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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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葵中午在包間裏，飯並沒能認真吃幾口。
周雨年更是沒有吃午飯。兩個人說到吃，竟然都頓時覺得有些饑餓難忍。
周雨年開車，在宋葵的指引下，半個多小時之後，來到大學城美食街的一家火鍋粉店。
店面很小一個門頭，裏面鋪著七八張桌子，墻邊堆放著啤酒和瓶裝汽水的箱子。
宋葵熟門熟路的跟老板打招呼，麻利的點了兩份肥腸粉，又要了兩個鮮肉鍋盔。
她扯了幾張餐巾紙，將折疊桌子和塑料板凳都細細擦拭了一遍，才招呼周雨年：“小年哥，來坐。”
周雨年坐過去，環顧四周，還不到飯點，店裏已經有幾個顧客，都在埋頭嗦粉。他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好吃的？”
宋葵也坐下，擺出倆一次性紙杯子燙了一遍，水倒進桌上一個大瓷碗：“對呀，可好吃了，你一會就知道了。”
周雨年點點頭。他個高腿長，又穿一身商務西裝，在一眾學生裝扮的客人裏，十分打眼。
水太燙，一次性紙杯子有點軟，她不得不用指尖攏著杯口遞過來，好奇道：“小年哥，你是不是沒來過這種小飯館吃過飯？我看電視裏，小說裏，你們這種人都不來的。”
周雨年笑，手背擦過宋葵的指尖，接過來，認真道：“什麽我們這種人？那些霸道總裁，都是小說裏瞎寫的，你看看就好，不能信。我就是個普通人，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工作應酬肯定不會來這種環境，但是上學那會，我和普通學生沒兩樣。”
他抿了一口水，有點燙，還有點塑料的味道。
宋葵還是好奇：“那你跟女性朋友一起吃飯的話，一般吃什麽？”
“什麽都有，女士的話，可能還是西餐和日料多一些吧。”
宋葵有點心酸，嘆聲道：“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樣看來，我的肥腸粉有點掉檔次。”
周雨年笑，又補一刀：“而且從來沒有女生在我面前吃過豬大腸。”
宋葵咬牙道：“你不也一樣？難道你有在女生面前吃過嗎？”
周雨年一楞，笑了：“那倒也是。”
兩個人的肥腸粉不一會就來了，滿滿一大碗，分量很足，粉上還碼著不少的肥腸和花生碎，在紅油、芝麻和小蔥的映襯下，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周雨年吃了一口，就眉毛一挑，暗暗稱奇。
宋葵又遞給他一個剛出爐的鍋盔餅，他接過來，聞到一股混合的肉香和鹹香，咬一口酥脆掉渣。
宋葵得意道：“沒騙你吧，是不是很好吃？”
周雨年一邊吃，一邊點頭。他確實餓壞了，幾口就吃了一個餅。
他覺得不過癮，坦白道：“我覺得我還能再吃兩個餅。”
宋葵故意痛心疾首道：“這倒好，西餐日料一樣沒吃著，粉和餅還得我出錢，結果請一個餅還不夠，哎，虧了虧了。”
周雨年轉過臉來，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說道：“中午那個花瓶……”
宋葵連忙站起來，招手喊道：“哎哎，服務員，服務員，這邊！再來兩個鍋盔！”
方紅燕接了星星放學，回家的路上，星星問：“姥姥，我爸爸是不是快要回來了。”
方紅燕想了想：“上次你跟你爸視頻，他沒有說幾號嗎？”
“說了，我爸說十一月下旬。”星星眨眨眼：“姥姥，下旬是幾號？”
方紅燕簡單解釋道：“下旬沒有具體幾號，總之就是十一月份快結束的那幾天都是下旬。”
星星一聽，高興的蹦起來：“太棒啦，今年學校運動會我要讓爸爸媽媽都來參加！”
祖孫倆到了家，一開門，陳星羅從臥室裏走了出來，手裏拿了個牛皮紙檔案袋。
“誒？你在家啊？”方紅燕一邊給星星換鞋，一邊問道：“今天下班挺早啊，不加班嗎？”
“嗯。”陳星羅走到沙發前，把檔案袋塞進包裏，拉好拉鏈。
“拿的什麽啊？”方紅燕又問。
“客戶的資料，落在家裏了。”陳星羅把包放好，看向星星：“兒子，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星星神秘的說道：“在學校嘛就那樣唄，不過現在很開心。媽媽，你知道為什麽嗎？”
陳星羅揉揉他的腦袋，配合的問：“為什麽呀？”
“因為姥姥說，我爸爸十一月的最後幾天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和爸爸可以一起參加我們幼兒園今年的運動會啦！”
陳星羅的手一頓，看著星星天真的眼睛，輕輕問：“你很希望我和你爸爸一起參加嗎？”
“對啊，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會一起來，可媽媽你每次都是一個人，我覺得你比較孤單。”星星趴在她耳邊，小聲說：“媽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最近都在練習跑步，我一定要在運動會的時候拿跑步比賽的第一名！媽媽，我厲害不厲害？”
“星星真厲害！”陳星羅把他抱在懷裏，柔聲說道：“媽媽有星星，一點兒也不孤單。”
方紅燕從廚房出來，身上圍著圍裙：“成啦，你們娘倆，膩歪什麽呢？星星，你趕緊寫作業去。星羅，來幫媽系一下帶子。”
“哦。”星星從陳星羅腿上跳下來，拽著書包，乖乖回房間了。
陳星羅站起來，走到方紅燕身後，一邊給她系，一邊問：“怎麽樣啊？今天見到那個男孩沒有？叫盧……誒，叫盧什麽來著？”
“別提了。”方紅燕想到就來氣，她坐在沙發上跟陳星羅把事情說了一遍。
陳星羅聽完，嘆了口氣，勸她：“媽，以後就別催著給小葵找對象了。我不是說相親不好，只是互不相識的倆人，突然就被湊在一起，前期所看到和了解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對方。”
方紅燕也感嘆：“你說的對，不管啥條件，這人還是得先了解性格脾氣之後，才能知道處不處得來。”
她想到什麽似的，拍拍陳星羅的胳膊：“還是同學最好！就跟你和騰飛一樣，有一起長大的情誼。可惜，小葵沒上過大學，不知道她有沒有還在聯系的高中男同學？”
陳星羅淡淡笑道：“那也未必。”
“未必什麽？”
陳星羅往後一攤，靠在沙發上，她的手剛好碰到皮包的拉鏈，冰冰涼涼，就像她的聲音一樣：“人不靠譜，是什麽都白搭。”
林梓鶴一身休閑運動裝，走在大學城美食一條街上，身旁站著穿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的林裏。
今天下班之後，林梓鶴開車來嵐城大學給剛上大一的堂弟送東西，正巧碰見了在校門口做活動的林裏。林梓鶴便等她下班，準備一起去吃火鍋。
林裏推薦了一家店，二人正走在去火鍋店的路上。
林梓鶴問她：“你經常來這裏嗎？”
林裏點點頭：“公司經常來這裏做活動，沒辦法，學生錢好掙嘛。”
林梓鶴笑：“你們公司主要做什麽？”
“跟攝影有關的都能做——個人寫真、婚紗照、孕照還有兒童攝影，再來各種宴會跟拍，像是求婚、訂婚還有結婚，生孩子、寶寶滿月、過生日等等等等，只要你有需求，我們就能辦到。”林裏談起工作，如數家珍。
“那你們應該挺忙的。”
林裏嘆氣：“不是有句話嗎？賺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命。這就是我工作的真實寫照。”
林梓鶴被她逗笑：“不是說像婚紗照什麽的，都是暴利行業嗎？”
林裏沒好氣的說：“就算是，那也是都暴給老板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林梓鶴又笑了：“沒想到你還挺逗的。我記得你上學那會，不太愛說話，還以為你是很文靜的性格。”
林裏沒好氣的感嘆：“我本來是啊，又文靜又淑女的。可惜，自從經過了社會和工作的洗禮，我就從林黛玉變成了劉姥姥。”
林梓鶴笑個不停，不知道看到什麽，突然“誒？”了一聲。
“怎麽了？”林裏跟著他的視線回頭看。
林梓鶴一邊走，聲音帶著不可思議，喃喃道：“好像看到了我老板。”
林裏也跟著回頭“在哪？”
“好像是那一家。”林梓鶴指著身後一家小小門頭，說道。
林裏問：“不打招呼嗎？”
林梓鶴撓頭：“應該是我看錯了吧。我老板應該不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林裏不懂：“為什麽不會？”
林梓鶴問她：“你做這行，聽說過周雨年這個名字嗎？”
林裏點點頭：“周雨年？聽說過啊，開創文化的老總嘛，誰不知道？對了，去年我們公司還有項目跟開創文化合作過。我還見過周雨年幾回呢！嘖嘖，長得很帥，堪比男星。”她突然反應過來，一雙眼睛瞪得好圓，驚奇道：“你的意思是，你老板是周雨年？所以你在開創工作？”
林梓鶴笑：“你怎麽好像受到了驚嚇一樣？”
林裏表情誇張，不可思議的問他：“所以你說你剛剛看到你的老板周雨年在小蒼蠅館子裏吃肥腸粉？”
林梓鶴不確定道：“我應該是看錯了吧。”
“你肯定看錯了！”林裏好像親自看到了一樣，語氣十分堅定。她不愧是攝影公司出身，說出來的話非常有畫面感：“周雨年在蒼蠅館子吃豬大腸？不不不，這畫面沒法想象！他這種人只能在高級法國餐廳吃五分熟的牛排好不好？”
林梓鶴哈哈大笑，耳邊又聽到林裏腦洞大開道：“不過還有一種可能，電視裏不是經常這麽拍嗎？冷酷霸道的總裁大人推掉一切有的沒的應酬，只為陪著心愛的女人吃個路邊攤什麽的……嗯，如果是按照這個情境設定來想象一下的話，人物形象與畫面就十分和諧了。”
林梓鶴：“……你這算是職業病嗎？”
方紅燕已經早早睡下。
陳星羅給星星洗了澡，幫他穿好睡衣，又抱他到他自己的小床上。
星星躺在被窩裏，摸著陳星羅垂下來的長發，輕聲問：“媽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媽媽，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兒啊？”
陳星羅一楞，擡起頭，就看到星星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
她的心頓時一痛。
在得知高騰飛背叛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
高騰飛可以忘記自己的家庭和責任，她不會。
她就是一個人也一定要把星星撫養長大。
而這一刻，她突然有些不敢去看星星的眼睛，因為她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選擇的這條路，會讓自己的兒子身上至此打上“單身家庭出身”的標簽。
不知道對於尚且年幼的星星來說，她和高騰飛，究竟誰才是真正殘忍的那一個。
陳星羅深吸一口氣，平覆了心緒。
她坐在床邊，俯視著星星一雙幹凈天真的眼睛，問道：“星星為什麽會這麽想？”
星星嘟嘟嘴，不滿的說道：“因為媽媽你最近總是發呆！剛才在浴室我喊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
陳星羅歉意的笑：“媽媽沒有不開心，就是工作太忙了，有點累。”
星星眨了眨眼睛，問她：“真的？”
陳星羅捏捏他的小臉，笑著保證：“當然是真的。”
或許是白天玩鬧的厲害，星星躺進被窩裏，沒一會就睡著了。
陳星羅調暗了床頭的照明燈光，一室光線由強轉弱。
她無聲的坐在星星的小床邊上，憐愛的看著星星稚嫩的臉龐。
口袋裏的電話又在無聲振動，陳星羅掏出來，手機頁面上顯示“高騰飛”三個字。她盯著看了一會，面無表情的按掉了。
壁燈的光柔和而溫暖，無聲的灑在星星的臉上。
這個家馬上就要風雨來襲，可此刻，看著身邊安然入睡的星星，陳星羅覺得自己的內心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和堅定。
她清楚的知道，接下來的這條路，不會這麽順遂了。
可是不管路有多難，她也要往前走下去。
因為她是一名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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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年更是沒有吃午飯。兩個人說到吃，竟然都頓時覺得有些饑餓難忍。
周雨年開車，在宋葵的指引下，半個多小時之後，來到大學城美食街的一家火鍋粉店。
店面很小一個門頭，裏面鋪著七八張桌子，墻邊堆放著啤酒和瓶裝汽水的箱子。
宋葵熟門熟路的跟老板打招呼，麻利的點了兩份肥腸粉，又要了兩個鮮肉鍋盔。
她扯了幾張餐巾紙，將折疊桌子和塑料板凳都細細擦拭了一遍，才招呼周雨年：“小年哥，來坐。”
周雨年坐過去，環顧四周，還不到飯點，店裏已經有幾個顧客，都在埋頭嗦粉。他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好吃的？”
宋葵也坐下，擺出倆一次性紙杯子燙了一遍，水倒進桌上一個大瓷碗：“對呀，可好吃了，你一會就知道了。”
周雨年點點頭。他個高腿長，又穿一身商務西裝，在一眾學生裝扮的客人裏，十分打眼。
水太燙，一次性紙杯子有點軟，她不得不用指尖攏著杯口遞過來，好奇道：“小年哥，你是不是沒來過這種小飯館吃過飯？我看電視裏，小說裏，你們這種人都不來的。”
周雨年笑，手背擦過宋葵的指尖，接過來，認真道：“什麽我們這種人？那些霸道總裁，都是小說裏瞎寫的，你看看就好，不能信。我就是個普通人，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工作應酬肯定不會來這種環境，但是上學那會，我和普通學生沒兩樣。”
他抿了一口水，有點燙，還有點塑料的味道。
宋葵還是好奇：“那你跟女性朋友一起吃飯的話，一般吃什麽？”
“什麽都有，女士的話，可能還是西餐和日料多一些吧。”
宋葵有點心酸，嘆聲道：“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樣看來，我的肥腸粉有點掉檔次。”
周雨年笑，又補一刀：“而且從來沒有女生在我面前吃過豬大腸。”
宋葵咬牙道：“你不也一樣？難道你有在女生面前吃過嗎？”
周雨年一楞，笑了：“那倒也是。”
兩個人的肥腸粉不一會就來了，滿滿一大碗，分量很足，粉上還碼著不少的肥腸和花生碎，在紅油、芝麻和小蔥的映襯下，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周雨年吃了一口，就眉毛一挑，暗暗稱奇。
宋葵又遞給他一個剛出爐的鍋盔餅，他接過來，聞到一股混合的肉香和鹹香，咬一口酥脆掉渣。
宋葵得意道：“沒騙你吧，是不是很好吃？”
周雨年一邊吃，一邊點頭。他確實餓壞了，幾口就吃了一個餅。
他覺得不過癮，坦白道：“我覺得我還能再吃兩個餅。”
宋葵故意痛心疾首道：“這倒好，西餐日料一樣沒吃著，粉和餅還得我出錢，結果請一個餅還不夠，哎，虧了虧了。”
周雨年轉過臉來，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說道：“中午那個花瓶……”
宋葵連忙站起來，招手喊道：“哎哎，服務員，服務員，這邊！再來兩個鍋盔！”
方紅燕接了星星放學，回家的路上，星星問：“姥姥，我爸爸是不是快要回來了。”
方紅燕想了想：“上次你跟你爸視頻，他沒有說幾號嗎？”
“說了，我爸說十一月下旬。”星星眨眨眼：“姥姥，下旬是幾號？”
方紅燕簡單解釋道：“下旬沒有具體幾號，總之就是十一月份快結束的那幾天都是下旬。”
星星一聽，高興的蹦起來：“太棒啦，今年學校運動會我要讓爸爸媽媽都來參加！”
祖孫倆到了家，一開門，陳星羅從臥室裏走了出來，手裏拿了個牛皮紙檔案袋。
“誒？你在家啊？”方紅燕一邊給星星換鞋，一邊問道：“今天下班挺早啊，不加班嗎？”
“嗯。”陳星羅走到沙發前，把檔案袋塞進包裏，拉好拉鏈。
“拿的什麽啊？”方紅燕又問。
“客戶的資料，落在家裏了。”陳星羅把包放好，看向星星：“兒子，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星星神秘的說道：“在學校嘛就那樣唄，不過現在很開心。媽媽，你知道為什麽嗎？”
陳星羅揉揉他的腦袋，配合的問：“為什麽呀？”
“因為姥姥說，我爸爸十一月的最後幾天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和爸爸可以一起參加我們幼兒園今年的運動會啦！”
陳星羅的手一頓，看著星星天真的眼睛，輕輕問：“你很希望我和你爸爸一起參加嗎？”
“對啊，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會一起來，可媽媽你每次都是一個人，我覺得你比較孤單。”星星趴在她耳邊，小聲說：“媽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最近都在練習跑步，我一定要在運動會的時候拿跑步比賽的第一名！媽媽，我厲害不厲害？”
“星星真厲害！”陳星羅把他抱在懷裏，柔聲說道：“媽媽有星星，一點兒也不孤單。”
方紅燕從廚房出來，身上圍著圍裙：“成啦，你們娘倆，膩歪什麽呢？星星，你趕緊寫作業去。星羅，來幫媽系一下帶子。”
“哦。”星星從陳星羅腿上跳下來，拽著書包，乖乖回房間了。
陳星羅站起來，走到方紅燕身後，一邊給她系，一邊問：“怎麽樣啊？今天見到那個男孩沒有？叫盧……誒，叫盧什麽來著？”
“別提了。”方紅燕想到就來氣，她坐在沙發上跟陳星羅把事情說了一遍。
陳星羅聽完，嘆了口氣，勸她：“媽，以後就別催著給小葵找對象了。我不是說相親不好，只是互不相識的倆人，突然就被湊在一起，前期所看到和了解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對方。”
方紅燕也感嘆：“你說的對，不管啥條件，這人還是得先了解性格脾氣之後，才能知道處不處得來。”
她想到什麽似的，拍拍陳星羅的胳膊：“還是同學最好！就跟你和騰飛一樣，有一起長大的情誼。可惜，小葵沒上過大學，不知道她有沒有還在聯系的高中男同學？”
陳星羅淡淡笑道：“那也未必。”
“未必什麽？”
陳星羅往後一攤，靠在沙發上，她的手剛好碰到皮包的拉鏈，冰冰涼涼，就像她的聲音一樣：“人不靠譜，是什麽都白搭。”
林梓鶴一身休閑運動裝，走在大學城美食一條街上，身旁站著穿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的林裏。
今天下班之後，林梓鶴開車來嵐城大學給剛上大一的堂弟送東西，正巧碰見了在校門口做活動的林裏。林梓鶴便等她下班，準備一起去吃火鍋。
林裏推薦了一家店，二人正走在去火鍋店的路上。
林梓鶴問她：“你經常來這裏嗎？”
林裏點點頭：“公司經常來這裏做活動，沒辦法，學生錢好掙嘛。”
林梓鶴笑：“你們公司主要做什麽？”
“跟攝影有關的都能做——個人寫真、婚紗照、孕照還有兒童攝影，再來各種宴會跟拍，像是求婚、訂婚還有結婚，生孩子、寶寶滿月、過生日等等等等，只要你有需求，我們就能辦到。”林裏談起工作，如數家珍。
“那你們應該挺忙的。”
林裏嘆氣：“不是有句話嗎？賺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命。這就是我工作的真實寫照。”
林梓鶴被她逗笑：“不是說像婚紗照什麽的，都是暴利行業嗎？”
林裏沒好氣的說：“就算是，那也是都暴給老板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林梓鶴又笑了：“沒想到你還挺逗的。我記得你上學那會，不太愛說話，還以為你是很文靜的性格。”
林裏沒好氣的感嘆：“我本來是啊，又文靜又淑女的。可惜，自從經過了社會和工作的洗禮，我就從林黛玉變成了劉姥姥。”
林梓鶴笑個不停，不知道看到什麽，突然“誒？”了一聲。
“怎麽了？”林裏跟著他的視線回頭看。
林梓鶴一邊走，聲音帶著不可思議，喃喃道：“好像看到了我老板。”
林裏也跟著回頭“在哪？”
“好像是那一家。”林梓鶴指著身後一家小小門頭，說道。
林裏問：“不打招呼嗎？”
林梓鶴撓頭：“應該是我看錯了吧。我老板應該不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林裏不懂：“為什麽不會？”
林梓鶴問她：“你做這行，聽說過周雨年這個名字嗎？”
林裏點點頭：“周雨年？聽說過啊，開創文化的老總嘛，誰不知道？對了，去年我們公司還有項目跟開創文化合作過。我還見過周雨年幾回呢！嘖嘖，長得很帥，堪比男星。”她突然反應過來，一雙眼睛瞪得好圓，驚奇道：“你的意思是，你老板是周雨年？所以你在開創工作？”
林梓鶴笑：“你怎麽好像受到了驚嚇一樣？”
林裏表情誇張，不可思議的問他：“所以你說你剛剛看到你的老板周雨年在小蒼蠅館子裏吃肥腸粉？”
林梓鶴不確定道：“我應該是看錯了吧。”
“你肯定看錯了！”林裏好像親自看到了一樣，語氣十分堅定。她不愧是攝影公司出身，說出來的話非常有畫面感：“周雨年在蒼蠅館子吃豬大腸？不不不，這畫面沒法想象！他這種人只能在高級法國餐廳吃五分熟的牛排好不好？”
林梓鶴哈哈大笑，耳邊又聽到林裏腦洞大開道：“不過還有一種可能，電視裏不是經常這麽拍嗎？冷酷霸道的總裁大人推掉一切有的沒的應酬，只為陪著心愛的女人吃個路邊攤什麽的……嗯，如果是按照這個情境設定來想象一下的話，人物形象與畫面就十分和諧了。”
林梓鶴：“……你這算是職業病嗎？”
方紅燕已經早早睡下。
陳星羅給星星洗了澡，幫他穿好睡衣，又抱他到他自己的小床上。
星星躺在被窩裏，摸著陳星羅垂下來的長發，輕聲問：“媽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媽媽，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兒啊？”
陳星羅一楞，擡起頭，就看到星星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
她的心頓時一痛。
在得知高騰飛背叛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
高騰飛可以忘記自己的家庭和責任，她不會。
她就是一個人也一定要把星星撫養長大。
而這一刻，她突然有些不敢去看星星的眼睛，因為她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選擇的這條路，會讓自己的兒子身上至此打上“單身家庭出身”的標簽。
不知道對於尚且年幼的星星來說，她和高騰飛，究竟誰才是真正殘忍的那一個。
陳星羅深吸一口氣，平覆了心緒。
她坐在床邊，俯視著星星一雙幹凈天真的眼睛，問道：“星星為什麽會這麽想？”
星星嘟嘟嘴，不滿的說道：“因為媽媽你最近總是發呆！剛才在浴室我喊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
陳星羅歉意的笑：“媽媽沒有不開心，就是工作太忙了，有點累。”
星星眨了眨眼睛，問她：“真的？”
陳星羅捏捏他的小臉，笑著保證：“當然是真的。”
或許是白天玩鬧的厲害，星星躺進被窩裏，沒一會就睡著了。
陳星羅調暗了床頭的照明燈光，一室光線由強轉弱。
她無聲的坐在星星的小床邊上，憐愛的看著星星稚嫩的臉龐。
口袋裏的電話又在無聲振動，陳星羅掏出來，手機頁面上顯示“高騰飛”三個字。她盯著看了一會，面無表情的按掉了。
壁燈的光柔和而溫暖，無聲的灑在星星的臉上。
這個家馬上就要風雨來襲，可此刻，看著身邊安然入睡的星星，陳星羅覺得自己的內心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和堅定。
她清楚的知道，接下來的這條路，不會這麽順遂了。
可是不管路有多難，她也要往前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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