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周雨年今天來瀟湘大酒店,參與嵐城市年底籌備的一項大型文化活動的研討會,這個活動,由嵐城市市政府牽頭,開創文化與梁氏集團以及其他幾個單位聯合承辦。

他下午還有工作在身,便將自己的休息室讓給了宋葵和方紅燕說話,自己和白溪離開了。

周雨年臨走的時候,看向宋葵,交代她:“有件事還要問你,你等我回來。”

宋葵不知道他有什麽事兒,但照舊乖乖點頭:“我知道了,小年哥。”

周雨年看她從頭到尾都很乖巧,聽她的回覆,終於滿意離去。

酒店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走起來靜謐無聲。

白溪提醒他:“老板,您中午還沒怎麽吃東西呢,要不要給您點些吃的?”

周雨年搖搖頭:“算了,我也不太餓,等下午研討會結束了再說吧。”

中午是自助餐,由政府買單,不論是高層還是職員都一個標準。

周雨年結束上午的會議,在休息室休息片刻,出門準備去餐廳的時候,就看到宋葵進了洗手間。

他想跟宋葵打個招呼來著,便在不遠處等著。

沒想到就將宋葵跟盧燊的對話聽了個幹凈。

宋葵素日裏看著柔柔弱弱,十分好相處的樣子,沒想到被人欺負了,竟然是敢奮力反擊的性子。

周雨年想到宋葵之前伶牙俐齒罵那個相親對象的模樣,像極了一只炸了毛的小松鼠。

再對比宋葵後來一路低頭裝無辜的樣子,他嘴角一彎,又樂了。

周雨年想起網上那句段子——“小丫頭片子還有兩幅面孔呢。”他心想,說的就是宋葵。

兩個人走過走廊拐角,周雨年突然對白溪說道:“小葵今天是來相親的。”

白溪點頭,但是有點不明所以。

據他所知,周雨年與宋葵相識不過月餘,聽二人互相稱呼,仿佛卻是很熟稔的樣子。

他納悶周雨年此話何意,耳畔又聽周雨年道:“白溪,我收回之前的話,相親這事兒一點兒也不靠譜,我不喜歡。請轉告你太太,不必替我費心介紹相親對象了。”

白溪:“……好的。”

此時,一群人從前面的一個休息室裏魚貫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高檔套裝的年輕女人。

她看見走廊裏迎面而來的周雨年,笑著跟他打招呼:“周大哥,下午好。”

周雨年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眉目如畫,脈脈含情,笑起來像是一幅工筆仕女畫,正是梁氏集團主席梁進學的小女兒——梁枝枝。

饒是周雨年見過美女無數,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絕對擔得起“梁氏最美公主”、“嵐城第一千金”的稱號。

周雨年心想,如果宋葵此刻見到梁枝枝,不曉得會是什麽表情。

他朝梁枝枝點頭,禮貌道:“枝枝,下午好。”

梁枝枝問他:“周大哥,中午吃飯怎麽沒有見到你啊?”

周雨年答:“有些事情耽誤了。”

梁枝枝點點頭。

一眾人同行,至大會議室。

與會人員已經到的七七八八,都坐在座位上聊天。有工作人員在講臺上調試幻燈片的位置。

下午的會議馬上就要開始。

梁枝枝的座位並不與周雨年在一處,她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對周雨年笑了笑,說:“周大哥,那我就先過去了。”說完,禮貌一笑,去往自己的座位。

周雨年喊住她:“枝枝。”

梁枝枝回頭,一雙眼眸笑得可親,她輪廓溫柔,與周雨年印象中見到的的那張臉漸漸重疊。

梁枝枝困惑道:“怎麽了,周大哥?”

周雨年憑腦海裏殘留的記憶的畫面,斷斷續續的問她:“枝枝,你有沒有拍過一張黑白照片?應該是幾年前,是一個回眸,你的頭發應該比現在長點?”

梁枝枝聞言,一張笑著的臉,驟然變了顏色。

這邊宋葵將中午的事情跟方紅燕細細說了一遍。

她沒有對方紅燕隱瞞,將盧燊和自己的對話以及周雨年的出手相助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方紅燕。

當然,除了周雨年調侃自己的那句“喜不喜歡金鐲子”之外。

果然,方紅燕聽完之後,氣的跳腳,扯起包,就要追出去找盧家人算賬。

宋葵趕緊拉住她:“算了,大姨,這事兒就這麽過去吧。盧家長輩其實也沒做錯什麽,盧燊講話雖然難聽,我也罵了他了,他還差點被小年哥揍一頓。這事就翻篇吧!”

方紅燕心疼道:“你一個年輕姑娘,被那個小兔崽子平白無故潑一盆臟水,真是作孽。”她嘆口氣,後悔道:“都是大姨不好,硬逼著你來相親。”

宋葵安慰她:“怎麽能怪你呢?咱們都沒有錯啊,要錯也是因為盧家一開始就目的不單純。不過現在認清人,總是來得及,沒事的。”

方紅燕看著宋葵一張瓷白的臉,心裏還是止不住的愧疚。想到盧燊臨走前的那番言論,她心裏一陣難受,緊緊握著宋葵的手,搖搖頭:“不,這是我的錯,是大姨要跟你道歉才對。當初我一聽盧家人對你很滿意,第一反應竟然是——幸好盧家不嫌棄你……是大姨沒什麽本事,沒錢幫你還債,也不能讓你過上舒坦日子,反而讓你那麽小就開始掙錢,還要打那麽多工,實在太辛苦……現在的小姑娘多愛打扮啊,你呢,你給自己買身新衣服都要猶豫好久,我看在眼裏真的太難受……我太希望有個人能讓你靠一靠,能照顧照顧你……我怕你錯過了盧家會可惜,所以才一直希望你能來相親。”

說著說著,方紅燕掉了眼淚,語氣哽咽道:“……現在想想,其實一開始,我心裏就是帶著偏見的,是自卑的。可你那麽好,長得漂亮,待人真誠,打小就機靈。你爸走後,你又那麽堅強,一個人也能扛起所有責任。你明明這麽優秀,這麽懂事……是我……是大姨太膚淺,明明是你最親的親人,卻打著‘為你好’的旗子,只看重對方家世錢財,把你看得很輕。小葵,是大姨錯了。”

宋葵聽得心酸,面上也掉了滴淚,她趁著方紅燕低頭,急忙抹去,露一個笑臉,故作輕松道:“好啦,大姨,你這是說什麽呢?你為了我的還少嗎?不是你,我現在早就睡大馬路了!而且,你那麽考慮是人之常情啊,是關心我嘛,我怎麽會不懂呢?你不要多想啦!你看啊,今天就是個簡單的相親,雖然出了些狀況,但是這都不是咱們可以控制的,更不是咱們的錯!你不是說過,做人要行的端坐的正嗎?我們堂堂正正做事,不怕幾個小人碎嘴!更何況,我們不能用別人的錯,來卻懲罰自己,最後讓自己不開心,對不對?其實什麽事兒都沒有,反正我一點兒沒往心裏去,真的,你也別難過了,啊?”

方紅燕擦擦眼淚,憐愛的拍拍宋葵的手:“行吧,咱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以後離他們遠遠地。”

宋葵笑著點頭。

方紅燕起身:“那我先走了,星星幼兒園放學早,我正好去接他。你晚上來家裏吃飯吧?”

宋葵搖搖頭:“今天的畫稿都拖著呢,晚上得加班,我就不去了。”

方紅燕也不勉強:“成吧,你就等等你朋友吧。”說完,才突然發現自己忘了問正事:“小葵,你這個朋友到底是誰?”

宋葵想了想,答道:“他叫周雨年,是表姐的學長,星星住院那天我們碰巧在醫院認識的,後來好巧的又遇見過幾回。人挺好的,今天也是人家出手幫忙,不然說不定我就破相了。”

方紅燕嘀咕:“那是我想多了。”

宋葵沒聽清,問:“什麽?”

方紅燕擺手:“沒什麽,你記得好好謝謝這位周先生啊,我走了。”

宋葵點頭,起身,送她到了門口。

周雨年結束下午的工作,已經是快三點鐘。

他推開休息室的門,就看到宋葵正端坐在沙發上,雙腿並攏,雙手放在膝頭,一幅討好的笑模樣,就那麽眼神巴巴看著他,臉上就差寫上“乖巧”二字。

周雨年的心一顫:我去,這麽可愛犯規了啊!

他清了清嗓子,走過去,手裏的西裝外套甩在沙發一頭,重重坐進旁邊的單人沙發,又扯了扯領帶,松了一口氣,才問道:“我走之後,你都做了些什麽?”

宋葵這次學乖了。

周雨年一落座,宋葵立刻將身坐姿調整面向他,態度乖巧無比,先是打聲招呼道:“小年哥,你回來啦。”接著又回答道:“刷了會微博,看了一會綜藝節目,就做了這些。”

周雨年聽她上來就稱呼自己“小年哥”,心裏想笑,忍住了,只斜睨她一眼。

宋葵腆著臉,沖他賠了一個笑,這回笑得眼睛都彎了。

不知為何,周雨年覺得自己特別喜歡宋葵在自己面前乖乖聽話的模樣,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這種意氣風發的感覺讓他感覺很好。

他“嗯”一聲,問道:“有什麽事嗎?”

宋葵有點懵:“那個,小年哥,不是你讓我留下,說是有事兒問我嗎?”

周雨年:“……哦,好像是……”

宋葵看他楞住了,笑了:“小年哥,你年紀也沒多大啊,這麽快就不記得了?”

周雨年瞥她,面上一副“不與你計較”的神色,哼道:“是啊,我就只記得你不喜歡金鐲子來著。”

宋葵:“……”

兩個人拌了幾句嘴,看著對方,停了一會,都笑了。

宋葵問:“小年哥,你到底有什麽事要問我啊?”

周雨年大概猜到了梁枝枝的照片會出現在宋葵書店的原因,他不想多說,便隨口道:“就是中午的事兒。”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唄。”宋葵肩膀耷拉著:“反正,挺倒黴的。”她想起什麽,小心翼翼問道:“小年哥,說到中午的事兒,那個碎掉的花瓶……”

周雨年知道她想問什麽。

那個花瓶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工藝擺件,他存了逗她的心思,話說的很含糊:“你別問了,我不想你有什麽思想壓力,總之,我已經讓白溪去賠償了。”

果然,宋葵立刻急了:“不行不行,這個錢應該由我來承擔,畢竟是因我而起。”

周雨年了然,他豎起大拇指:“那就當你欠著我吧,不過這會我有點累,不太想要討論賠償的事兒,以後有機會我會讓你還的,可以嗎?”

宋葵只好點頭。

周雨年又問她:“你大姨今年多大年紀了?看著精神頭挺足的。”

宋葵知道他是在調侃白助理那句“何方神聖”,捂著嘴笑:“我大姨今年六十一了,身體一直不錯,精神當然也不錯。她走之前還讓我好好謝謝你來著。”她想起來,又補充道:“我大姨,就是星羅表姐的媽媽。”

周雨年露出一個“難怪如此”的表情,又問她:“那你準備怎麽謝我?”

宋葵狗腿道:“小年哥,你餓不餓?我請你吃好吃的,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