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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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做了一次。

林儉本來不想,沈苑洗個澡的功夫,他就把自己動手把火滅幹凈了。

他找了自己幹凈的衣服,想等沈苑出來就把人哄到床上去睡覺,他自己睡沙發,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碰那孩子。

可世事難料。

沈苑就像個人形尾巴,走哪兒跟哪兒,不停地追著林儉要:“哥,我什麽姿勢什麽方式都行……”

林儉從沒遇到這樣的,那麽軟又那麽倔,不依他,下一秒他就能哭出水來,抱著腿委屈地縮在床頭問他:“哥,是不是我上次表現得不好?”

……

林儉幾乎是被沈苑強迫著來的,頭一次在床上被人牽著鼻子走,身體的每個部位都不由他自己,除了感受是野蠻而真實的。

兩次的時間間隔太久,準備工作又不是特別充分,做完,林儉又看到了觸目驚心的血絲,悔得想抽自己兩巴掌。

這叫什麽事啊?

雖然社會上同性婚姻已經合法,但不是完全被接納和包容的,那麽好的孩子,順順當當地娶妻生子不好嗎?

就算喜歡男的,找個年輕的溫柔的脾氣好的他不香嗎?

至於死磕他這一把老骨頭?

不能這樣。

是他先動的心,先動的手,是他把人帶壞。

所以他有責任,把錯誤的思想糾正回來。

於是林儉開始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勸退,擺事實講道理,軟磨硬泡,威逼利誘。

然而怎麽都不行,說什麽都沒用。

最後,林儉實在走投無路,帶了個男孩到店裏。

傻白甜沈苑徹底傻眼了,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再鬧了。

一整天都跟丟了魂似地,把自己悶在後廚,洗菜切菜收拾垃圾,他什麽都幹,就是不想出去。

偶爾出去眼睛也長在腳上,到哪兒都不擡頭,怕看見他哥跟別人有什麽親昵動作。

刮刮鼻梁什麽的,看一眼他心都碎了。

林儉,還沒當著別人面刮過他鼻梁呢。

這之後的三五天裏,男孩都會來店裏找林儉,林儉也沒給大家介紹他是誰,就這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各懷鬼胎地共處了幾天。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某天這男孩靠在吧臺上問沈苑:“能給我做杯咖啡嗎?”

沈苑點了點頭,沈默地操作,手裏的工具卻被人搶了去。

“我來做。”是林儉,“店裏奶油還夠嗎?要不要再進一些……”

轉頭想跟沈苑說兩句話,這倔小孩已經一溜煙跑了。

沈苑一直在躲他。

這本是他期待的結果,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這天林儉讓店裏其他人都提前下班了,把門口的營業牌扣過來,他去了二樓找沈苑。

小兔子正在擦桌子,一張桌子來來回回擦了好幾遍。

不知道的還以為桌面是鉆石做的。

林儉走到他對面坐下:“生氣了?”

“我沒資格生氣。”沈苑說。

“別擦了,坐下。”林儉說,“哥有話跟你說。”

“可以不聽嗎?”那些話沈苑都聽倦了。

林儉被懟的沒脾氣,都是他活該。

沈苑一聲不吭地擦桌子,慪著氣,他擦得十分用力,像是要把玻璃桌面擦掉一層皮。

表情憤怒,卻又脆弱不堪,似乎受不了一點點刺激。

但有些話林儉還是要說:“帶人回過家是騙你的,只有你,但跟人交往過是真的。”

“我這個人沒長性,每次都是幾個月就散,沒想過安定下來,結婚就更沒想過。”

“所以,哥不能耽誤你。”

沈苑冷冷瞥他一眼:“渣男語錄。”

“你去找個正經的、對口的工作。”林儉仿佛眉心絞痛,“下班了或者休息日想過來呆一會兒,都隨你,想吃什麽,喝什麽,想幹什麽也都隨你。”

“想跟我聊天隨時打電話,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也盡管來找我。”

林儉把想說的說完,閉上眼睛靠到沙發上。

氣氛陡然安靜下來。

沈苑滿腹委屈,眼眶蓄滿了淚水,林儉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忽然間什麽都憋不住了:“我到底哪裏不乖?還有什麽沒做到?”

接著淚水劈裏啪啦地往外掉:“是你說,我們以後就那樣的,就那樣不行嗎?就算不行,那為什麽非要趕我走?我沒什麽企圖,我怎麽都行,你找別人也隨便,我只想留在這兒,想每天都看見你,過分嗎?也不行嗎?”

林儉哪受得了這寶貝哭。

他倏地坐直身體,拼命克制,才按捺住把人抱在懷裏、親吻他眼淚的荒誕想法。

這會讓他功虧一簣。

沈苑哭了很久,淚水泛濫快要流成湖,他知道自己一定很狼狽、很醜,但也顧不上了,只想放肆哭一場。

反正他就算哭死,林儉也不會把話收回去,還是不要他。

又哭了一會兒,沈苑抹了抹眼淚,擠出一個破碎的微笑:“我乖,我會走的,哥。”

媽的,是個男人都頂不住吧!

然而林儉也只是在桌子底下握緊了拳頭,說了他此生最後悔的一個字:“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也不知道是怎麽燒到神志不清的,這場來歷不明的高燒斷斷續續持續了一個星期。

再回到咖啡廳,被告知,沈苑已經走了。

“走的時候他有說什麽嗎?”林儉問。

“沒有。”某員工說。

連句話都沒留,是真的傷心了吧。

林儉失魂落魄地上了二樓,坐在角落裏發呆。明明是最放松的姿態,胸口卻不時傳來陣痛。

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他還以為是自己高燒未愈思念成疾的幻覺,哪知從紗簾縫隙看過去,真的是沈苑。

林儉連忙把縫隙拉嚴,他胡子沒刮,頭發也沒洗,面容憔悴得如同老了十歲,不想被他的男孩看到如此邋遢頹廢的樣子。

“我來拿東西,哥。”沈苑只是輕輕打了聲招呼,然後去更衣室的櫃子裏拿了東西,走的時候又在樓梯口說了句:“走了,哥。”

林儉在裏面裝死,竟真沒出去送也沒跟人說句話。

後來他的好朋友秦聲知道這件事,把他狠狠罵了一頓:“你丫是不是有自虐傾向啊?知道這叫什麽嗎?自挖墳墓!”

林儉:“……”

秦聲:“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麽寫嗎?沒關系,現在不知道,以後就知道了。”

“知道。”林儉說,“我他媽現在就知道。”

秦聲送了他兩個字:“傻逼。”

林儉有事求他所以才沒還嘴,秦聲見他兄弟實在可憐,就幫他做了兩件事。

沈苑找了新工作,搬到了離公司近的地方,但從他朋友圈發的圖片和文字來看,房屋陳設過於簡單,家用電器也有些老舊。

秦聲通過中介聯系到房東,給屋裏的電器全都換了新的,在允許範圍內,能做的革新改動也都做了。

房東一再確認:“是不用我出錢吧?”

“不用。”秦聲說,“但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所以沈苑一直以為是老天看自己可憐,讓他遇到了一個心善的房東。

另一件事就是邀請他來參加自己的生日party,然而沈苑直接回絕了:“我晚上要加班,禮物我會送到的秦哥,就不去了。”

“那加完班過來,”秦聲說,“我們搞不好要通宵,你還能加一夜的班?”

“可是……”沈苑靜默了幾秒,“林哥,他或許不想見我。”

“你怎麽知道他不想,”秦聲看了眼林儉,決定插他一刀,開了免提,“讓他自己跟你說。”

林儉被殺了個猝不及防,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加、加完班能過來嗎?”

沈苑猶豫:“可能要很晚。”

“多晚都等你。”林儉說。

那晚沈苑請了假去的,去了也只是唱歌,林儉除了拿渴望的眼神看他,也沒膽量說什麽話。

散場後,沈苑自動留下幫林儉打掃戰場,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他們兩個人,在沈默而默契地忙碌。

林儉的心軟得提不起個,怎麽能有這麽好的小朋友呢。

他都這麽渣了,說了那麽多傷人的話,他還能留下來幫他。

他一句話,他就走。

又因為他一句話,就肯回來。

這段日子,沈苑沒主動聯系過他,他舔著臉發過幾條信息,都是詢問某個飲品怎麽做。

沈苑就直接回給他一段視頻,不說其他。

林儉也算是自食其果,但他習慣了偽裝與逞強,只能故意磨蹭,盡量拖長這段共處時光。

“都弄幹凈了,哥。”沈苑最後拖了一遍地,穿上大衣準備走。

林儉立刻不淡定地追過去:“這麽晚了,你怎麽回去?”

“我……”沈苑帶上圍巾手套,把自己弄嚴實,“我也不知道。”

淩晨一兩點,車也打不到,怎麽走呢。

“開我的車,或者,”林儉把自己的車鑰匙扔給他,腦袋一熱,“或者你就別走了。”

接著發生的一切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他們沒有回家,就在店裏,在吧臺裏、在秋千上、在露臺邊……

在很多地方都留下了痕跡。

當林儉拿出幾個方形塑料包裝的時候,沈苑吃了一驚:“哥,你跟別人……”

“想什麽呢。”林儉舔他的敏感帶,“我下午現買的。”

“要不要?”林儉問他的小白兔。

“要。”沈苑覺得自己是賤到家了,但是沒關系,他願意。

他永遠不會拒絕林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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