年下了車，一身絲絨西裝，低調奢華。剛進入會場，眾人的目光就朝他看去。有熟識的同行給他打招呼，周雨年禮貌的一一點頭致意。
不遠處梁進學正和幾個老友交談著，看見周雨年進來了，朝周雨年招招手，親切道：“雨年，來！”
周雨年擡腳走過去。
梁進學笑得和藹，問道：“雨年啊，好久不見了啊！怎麽樣？一切都好吧？”
“梁伯伯，你好！幾位叔伯好！”周雨年跟幾位長輩打了招呼，這才看向梁進學，回答道：“梁伯伯放心，晚輩一切都好。”
一位長輩道：“能不好嗎？去年《極限營救》累計的票房，全國排名第二呀，我說雨年啊，你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另一位也誇獎道：“是啊，雨年，你這投資的眼光是真不錯！我看啊，這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一群前浪就快要死在沙灘上嘍！”
周雨年微微一笑：“幾位叔伯客氣了，我就是運氣好，沒別的。”
梁進學看著周雨年，眼中俱是滿意：“你孩子啊，就是謙虛，這點啊，你跟爸是一模一樣！”
周雨年笑了笑，沒接話。
“對了，你見著枝枝沒有？”梁進學環顧四周，在不遠處看見了獨自一人的梁枝枝。他指著梁枝枝，看向周雨年道：“剛剛枝枝還向我問起你來著，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事兒找你，要不，你去找她問問？”
周雨年順著他的手指，看到了角落裏一身黑色長裙的梁枝枝，點點頭道：“那我過去找枝枝聊聊，幾位叔伯，咱們一會見。”
梁進學笑的開心：“好好，去吧去吧，一會見。”
梁葉葳進來會場的時候，離論壇開始還有五分鐘。
梁葉葳看見梁進學，走過去解釋道：“爸，路上堵車，我來晚了。”
梁進學瞥他一眼，訓斥道：“就不能提前出門嗎？堵車這種事情本來就應該在你的計劃之內！你看看這裏跟你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哪一個不是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下一次，能不能有點時間觀念？”
梁葉葳閉了閉眼，笑道：“好的，爸，我記住了。”
梁進學“嗯”了一聲，又不滿道：“怎麽不知道叫人啊？”
梁葉葳這才看向幾位長輩：“幾位叔伯好！”
幾個長輩打圓場道：“葉葳啊，幾日不見，又帥了啊！”
梁進學嗤笑道：“帥有什麽用？”
梁葉葳笑了笑，沈默了。
幾位長輩互相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尷尬。他們很快談及了各自公司的事情，將話題帶了過去。
梁進學這才不再數落梁葉葳。
梁葉葳站在幾位長輩身後，一開始還聽著他們的討論，後來就開始轉頭環視整個會場。
在長長的自助酒水桌後，他看見了面朝自己方向，笑的正甜的梁枝枝，以及梁枝枝對面的男人。
梁葉葳只看一個背影，也知道，那個男人正是周雨年。
相信每一個孩子的童年，都會有一個名叫“別人家的孩子”的討人厭的存在。
對於梁葉葳來說，從小，周雨年便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梁進學總是喜歡將周雨年拿來跟他做比較。
——“你看看人家周雨年！人家又考了全校第一！”
——“你看看人家周雨年！人家保送了X大學金融系！”
——“你看看人家周雨年！人家今年將公司從負債搞成盈利！”
——“你看看人家周雨年！你再看看你！”
如果有一種法術，就像《死、亡、筆、記》裏演的那樣，在紙上寫下對方的名字，就可以讓這個人在你生命裏出現過的痕跡，能夠像水一樣被輕易抹去，那麽梁葉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寫上周雨年的名字。
晚上的頒獎典禮正在進行，獎項一項項被開啟。
一段歌曲表演過後，女主持人上臺，握著話筒激動地宣布：“讓我們歡迎‘最美的公主’——梁枝枝小姐，來為我們開啟‘年度最具影響力媒體人’這一獎項！”
掌聲、歡呼聲中，梁枝枝提著裙裾，裊裊上臺。
一束燈光打在梁枝枝的身上，她表情很淡，看起來像是一尊絕美的雕塑。
在場的人，無不讚嘆她的美貌。
梁枝枝沖臺下致意，跳過寒暄的開場白，直接拆開手中的金色信封，道：“‘年度最具影響力媒體人’，獲獎者‘開創文化’周雨年！”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梁葉葳坐在臺下，死死盯著那束光下，上臺領獎的周雨年，從梁枝枝手中接過獎杯和鮮花，又同梁枝枝擁抱感謝。
耳邊聽到同一桌的幾位長輩調侃梁進學。
“老梁啊，剛才在會場你是不是故意讓兩孩子湊一起？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了周家這小子，想讓人家給你當女婿來著？”
梁進學驕傲道：“不可以嗎？難道我梁進學的女兒還配不上他嗎？”
“哎呦，這麽看著，那可不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麽？羨慕你啊老梁，你真是有個好女兒啊！”
梁進學滿意的呵呵笑：“那是！我枝枝多美啊！”
“誒？可是網上不是都說了嗎？這周雨年現在可是有女朋友了！”
梁葉葳額頭血管“突突”直跳，就聽到梁進學聲音傲慢，慢悠悠道：“就那種小門小戶出身的小丫頭？呵呵，別到時候，不要太好打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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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人群，嬉鬧聲，消散的無影無蹤。
此刻所有人都在家裏，在溫暖的被窩裏，在美好的夢境裏。
梁枝枝覺得自己好像行駛在幾千米的深海，四周漆黑又冷寂。
車子開過嵐灣大橋，梁枝枝手裏的方向盤一個轉向，車子駛下了城市高架。
梁枝枝將車子停在嵐河的岸邊，沒有下車，她從手套箱裏翻出一盒女士煙，熟練的點燃了一根。
煙霧繚繞間，她依靠在座椅靠背上，放松了身體，盯著窗外陣陣翻湧的嵐河河水，怔怔的發呆。
梁枝枝很怕水。
她永遠記得那年，上學路上，她被綁匪綁架，帶離嵐城，一路顛簸之後，最終被關到一處江邊的小屋。她被蒙著眼睛，什麽都看不到。一整個晚上，耳邊只能聽到屋子外的江水一陣一陣撲打岸邊的聲音。
那種“嘩啦嘩啦”的聲音，她一輩子都記得。
之後的一天，她趁著那群綁匪不註意，自己偷偷磨斷了繩子，從小屋的後窗翻了出來。
在被發現之後，她便毅然決然的跳進了眼前的江水裏。
她記得江水很冷，冷的刺骨。
之後呢？
梁枝枝又抽了一口煙，對了，她記起來 ，之後她在江上漂了一天，直到被一對打漁的老夫妻救了下來。
再然後呢？
再然後……
她不想回憶了。
梁枝枝楞了很久，回憶好像到了一處斷崖，久久不能繼續前進。一陣風吹來，她打了一個冷戰，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車，此刻正站在了嵐河的岸邊上。
手裏細長的煙已經被風抽完。
眼前的嵐河漆黑一片，河面陣陣冷風吹來，“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是一種來自深淵的神秘召喚。
梁枝枝想起尼采的那句“當你凝望著深淵，深淵也在凝望著你”，心裏又是一個激靈。
她突然覺得有不好的預感，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感受。
匆匆轉身，駕車離開。
宋葵的咖啡館“是夢”選在了三月一號這天開業。
開業當天，一眾親朋好友都來捧場，店門口擺滿了恭賀的花籃。
宋葵和周雨年一起為咖啡館剪了彩。
有媒體聞風，也來采訪。
雖然周雨年壓下了之前思明樓宋葵被範昌挾持以及宋葵被綁架的新聞，但周雨年如今儼然已經是嵐城市的公眾人物，日常出行已經被各路八股狗仔盯著了。
關於這兩件事的邊邊角角，也還是被慢慢透露了出來。
漸漸地，宋葵的身世也被一眾八卦媒體扒了出來。
網絡上，對這些事兒的討論也是兩極分化。
——“羨慕！祝福！灰姑娘遇見了她的王子，真的好像童話故事哦！”
——“我又相信愛情了！”
——“含淚吃下這頓狗糧！”
當然更多的聲音是唱不看好：
——“長得也不漂亮啊，周雨年的審美也很迷啊！”
——“這種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的最可怕，耍起心機來誰都不是她的對手，周雨年慘嘍！”
——“這一看就是大總裁吃慣了山珍海味，想要換換清粥小菜，我賭一根辣條，半年內必分手！”
——“感情還是要門當戶對的，老祖宗的話，錯不了！”
宋葵之前一直忙著“是夢”的裝修，沒有在意自己已經成為了網友們茶餘飯後的八卦對象。
直到前天上午，林裏微信發來了一條鏈接。
宋葵點進去，發現是本地論壇裏蓋起的一棟高樓，裏面已經在掐架了。
宋葵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好奇的看完了整個帖子，心裏很覆雜。
她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要說是憤怒，也還不至於，說不在意吧，倒又是顯得有點虛偽。
宋葵跑到周雨年的書房，將手機遞給他，問道：“你知道現在大家都在討論我們嗎？”
周雨年抱她在腿上，手裏的工作也沒放下，漫不經心道：“人生在世，本來就是‘誰人不說人，誰人不被說’。”
宋葵抱著他的脖子，歪著腦袋看他淡然的側臉，突然也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說起來，她跟周雨年，男未婚女未嫁，沒有出軌，沒有插足，雙方家人也都祝福，就這樣簡單的談個戀愛而已，怕誰呢？
不得不說，人還是要跟比自己強大的人做朋友。宋葵跟周雨年相處了這幾個月下來，她發現自己在周雨年的影響下，正被潛移默化的改變著。
她對很多事情的態度，都已經悄然不覺的發生了變化。
比如買衣服。之前她一直覺得衣服嘛，能夠穿一兩年就很不錯了，沒必要買貴的品牌和材質。同樣的價錢，買更多的數量，何樂而不為呢？
現在她知道了，貴有貴的道理，經典款才是白搭又永不過時的選擇。
再比如女孩子化妝。之前她只是因為上班的要求或者重要場合才會化妝，平日裏幾本都是素面朝天。
現在她知道了，每天化一個精致的淡妝，真的可以上自己一整天都神采飛揚。
宋葵覺得，她好像比之前會愛自己了。
當然，她也比之前，更愛周雨年了。
周雨年應付了媒體，找到了正在吧臺後面幫忙的宋葵。
“宋老板，我得回公司了。”
宋葵送他到門口，笑瞇瞇道：“周老板，歡迎下次光臨。”
周雨年不在意還沒離去的媒體，親了親宋葵的額頭，這才離開。
今日頭條就在眼前，記者們自然又是一陣長、槍短炮。
劉鱗一身西裝，他身材高大，這樣一捯飭，倒是有些帥氣。他還有些不自在，總是不自覺的去摸自己的蝴蝶領結。
身邊的小姑娘叫劉小英，看見宋葵和周雨年的背影，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問道：“大魚哥，咱們周老板和宋老板真的網上說的，已經私下領證結婚了嗎？”
其他幾個服務生都看過來，支著耳朵，想知道答案。
劉鱗點點頭，瞎掰道：“對，所以，你們幾個小姑娘，平時見了周老板都自覺點啊！要與已婚男人保持距離！”他指了指自己，傻呵呵道：“不過，我就沒關系了，大家有啥事，都來找我啊，哈哈！”
劉小英無語，翻了他一個白眼。
幾個小姑娘也都捂嘴笑他傻，鬧過一陣，又各忙各的事了。
周雨年下午出席了一場嵐城市傳媒行業的商業論壇，晚上還有一場業內的頒獎典禮。
周雨年下了車，一身絲絨西裝，低調奢華。剛進入會場，眾人的目光就朝他看去。有熟識的同行給他打招呼，周雨年禮貌的一一點頭致意。
不遠處梁進學正和幾個老友交談著，看見周雨年進來了，朝周雨年招招手，親切道：“雨年，來！”
周雨年擡腳走過去。
梁進學笑得和藹，問道：“雨年啊，好久不見了啊！怎麽樣？一切都好吧？”
“梁伯伯，你好！幾位叔伯好！”周雨年跟幾位長輩打了招呼，這才看向梁進學，回答道：“梁伯伯放心，晚輩一切都好。”
一位長輩道：“能不好嗎？去年《極限營救》累計的票房，全國排名第二呀，我說雨年啊，你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另一位也誇獎道：“是啊，雨年，你這投資的眼光是真不錯！我看啊，這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一群前浪就快要死在沙灘上嘍！”
周雨年微微一笑：“幾位叔伯客氣了，我就是運氣好，沒別的。”
梁進學看著周雨年，眼中俱是滿意：“你孩子啊，就是謙虛，這點啊，你跟爸是一模一樣！”
周雨年笑了笑，沒接話。
“對了，你見著枝枝沒有？”梁進學環顧四周，在不遠處看見了獨自一人的梁枝枝。他指著梁枝枝，看向周雨年道：“剛剛枝枝還向我問起你來著，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事兒找你，要不，你去找她問問？”
周雨年順著他的手指，看到了角落裏一身黑色長裙的梁枝枝，點點頭道：“那我過去找枝枝聊聊，幾位叔伯，咱們一會見。”
梁進學笑的開心：“好好，去吧去吧，一會見。”
梁葉葳進來會場的時候，離論壇開始還有五分鐘。
梁葉葳看見梁進學，走過去解釋道：“爸，路上堵車，我來晚了。”
梁進學瞥他一眼，訓斥道：“就不能提前出門嗎？堵車這種事情本來就應該在你的計劃之內！你看看這裏跟你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哪一個不是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下一次，能不能有點時間觀念？”
梁葉葳閉了閉眼，笑道：“好的，爸，我記住了。”
梁進學“嗯”了一聲，又不滿道：“怎麽不知道叫人啊？”
梁葉葳這才看向幾位長輩：“幾位叔伯好！”
幾個長輩打圓場道：“葉葳啊，幾日不見，又帥了啊！”
梁進學嗤笑道：“帥有什麽用？”
梁葉葳笑了笑，沈默了。
幾位長輩互相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尷尬。他們很快談及了各自公司的事情，將話題帶了過去。
梁進學這才不再數落梁葉葳。
梁葉葳站在幾位長輩身後，一開始還聽著他們的討論，後來就開始轉頭環視整個會場。
在長長的自助酒水桌後，他看見了面朝自己方向，笑的正甜的梁枝枝，以及梁枝枝對面的男人。
梁葉葳只看一個背影，也知道，那個男人正是周雨年。
相信每一個孩子的童年，都會有一個名叫“別人家的孩子”的討人厭的存在。
對於梁葉葳來說，從小，周雨年便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梁進學總是喜歡將周雨年拿來跟他做比較。
——“你看看人家周雨年！人家又考了全校第一！”
——“你看看人家周雨年！人家保送了X大學金融系！”
——“你看看人家周雨年！人家今年將公司從負債搞成盈利！”
——“你看看人家周雨年！你再看看你！”
如果有一種法術，就像《死、亡、筆、記》裏演的那樣，在紙上寫下對方的名字，就可以讓這個人在你生命裏出現過的痕跡，能夠像水一樣被輕易抹去，那麽梁葉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寫上周雨年的名字。
晚上的頒獎典禮正在進行，獎項一項項被開啟。
一段歌曲表演過後，女主持人上臺，握著話筒激動地宣布：“讓我們歡迎‘最美的公主’——梁枝枝小姐，來為我們開啟‘年度最具影響力媒體人’這一獎項！”
掌聲、歡呼聲中，梁枝枝提著裙裾，裊裊上臺。
一束燈光打在梁枝枝的身上，她表情很淡，看起來像是一尊絕美的雕塑。
在場的人，無不讚嘆她的美貌。
梁枝枝沖臺下致意，跳過寒暄的開場白，直接拆開手中的金色信封，道：“‘年度最具影響力媒體人’，獲獎者‘開創文化’周雨年！”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梁葉葳坐在臺下，死死盯著那束光下，上臺領獎的周雨年，從梁枝枝手中接過獎杯和鮮花，又同梁枝枝擁抱感謝。
耳邊聽到同一桌的幾位長輩調侃梁進學。
“老梁啊，剛才在會場你是不是故意讓兩孩子湊一起？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了周家這小子，想讓人家給你當女婿來著？”
梁進學驕傲道：“不可以嗎？難道我梁進學的女兒還配不上他嗎？”
“哎呦，這麽看著，那可不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麽？羨慕你啊老梁，你真是有個好女兒啊！”
梁進學滿意的呵呵笑：“那是！我枝枝多美啊！”
“誒？可是網上不是都說了嗎？這周雨年現在可是有女朋友了！”
梁葉葳額頭血管“突突”直跳，就聽到梁進學聲音傲慢，慢悠悠道：“就那種小門小戶出身的小丫頭？呵呵，別到時候，不要太好打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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