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正在發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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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我非常想要珍惜留在教室裏,與柳夢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鐘,但是學校卻還是下達了最嚴格的死命令:這次的外出活動,是要去烈士陵園祭拜先烈,學習愛國主義精神,全校師生任何人都不允許請假。

我對於這個突然的決定竟感到了些許的欣慰,對於學校竟產生了感激之情。

連我自己都鬧不清楚了,究竟是因為我向往這種活動,還是迫切的只是想要掙脫這繁重和枯燥的學習生活,哪怕只是短暫的逃離。

柳夢卻好像並不喜歡這樣的活動。每次有事情將她與學習剝離開來,我都能看得到她眼神裏流出的落寞。唯有因為我,她才會心安理得的離開學習。

“你說學校這不是耽誤事兒麽?”柳夢果然很是糾結這個決定。

“偶爾出去放松一下也好,要不然真的學傻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淩晨的四點鐘,悄無人煙,我和柳夢可以放肆的講話,沒人任何人會聽得到,沒有任何人會看得到。

“可是時間終究還是被浪費掉了。”柳夢嘟著小嘴巴,一副要討個說法的樣子。

我靜靜看著她,忽然察覺到這個丫頭好像比去年更高了一些,臉龐似乎也更加圓滑了一些,盡管還是那麽小。

我說道:“你要這樣想,去一趟外面,正好是拓展視野的機會。回來以後,可以根據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準備好作文的素材,不也挺好麽?”

柳夢低頭一笑,說道:“也就是你,什麽事情都可以想的那麽樂觀。”

我回了她一個笑容,答道:“每天看到你,我就很樂觀了。”

她忽然咯咯笑了起來,一臉嘲諷的表情看著我,說道:“照你這麽說,我可以去賺錢了。那些不開心的人,看我一下不就好了?那我還上個什麽學、念個什麽書?”

我把數學課本掏出來,說道:“你不知道,只有我才會這樣麽?”

柳夢忽然把臉一扭,撇了一下嘴巴,說道:“拉倒吧你。今天是要研習昨天的三個立體三角形麽?”

我點點頭,說道:“順便研究一下剛才的話題。”

柳夢白了我一眼,竟然不理會我。我才忽然發現,這個小丫頭竟然也會有調皮的時候。

浩子在快到六點鐘的時候才進來教室,一進門看見我倆在那裏讀書,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問我:“你個傻子,你不知道八點鐘就要出發了麽?今天上午又不上課!大家都在睡懶覺呢!”

我問他:“那你跑來幹什麽?”

浩子忽然一臉地壞笑,斜著眼睛瞅我,悄悄說道:“是不是我打攪你倆了?”

我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浩子哈哈大笑,搖頭晃腦的出去了。

我知道,他肯定是去找劉莉了。自從分班以後,浩子每天都會定時到劉莉的班級去,劉莉正好坐在窗戶旁邊,倆人有時候會說上幾句話,有時候人劉莉關上窗戶、頭也不擡一下的。

浩子卻始終不依不饒,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據說,這是追女生最好的狀態。

教室裏重新又安靜了,柳夢忽然問我:“好像要自己騎自行車去的。三十裏路呢,好遠!”

我微微一笑,問她:“要不然我騎車帶你?”

柳夢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只笑著說了一句:“我怕硌屁股疼。”

這話說到重點了。我那自行車是一輛老舊的大跨式自行車,由於身高太矮蹬不上去,父親在村頭找人幫我把自行車梁切掉了,變成了可以騎行的車子。

車後座卻只剩下一圈鐵條了,底下就是車輪子。前後輪子上面的擋泥板,早不知道私奔到哪裏去了。

每每下雨,輪子卷著地上的水,蹭蹭的前後給我夾攻,我是腹背受敵卻又無能為力。

別說是柳夢,就是我坐在那鐵圈子上,屁股估計都會受不了。

終究柳夢還是自己騎著自行車去了。學校要求所有女生要騎在前面,男生騎在後面,然後再按照年紀從小往大了派。

長長的隊伍占據了半條公路,甚是壯觀。體育老師在前頭帶路,老師們騎在旁邊維持秩序,校長和教導主任則騎在隊伍的最後,喚作殿後。

我是連柳夢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只能機械地蹬著車腳板,促使車子不斷地向前爬行。

長長的隊伍,緩緩地往目的地蠕動。偶爾經過的幾輛汽車,經過我們身邊時候,明顯的降低了速度,連喇叭都不敢按了。

也不知道究竟騎了有多久,身上已經出了汗,前面的隊伍終於是停下來了。

學校老師組織我們把自行車有序的停靠在了公路一旁的樹蔭下。

一輛輛自行車,展示著各種不一的殘疾,在樹蔭底下入眠了。

烈士陵園,據說是為了紀念當初的抗日戰爭建立的。我們排著隊,先是到了院子裏,聽校長講了一些我早已忘記了的話,然後對著巨大的烈士雕像唱起了國歌。

老師們領著我們穿過幾個林蔭小道,進到了所謂的陳列室。

在那裏我看到了記錄著英雄中國人民英勇抗戰的圖片、泛黃的報紙,當然我最感興趣的,還是擺設著的那幾挺機關槍和土炮,看起來威風凜凜,讓人望而生畏。

參觀就在你推著我、我擠著你的氛圍中結束了。老師們要求的是按照來時候的秩序,原原本本的返回去。

但是學生們卻猶如脫了韁的野馬,千辛萬苦找到自己的車子後,仿若見了兔子的獵鷹一般,飛也似的跑出去了。十幾位老師,壓根兒是攔也攔不住。

等我找到自行車的時候,已經有大半部分的學生迅速逃離了現場。

我推著車子,立在柏油公路旁邊,眼神卻看向後續的人群,尋找一個小小的臉龐。我知道,柳夢絕對在隊伍的最後面。

終於在等過了很多個不熟悉的面孔之後,我看了一個小小的臉蛋,慢慢地推著車子,在人群中茫然失措的四處張望。

我把車子扔到在路邊,楞是擠到了柳夢的身邊,把手往她的自行車把上一放,倒把她嚇了一跳,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柳夢綻放了笑容的面頰。

“累不累?”我問道。

柳夢點點頭,問我:“你的車子呢?”

我牽著她的車子,在來來往往疏而不漏的車流中,擠到了公路旁邊。

柳夢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自行車問我:“你不怕被別人給偷了去?”

偷自行車這個事情,還真的就發生過。學校裏有些人的自行車不上鎖,結果周五過去一看,莫名其妙的就不見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同學給騎錯了,還是某些人在夜裏翻墻到了學校給偷去了。總之,事情出現之後,老李頭每晚的巡邏就更加勤快了。

“我這樣的破自行車,沒人會要的。”我嘿嘿笑道。

柳夢笑了一下,問我:“咱啥時候走?”

我擡頭往後看了一眼,密密麻麻還是看不到盡頭,照這麽等下去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我嘆了一口氣,說道:“太多人了,咱就現在走吧,慢慢騎好了!”

柳夢輕輕嗯了一聲,登上了自行車;

我騎在她左面,一路就這樣慢慢往前挪動。

清晨的太陽升到了正中央,照射下令人愉悅的溫度。我和柳夢一路上沒有交談,等我回過頭來一看,才發現身後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咱倆落後了好多了。”我對著柳夢說道。

柳夢回頭看了一眼,忽然有些害怕的問我:“人太少了,要不就騎快一點,追上去吧。”

我們正在行使的這條公路,一邊是南方的一個省,一邊則是北方的一個省。

在這個兩省交匯的地方,治安非常不好,大約是因為誰也不願意去管對面的事情。

老百姓給這個地方起了個名字,叫做兩渣界——意思是,兩省的人渣都在這裏聚集了。

我曾經聽聞村裏的大人說起過,這個地方邪乎得很,人也壞得很。

飯店裏吆喝的兩塊錢一份的包子,吃完了管你要五塊錢,你不給就會挨打。

馬路上有人故意扔了釘子,刺破你的車輪胎,然後兩塊錢一個給你修補。

還有很多故意拆散別人家庭的女人,在這裏聚集紮堆,坐著大人們所憤憤不平的事情。

甚至還有偷偷綁架了小孩子、年輕婦女給賣到遙遠的山裏的人。總之,這是一塊非常不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柳夢的意思。如果只是我倆單獨被落在後面,那確實有點令人不安。

我點點頭,柳夢用力踩起了輪子;我緊跟著她,一路開始提速。

約摸過了有十分鐘,前面出現了稀稀拉拉的人影,我仿佛看到了胖胖的張老師在隊伍最後面慢慢的騎著。柳夢也看到了人群,笑嘻嘻說道:“這麽快就追上了。”

我回頭看她一眼,瞅了瞅四周,問道:“快到學校了。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去不去?”

柳夢撲閃著兩只小眼睛,驚奇地問道:“去哪裏?別又落單了。”

“放心吧,我們已經回到鎮子上了,這裏安全了。”我告訴她。

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是我非常熟悉的位置。我並不住在這裏,但是每次我的母親要回到外婆家裏,都會路過這裏;

久而久之,我也就熟悉了這裏的沿路。

柳夢看著我,楞了一會,轉而說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一笑,說了聲跟我來,直接在前面不遠的路口轉向了右邊,柳夢緊跟著我拐了彎。

在這條鄉村土路上騎了幾百米,再向左拐,直行得有個二裏地,我停下了車子,站在那裏等她。

柳夢從自行車上下來,問我:“這不是田地麽?來這裏幹嘛?”

我不說話,把頭一甩,帶她繞過了一堆石墻,面前是一個深深的水渠,水渠裏已經幹涸了,落葉枯草堆滿了一地。

水渠是用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的,上面稀稀拉拉漲了幾處青苔,水渠的邊上有幾塊大石頭,高高聳立在那裏,平平整整,在日光裏打盹兒。

我跳上了那塊大石頭,伸出手來遞給柳夢。柳夢遲疑了一下,抓住我的手,終於是爬上了那塊石頭。

站在石頭上,有著居高臨下的感覺。田地層層鋪開金黃,連接到不遠處的山腳;

微風陣陣送著幽香,裹挾著春日裏的芬芳。陽光慵懶的灑在人的身上,給人一種安眠的沈靜。

“你看,這裏不錯吧。正好可以休息一下。”我對柳夢說道。

柳夢的臉上寫滿了興高采烈,大約是繁重的和機械的學習占據了她的全部時間,甚至於都忘記了我們正處在一個如花的歲月裏。

“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柳夢問我。

我把手指向西北方向一個小村莊,告訴她:“那裏你看到沒有,那個村子後面,就是我外婆家。我經常路過這裏的。以前我舅舅還帶我來這裏捉魚呢!”

柳夢笑了一下,站在石頭上看向遠方。臨近中午,陽光開始濃烈,照在臉上開始有些發燙;

再加上是騎了太久的自行車的緣故,我的額頭上開始冒汗,柳夢的臉上也沁出了汗珠。

我脫去了校服,柳夢看了我一眼,也把自己身上穿的一件紅色的外頭給脫了去。裏面是一個藍色的手織薄毛衣,緊緊的貼在柳夢身上。

柳夢緊閉了雙眼,揚起頭,張開了雙臂,陽光灑在她的身上,似乎在泛著晶瑩的光。她在貪享這一刻的悠閑,以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姿態。

直到這時,我才忽然發現,柳夢的身體竟然也有了曼妙的曲線,胸前有了些許的凸起,似乎屁股也比去年要更加翹了。

冬天的衣服又大又厚,除了臉蛋,幾乎每個人的樣子都是一樣,如同北極熊一般圓乎乎。

而現在到了春天,褪去了冬衣之後,竟有這樣的美妙變化。

這大約就是女人的發育吧!我心裏琢磨著,忽而想到自己身上也有了日漸濃密的毛發。

在每一個未曾留意的時光裏,原來我們每個人都在生長,只不過柳夢竟然可以如此曼妙。

我呆呆的看著柳夢的身姿,腦子裏竟忽然有了莫名的悸動,心裏竟忽然溫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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