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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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露露最近心情都很差。

這天晚上,有小姐妹打電話來,邀她出去玩。

她躺在房間的大床上,懶懶散散的一動不想動,隨便找了個借口給推掉了。

掛了電話,小姐妹對著KTV包廂裏的眾人道:“露露說了,今天還是不舒服,不來了!”

一群女孩聞言,互相看了看,俱抿嘴一笑,眼帶深意。

今晚的場子,有舊友有新人。家境沒有出楚家好的,都沒有發表意見,但是也有仗著家世一直看不慣楚露露的,正好借機發發牢騷。

一個長發女孩就譏嘲道:“看不出來,楚露露這人還挺專一的,不就是周雨年談了個女朋友嗎?失個戀搞得好像死了媽一樣,天天閉門不見客的!”

另一個女孩接道:“就是,之前就天天‘我小年哥’長,‘我小年哥’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關系多親近呢?”

長發女孩“嗤”了一聲,不屑道:“關系親近?關系親近,那人家周雨年女朋友的咖啡館開業,怎麽沒見得她楚露露去捧個場啊?”

方晴晴聽到這裏,問身邊帶她來湊局的朋友道:“這個楚露露是哪位?”

朋友附在她耳邊,小聲道:“楚氏醫療集團老總楚泰之的千金。”

楚氏醫療集團是本市知名的大企業,方晴晴了然的點點頭。她又問:“那周雨年的女朋友又是哪位集團的千金?”

朋友笑:“什麽千金?你不上網嗎?‘嵐城灰姑娘’你都不認識嗎?”

方晴晴搖搖頭。

朋友翻開手機,搜索了本地的論壇,打開一個帖子,遞給她:“你看看就知道了。”

楚露露一整個晚上都在房間裏聽歌,音響聲音震耳欲聾。

張海芳推開她的門,走過去,將音響的聲音關上。

“媽,你幹嘛啊?”楚露露坐起來,不滿道。

張海芳訓斥道:“你說幹嘛?怎麽了這是?天天悶在房間裏,叫你吃飯你也不下樓?”

楚露露小嘴一撅:“我不想吃!”

張海芳坐在她床邊:“是不是因為周雨年?”

楚露露氣憤道:“不準再提周雨年!”

張海芳笑了,她看著自己的女兒,搖搖頭:“露露,媽有沒有告訴過你,這男人啊,就是很賤的!你上桿子追他,對他好,可他就是怎麽都看不上你,偏偏就要選那個要什麽沒什麽的。”

楚露露委屈道:“你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麽用?”

張海芳道:“露露,你知道什麽樣的女人才最聰明嗎?”

楚露露搖搖頭。

張海芳意味深長道:“懂得放長線釣大魚的女人才最聰明!”

“媽,你這話什麽意思?”

張海芳握著她的手,安撫道:“露露,周雨年不過就是談了戀愛,又不是結婚,能說明什麽?再說了,就是結婚了,誰能擔保他周雨年就能跟那個丫頭過一輩子?”

楚露露詫異道:“媽,你不會是想讓我當第三者吧?”

張海芳敲她的腦袋:“咱們好好的姑娘為什麽要作踐自己?露露,媽是過來人,你信媽沒錯!媽今天就把話撂這了,周雨年跟那丫頭,長久不了!你就等著看吧!”

楚露露看著張海芳的笑臉,突然就信心大增。沒錯,這年頭閃婚閃離的多的是,小年哥談個戀愛而已,說不定很快就會分手。等到小年哥分手了,說不定就會意識到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真正適合他的那個人!

方晴晴玩到很晚才回到家。她洗了個澡,剛穿好睡衣,門鈴響了。

她打開門,門外赫然站著梁葉葳。

“梁少,你怎麽會來?”方晴晴有些吃驚,她跟這位梁少幾次接觸下來,深知對方是個陰沈不定的古怪脾氣,這麽晚了找上門,方晴晴一時真猜不透梁葉葳的意思。

梁葉葳喝了不少酒,一身濃重的酒氣,扶著門框的手支撐著身體,好似有些站立不穩。

方晴晴上去扶他,問道:“梁少,你喝了很多酒嗎?”

梁葉葳頭疼欲裂,不想說話,跟著她進了屋。

方晴晴扶他在沙發上休息,她蹲在梁葉葳腳邊,溫柔道:“梁少,我給你倒杯茶,你歇一歇,醒醒酒好不好?”

梁葉葳此時難得好說話:“可以。”

方晴晴便為他泡了杯濃茶。

梁葉葳坐了一會,眼神好似清明了一些。

他喝茶的間隙,方晴晴問道:“梁少,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兒?”

梁葉葳手一頓,眼神犀利的看向她,反問道:“我看起來像是很不開心的樣子嗎?”

方晴晴也難得的頂嘴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梁葉葳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方晴晴,一身女人味十足的米色蕾絲睡衣,鎖骨細直,肩膀瘦削。他好像並不生氣,笑了笑,承認道:“我確實不開心。”

方晴晴也笑了,她發現酒後的梁葉葳好似沒有平日裏那麽冰冷難伺候。

她走到沙發後面,體貼的給梁葉葳按揉太陽穴,一邊寬慰道:“梁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不過我覺得吧,只要你還有錢花、有酒喝、有人陪,那麽不管怎麽樣,一切都會很快好起來的。”

“‘有錢花、有酒喝’我倒是都能滿足,這‘有人陪’?”梁葉葳輕笑:“難不成你是指你自己?”

方晴晴俏皮道:“我可沒這麽說!”

梁葉葳酒醒了大半,看到茶幾上的遙控器,隨手打開了電視機。

電視裏,正好播放到了今晚的頒獎典禮上。鏡頭上裏,梁葉葳看到自己和梁枝枝坐在同一桌,一起安靜的看著臺上的表演。

這一刻,梁葉葳有一種靈魂出竅的奇妙感。

梁枝枝從廚房續了茶水出來,正好也看到這個鏡頭,她走過來,笑道:“梁小姐真是怎麽看怎麽美!”

梁葉葳眼睛還盯著電視:“是啊,枝枝一直都很美!”

方晴晴道:“不過,這麽一看,梁少你和你妹妹長得並不是很像啊?”她意識到自己失言,急忙解釋道:“哦,我不是說梁少你不好看啊!你也很帥,就是跟梁小姐長得不太像而已!”

梁葉葳看著她,並不在意:“枝枝跟我長得不一樣,很正常。因為她並不是我爸爸的親生女兒。”

或許是酒精作祟,或許是內心壓抑太久,又或許是此刻氣氛寧和,而方晴晴今晚的表現非常夠資格當一個聆聽者。梁葉葳突然覺得,很想有一個人可以聊一聊,就是簡單聊一聊,聊一聊他的梁枝枝。

梁葉葳聲音低緩,好似在回憶一個美好的事物:“當年,我爸和我媽被兩家湊在一起,要求聯姻,我媽是百般歡喜,可我爸卻是十分抵觸。原因無他,因為我爸心裏還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就是枝枝的媽媽。我爸跟枝枝的媽媽是大學同學,故事也很老套,富家男看上了貧家女,於是百般追求,甜蜜了一陣,最後也躲不過分手的命運。我爸和枝枝媽媽分手以後,枝枝媽媽就嫁給了枝枝的爸爸。兩年後,我媽生下了我,我爸也實在沒辦法,這才同意與我媽結婚。誰知道,就在結婚前夕,枝枝的爸爸車禍離世了,我爸聽到了這個消息,再一次拒絕跟我媽結婚,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娶了枝枝的媽媽。那個時候,枝枝剛剛五個月。”

梁葉葳笑了笑:“枝枝才五個月,而我已經快兩歲了。枝枝媽媽在枝枝三歲的時候病逝,後來我爸才娶了我媽。那個時候,我已經快八歲了。”

快八歲的孩子了,其實什麽都懂一些的。

小時候裴若蘭在他耳邊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呸!這個梁枝枝,不過就是個野種罷了,也能讓你爸這樣捧在手心裏!葉葳,你可要好好表現啊,讓你爸爸也喜歡上你!不然的話,以後你爸爸的家產可就都是那個死丫頭的了!”

梁葉葳從小對梁枝枝的感情就很覆雜。

因為母親裴若蘭的原因,他討厭過梁枝枝,疏遠過她,也欺負過她。但是小小的梁枝枝對他總是很友善,總是甜甜的喊她“葉子哥哥”。

長大後,梁枝枝出落的越來越美,在學校被人孤立的時候,看不得“自己人”被欺負的梁葉葳,又親自跑去教訓那些欺負了她的人。

梁葉葳看著梁枝枝對子自己哭,就覺得心煩意亂,看著梁枝枝對自己笑,就覺得天都亮了。

青春期的少年還很懵懂,他一度面對梁枝枝不知所措,只好若即若離、陰晴不定。

梁葉葳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愛上這個母親口中搶走了自己一切的、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

而他更沒想到的是,那個時候的梁枝枝也曾愛著自己。

一直以來都以浪子形象出現的男人,偶然一刻流露出來了孩童般的脆弱。方晴晴看著陷入沈默的梁葉葳,突然內心泛起一陣心疼。

她握上梁葉葳的手:“梁少,別難過了!”

梁葉葳好像突然醒來,看到她柔軟皙白的手正握著自己的手,邪邪一笑,好像又是白天那個浪蕩的公子哥:“我有什麽好難過的?倒是你,現在好了,知道了我是個爹不疼的,以後說不定沒什麽家產可以拿,想後悔還來得及。”

方晴晴被他說的臉上一紅:“梁少,你以為我跟你接觸就是為了這些?”

梁葉葳盯著她,只是笑笑,不說話。

方晴晴破罐子破摔,坦白道:“之前可能是!但是,現在開始不是了!”說完,覺得自己這話好像是在表白,臉上又是一紅。

她有點氣憤,坐到一邊沙發上,小女兒情態流露,慌亂道:“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梁葉葳哈哈大笑。

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梁葉葳酒已經醒的幹凈,他起身要走。

方晴晴捏著蕾絲睡衣的披衫,有些不可置信:“你不留下來嗎?”

梁葉葳站在門邊,回過身,一眼就看到她眼裏失落的神色,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方晴晴。”

認識了這麽久以來,梁葉葳第一次認真的喊她的名字。他聲音低沈,像一把大提琴。

不知為何,方晴晴聽得眼眶一熱。

耳邊聽見梁葉葳說道:“方晴晴,你是個好姑娘。好姑娘別愛我,不值得。”

方晴晴咬著下唇,拉住他的衣袖,她不甘的問道:“為什麽?”

梁葉葳輕輕拿掉她的手,笑了笑:“方晴晴,我心裏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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