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依賴 “大舅舅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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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幀從電梯出來時，正好碰到來給周幸雨辦理出院手續的周雪娟。
她一時間還以為認錯了人，在發現真的是燕幀後，立馬笑著迎了上去。
看燕幀要去的方向應該是小雨的病房，她就說燕幀怎麽可能真的不管小雨了？況且這幾天，他還特意讓關停來病房關照他們母子的。
“少爺。”周雪娟叫住了燕幀，“你來看小雨嗎？小雨已經沒事了，我剛剛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燕幀只問：“他在病房？”
“在的在的，關先生也在。”周雪娟跟上燕幀的腳步，又道，“前幾天有警察突然來找小雨，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我問他，他也不說。小雨和你說過嗎？”
燕幀沒回答，前面就是周幸雨的病房，他開門就見關停在門口。
“關停，你先帶周姨去樓下等。”燕幀一面攔著沒讓周雪娟進門。
周雪娟有些意外：“少爺……”
關停立馬轉身出去了：“周姨，我們先下樓，東西一會再上來拿的。”
燕幀跨入病房時，順手關上了門。
周幸雨剛換下病號服，羽絨服的拉鏈還沒拉上，有些詫異燕幀會突然來：“少爺？”
燕幀悄然環顧了下病房，目光在洗手間的門上停留半秒，但很快，他睨向床邊的人，漠然道：“2019年12月7號至17號，2020年2月10號至14號，4月22號至25號，6月5號至9號，你都住過院。”
周幸雨一時間不明白燕幀說這些幹什麽，聽他又道：“那麽巧，這幾個時間段裏，吳興的太太也在人民醫院住院。”
周幸雨捏著拉鏈頭的指腹微微緊了緊：“你想說什麽？”
燕幀上前一步：“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你認識吳興，也知道他因為他太太的事想報覆韓主任。”
周幸雨臉上並沒有焦慮，他顯得很坦然：“吳先生的事醫院很多人都知道，我當然聽說過。沈主任肯定也知道，不信你去問問他。”
燕幀的眸色沈冷：“但沈練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秦峰，也不會利用秦峰借刀殺人。”
“少爺你、你在說什麽？”周幸雨滿臉詫異，“是沈歲和說的？是，我承認我在門診門口見過他，那是因為我剛跟關停說完話正好遇到了他，我就是打了個招呼，這也不行嗎？”
“所以你也沒告訴他，你往給我的湯裏加魚子醬的事？”
“什麽魚子醬？”周幸雨的表情更茫然了，“我知道你海鮮過敏，我怎麽會給你的湯裏加魚子醬？”
前世，他就是被這樣的周幸雨給騙了嗎？
面不改色地撒謊，所有的謊言都說得像真的一樣。
“是不是沈歲和跟你說了什麽？”周幸雨朝燕幀走去，“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但我不會危及他在喬家的地位，他其實不必……”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面前的人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燕幀的力氣很大，周幸雨只覺得喉嚨瞬間被男人有力的手指阻斷了空氣，他一時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燕幀一把將人摁在病床上，他的雙眼通紅：“你騙我就算了，居然想殺他！你以為我沒有證據就不能把你怎麽樣嗎？”
周幸雨被掐得臉都憋紅了，他拼命想要掰開燕幀的手，奈何力氣不敵燕幀，他的看向洗手間的方向，動了唇想說什麽，但燕幀有用了力，他發不出聲音，快要窒息了。
燕幀盯住他：“你當我真的信你喜歡我的鬼話？你不就是因為我想要無限期擱置《星辰》的發行而報覆我嗎？”
周幸雨的眸子猛地緊縮，燕幀在說什麽？
好端端他扯什麽《星辰》的發行？
燕幀明明知道他就是因為喜歡他，所以他看不慣沈歲和！還有沈歲和是喬華健夫婦兒子的身份，對於不被喬華健認可的周幸雨來說簡直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但這些跟《星辰》的發行有什麽關系？
燕幀繼續道：“燕京影視要和你解約，你也早就不滿了吧？怎麽，外面沒有公司再願意力捧你的作品了嗎？煙雨瓊樓老師江郎才盡了？”
周幸雨拼命掙紮。
他在說什麽？
燕幀在說什麽？！
“砰——”
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沈歲和被沈練推了進來。
沈歲和被裏面的情形嚇到了，他忙讓沈練去關門，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到這畫面。
要是有人報警就糟了！
“哥你、你在做什麽？”沈歲和咬牙推著輪椅上前，“你先松開他！”
他見周幸雨的臉色都已經青紫了，再掐下去真的會窒息的！
燕幀沒想到沈歲和會上來，他回頭的瞬間本能楞了下。
沈歲和看燕幀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情急之下扶著輪椅想起身去阻止他，沒想到他剛撐了一把站起來就牽扯到了傷口，他根本站不住，本能想扶輪椅扶手，輪椅因為慣性往後滑開去，他的手打滑，一下子沒扶住。
“沈歲和小心！”沈練剛關了門轉身就見輪椅往門口滑去，眼看著他快要來不及扶人。
原本在病床邊的燕幀飛快轉身把面前的人抱住。
沈歲和本能拽住了燕幀的衣服，他整個人疼得發抖，緩了好半晌才終於聽到病房內周幸雨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周幸雨倒在病床上咳得揪心，一時間爬不起來。
沈歲和看了眼床上的人，很明顯，燕幀剛才是真的想殺人！
他怎麽敢！
就因為……因為沒有證據，他還指責燕幀不信他嗎？
“歲歲？”燕幀抱緊懷裏的人，感覺得出他因為劇痛還在不住發抖，“你來幹什麽？誰讓你來的？”
沈練走上前看了看周幸雨，壓著嗓音朝燕幀質問：“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怎麽？”燕幀將沈歲和抱起來，掃了眼病床上的人，“我做什麽了嗎？”
沈練：“！”
周幸雨終於捂著胸口朝燕幀看來，滿眼的不可置信：“少爺……咳咳——你剛才真的要殺……咳，殺我？”
燕幀神色漠然：“誰要殺你？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
周幸雨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仿佛根本不敢相信燕幀會這樣對他。
沈歲和真的被燕幀剛才的做法嚇到了，他拽著他衣服的手沒松，強忍住痛道：“你跟我回去。”
燕幀卻看向沈練：“你送歲歲回去看看他的傷口，我這邊的事處理完再走。”他說著，走到輪椅邊上彎腰把人放上去。
沈歲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沒讓他起身：“沒有證據，不能把他繩之以法也、也算了，但你不能殺人，你跟我回去，我不跟你發脾氣了，好不好？”
燕幀的心口微窒，沈歲和居然說“算了”。
他怕他坐牢，所以即便自己受委屈，也能算了？
沈歲和的臉色愈發蒼白：“不是你說的嗎？我也怕你被他抓到告你的把柄。”
燕幀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額角，輕聲道：“他抓不到我，因為我不是真的要殺他，他卻是真的想殺你。這次是萬幸，但我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回病房等我。”他起了身，徑直將輪椅推出去，“沈練，送他回去。”
沈練仍然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你別發瘋！”
燕幀將兩人都推出去，重新關上了門。
周幸雨撐著從床上起來，見燕幀朝他走去，他有些發怵往後退了退：“少爺你……你想幹什麽？”
“因為歲歲我才不會當場掐死你。但你不要以為沒有證據我不能把你怎麽樣？”燕幀一步步走到周幸雨面前，“娛樂圈這個地方和別的地方不同，它很多時候不需要證據，謠言就能殺死一個人。你說，如果我把你雇兇殺人的事傳出去，還會有人買你的劇本嗎？”
周幸雨的眼珠子驀地撐大：“你……”
“我會給他們一條完整的邏輯鏈，就算沒有直接證據又怎麽樣呢？相信憑那幾個有名記者的編故事能力，這件事的精彩程度絕對不會亞於你以往的任何一個本子。”燕幀垂目冷眼看著他，“到時候別說沒有人再會和你合作，就算你之前的作品怕都得下架吧？”
“少爺……”周幸雨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燕幀漠然：“你不是很清楚麽，問什麽為什麽。或者，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去自首，把你自己做的事全都告訴警察。”
周幸雨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咬著唇：“我沒做過，我為什麽要自首？”
燕幀點點頭，轉身拿出手機撥了和號出去：“劉大記者嗎？”
“少爺！”
周幸雨沖上去拉住了燕幀的手。
燕幀轉身時開了靜音：“這個機會想要了？”
周幸雨的眼睛很紅：“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你不是答應過我會一直保護我，讓我依靠的嗎？為什麽沈歲和來了之後，這一切都變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燕幀沒和他廢話，甩開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之前和你說過的事……是的，我會發你郵箱。”
周幸雨終於站不住，身體一晃跌倒在地上。
身後洗手間的門打開了，阿銘急急忙忙跑出來：“老師，您沒事吧？”
燕幀出了病房打算去看沈歲和，卻見沈歲和和沈練根本沒下樓，就在病房外等著。
沈歲和明顯疼得快坐不住了，連靠著扶手的手背全是分明的青筋。他見燕幀出來時，病房內還有人叫周幸雨的聲音，一口氣松懈，整個人就沒了力氣。
“歲歲！”燕幀大步過去將差點從輪椅上滑下來的人抱了起來，他氣得看向沈練，“怎麽不帶他回去？”
沈練一副竇娥冤的模樣：“那也得我他媽說話他聽啊！你說我敢跟他硬來嗎？”
燕幀徑直走進電梯，一面低頭問：“怎麽樣？是不是疼得很厲害？”
“特別疼。”沈歲和幹脆卸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癱在了燕幀懷裏。
“忍一忍，我馬上帶你回病房。”燕幀急得不行，“我讓醫生給你上鎮痛泵，好不好？”
上什麽鎮痛泵？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我明明知道你是因為沒有證據……”
“沒事，你別說話。”電梯到達，燕幀抱著人朝病房跑去。
喬華健夫婦被要求留在病房看著沈錦年，不過沈歲和要是再不回來，他們就要忍不住上樓去了。
這會看著燕幀把人抱回來，夫婦倆都被嚇得不輕，忙要叫醫生。
沈歲和攔著沒讓，最後在燕幀的堅持下，還是讓沈練檢查了一番。
“傷口沒事，是剛才站的急的緣故。”沈練看著病床上的人，“還是得臥床休息，別再折騰了，看看你小外甥。”
看著眼淚汪汪守在床邊的沈錦年，沈歲和一時間內疚得不行，拉著小外甥的手好一頓安慰解釋。
喬華健憤怒道：“我得上去一趟！”
燕幀道：“他出院了。”
關停的電話呼入，燕幀走到外面才接起來。
“燕總，他們剛上車走了。”
“跟他們到家後你就不必再盯了，讓阮秘書把周家門口的攝像頭開了，你看著監控。”
“好的，燕總。”關停頓了下，又問，“阿銘出來了嗎？”
“沒有，在洗手間裝死。”
燕幀進病房之前就知道周幸雨的助理阿銘也在，他讓關停故意把給阿銘買的咖啡潑在他身上，讓他不得不進洗手間去處理。
燕幀趁這個時候進去，當做不知道病房內除了他和周幸雨還有別人在。所以他對周幸雨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其實是說給阿銘聽的。
因為這次的事，燕幀這幾天又重新聯系過謝航遠，得知事發當天他離開劇組時，周幸雨是帶著阿銘一起去見的他。
事後，周幸雨突然說要在編劇一欄添加上阿銘的名字。
按照周幸雨以往的脾氣，不會這麽輕易添助理的名字，要麽是他非常欣賞阿銘的才華，要麽是有什麽事讓他不得不那麽做。
燕幀很了解周幸雨，他在作品上一向很自負，所以第一條可以直接排除。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阿銘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
阿銘會幫忙，肯定是基於周幸雨給了他相關利益。
他能守口如瓶，自然也是有利可圖。
如果讓阿銘知道周幸雨今後都不可能為他的前程添磚加瓦，他還會那麽忠心嗎？
其實剛才在周幸雨病房，燕幀假裝失去理智要掐死周幸雨時，阿銘能沖出來拉開他，燕幀倒會覺得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但一直等到他離開病房阿銘都沒出來……
“讓阮秘書把我準備的東西發給各大媒體。”
關停點頭：“好的，燕總。”
收線回身，燕幀赫然發現沈錦年站在他身後。
“大舅舅欺負我舅舅了嗎？”小家夥板著臉質問道。
燕幀半蹲下身：“大舅舅怎麽會欺負你舅舅？”
沈錦年臉上無笑：“我舅舅都說不想和你結婚了，你還說沒欺負他？”
什麽？
燕幀臉色大變，起身沖進病房去：“歲……”
“噓——”陸長妍忙轉身攔著，“睡著了。燕幀，阿姨想和你談談。”
沈錦年走了進來，經過燕幀身邊時還不客氣地睨了他一眼，然後乖巧坐在了沈歲和床邊，一副要護犢子的樣子審視著燕幀。
燕幀有苦說不出，只好先跟陸長妍走了出去。
安全通道平臺上。
陸長妍回頭看著燕幀道：“你知道我和你媽媽一直想撮合你跟小舟的，那時候你一直不願意，只有小舟一廂情願。現在小舟對你也放下了，也沒有嫉妒歲歲和你在一起，但是燕幀，你是真的喜歡歲歲，想要和他結婚嗎？”
燕幀忙點頭：“當然是真的。”
陸長妍輕笑一聲：“我知道你跟姓周的那小子從小一起長大，你們有感情，雖然我很痛恨周家母子，但你的事我本不該多嘴的。可是放我兒子身上，我不行，做不到，我不允許你跟一個想要害我兒子的人有任何牽扯！”
“我和你喬叔叔已經商量過了，歲歲如果過得不開心，我們無論如何也是要帶他去北城的！就算他會恨我們，不原諒我們，但比起他的安危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麽。”
燕幀嘆息：“阿姨，給我點時間，您會信我的。”
沈歲和的身體本來就還沒恢覆，又下床折騰了一番，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
他剛動了動身體，耳畔便傳來燕幀的聲音：“歲歲？要側身嗎？”
那雙溫柔大掌穿過被褥托住了沈歲和的腰。
沈歲和回頭撞上燕幀擔憂的臉，他有些尷尬：“想上廁所。”
“你別動，我抱你。”燕幀彎腰將人抱起來，他的手穿過沈歲和的腋下，沈歲和的手臂本能勾住了燕幀的脖子。
燕幀怔忡了下，沈歲和已經好幾天沒這樣依賴他了。他前幾天來病房，他甚至都不會多看他兩眼，更別說會這樣主動抱他。
沈歲和剛想問沈錦年在哪裏，回頭就見小家夥蓋著被子躺在沙發上。
“非要守著你，後來堅持不住趴在床邊睡了，我怕他著涼給抱去沙發上了。”燕幀解釋，“哦，我讓喬叔叔他們回去休息一晚，不過長妍阿姨說一會還會給送晚飯來。”
燕幀抱著人進去，小心將人放下：“來，靠著我。”
沈歲和按住他的手，有些窘迫：“我自己來。”
燕幀沒有堅持，等他上完廁所又將人抱回床上。
就這麽幾天，感覺沈歲和瘦得什麽似的，抱在手上都沒什麽分量了。
燕幀心疼不已，還說等沈歲和殺青後要好好養養胖，現在這麽一來，別說養胖，先前的肉都掉了。
“這樣看著我幹什麽？”沈歲和問。
燕幀摸了摸他的臉：“還想睡嗎？”
沈歲和搖頭。
燕幀拉過椅子坐下來：“還疼麽？”
他還是搖頭：“你和周幸雨說了什麽？”
燕幀拉住他的手：“不想再讓他傷害你，所以他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
沈歲和有些意外：“有證據了？”
燕幀抿唇：“會有的。”
沈歲和沒再問，他怕再糾結沒有證據不能拿周幸雨怎麽樣，燕幀又會跑去殺人。
“哥，有點渴。”
燕幀轉身倒了溫水，想要去扶沈歲和。
沈歲和道：“不想坐起來，不舒服。”
“那怎麽餵，會……”燕幀楞了下，突然失笑，他含了口水在嘴裏，俯身覆上沈歲和的唇。
沈歲和乖巧張了嘴，餵了兩次後，他直接伸了舌頭。
燕幀的眸子微縮，幹脆托著他的頭深入。
沈歲和的身體還沒恢覆，片刻之後就喘得不行，臉色都白了些，直接把燕幀給嚇到了。
“歲歲，怎麽樣？很難受？要不要我叫醫生……”
燕幀回頭就見沈錦年已經醒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盤腿坐在沙發上看他們。
居然讓孩子看見了！
燕幀覺得還是得解釋解釋：“年年，我和你舅舅剛才是……”
“我知道的。”沈錦年越過燕幀看著蒼白著臉還沒平息喘息的沈歲和，蹙眉道，“大舅舅你不行。”
燕幀：“……”
什麽不行？
技術不行嗎？？
沈錦年跳下沙發，走到病床邊，朝沈歲和道：“舅舅，以後還是我來，你想要就找我。”
成年男人的精氣果然沒有他的童子精氣來得好，看看都把他舅舅吸得臉色蒼白了。
燕幀：“！”
這小家夥要來？怎麽來？
而且，還說沈歲和想要？沈歲和要在一個小不點身上想要什麽？！
燕幀擰眉俯身，壓低聲音道：“你跟他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好歹是甥舅！這小子他不會對你……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吧？”
沈歲和：“……”
“哈哈哈——哥你在說什麽？哈哈哈——”
不行，笑起來身體很疼。
燕幀見他又是笑，又是蹙眉，忙將人半扶起來：“別笑了！”
沈錦年幹脆伸手捂住了沈歲和的嘴：“哎呀，你別笑了！”再笑，又要漏氣了！
沈歲和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又緩了半晌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小孩子就是想抱抱。”畢竟沈錦年覺得他不像原來的沈歲和，小孩子好騙，燕幀就難解釋了。
果然見燕幀松了口氣。
沈錦年冷酷地看了沈歲和一眼，是我想抱抱嗎？難道不是你想抱我好幹那什麽嗎？
陸長妍傍晚送飯來時，看沈歲和和燕幀的關系又回到了從前，她才終於放了心，等他們吃完就帶沈錦年回了燕公館。
沈錦年起初不願走，後來沈歲和在病房裏抱了他一會兒，也不知道沈歲和貼著小家夥的耳畔說了什麽，小家夥走時一臉放心。
“你跟年年說了什麽？他本來死活不肯回去睡覺的？”燕幀過來問道。
其實沈歲和什麽也沒說，就抱著小外甥吸了兩口童子精氣，孩子就放心地走了。
“唔……告訴他今晚我要和你睡，他留下會有點擠？”
燕幀：“……”
這話自然是玩笑的，病床不大，再加上沈歲和身上有傷，就算沈歲和想和燕幀一起睡，燕幀都不敢冒險。
後來病房裏熄了燈。
沈歲和閉眼躺了不知道多久，發現燕幀還坐在他床前。
他吃了一驚：“哥？”
燕幀沒想到沈歲和還沒睡，蹙眉問：“睡不著？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你怎麽還坐在這裏？”
燕幀抿唇道：“年年說，你不想和我結婚了？”
沈歲和一噎。
這是之前以為燕幀去看周幸雨時說的氣話，怎麽那小家夥還去告訴燕幀呢？
這八卦的毛病不好，得讓他改改。
他還沒說話，燕幀又道：“我知道你生氣，我也很生氣，但你能不能等這件事解決再重新考慮一下？實在不行，那也給我個再追你一次的機會。”
嗯？
什麽叫再追一次？
他們之前在一起，燕幀追他了嗎？
沈歲和望著床邊的黑影偷笑：“也、也行。”其實剛才他那句“不生氣了”已經滾到嘴邊了。
不知道燕幀追起人來是什麽樣的。
突然有點點期待。
媒體的發酵厲害程度，沈歲和在第二天就見識到了。
他早上起來就得知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有關周幸雨雇兇殺人的新聞，連護士們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畢竟煙雨瓊樓的名聲還是很響亮的。
“是不是真的啊，假的吧？我還挺喜歡他寫的劇的。”
“我也是我也是，他之前的劇我都是追著看的。”
“人看起來很溫柔啊。”
“有照片嗎？我看看。啊，是他啊。”
“認識？”
“他是我們醫院的常客啊，好像有血液病，對了，好像和神經外科的沈主任是朋友！”
“真的假的？這件事沈主任知道嗎？”
“又關沈主任什麽事！他要真的雇兇殺人，神仙也救不了他！”
……
沈歲和粗略翻了幾篇，說得有板有眼，評論區一度湧現了不少名偵探。
其中有一篇點讚數一上午就超過兩萬了！
“看了大家的分析，我來當個課代表吧，給大家捋一捋。煙雨瓊樓老師（以下簡稱Y老師）因為討厭受害者A，同時知道了某位大佬因為A的舉報入獄，對A恨之入骨，所以Y老師就想聯系大佬一起對付A。但Y老師又不希望自己落網，於是以大佬的名義聯系了對某位醫生主任懷恨在心的熱血公民W。大佬以為自己雇W對付的是害自己入獄的A，W以為自己收了錢要去殺的是害死自己老婆的主任醫生，最後W把A捅傷，差點鬧出人命。大佬反正已經要坐牢破罐子破摔也不會供出Y老師，畢竟人家目的達到了嘛。而W更是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一個工具人，此時他追悔莫及啊！而我們的Y老師順順利利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嘖嘖嘖，不愧是寫出過《刑偵六案》的大編劇啊！”
周幸雨坐在書桌前，看著網上這篇洋洋灑灑的總結，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
這些人為什麽這麽閑，都沒事幹嗎！
從今早八點開始，他的電話、微信、微博私信，還有郵箱全都爆了。
辱罵他的，詛咒他的，還有很多來解約的合作方，就已經拿到書號的出版方也發來郵件說要和他解約。
根本就是沒有證據的事！
這些人就這麽點膽子嗎！
“餵？哦，對，我是煙雨瓊樓老師的助理。”阿銘下意識朝周幸雨看了眼。
周幸雨猛地轉過身，厲聲道：“誰讓你亂接電話？馬上給我掛掉！”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說：“請問煙雨瓊樓老師真的涉嫌雇兇殺人嗎？”
阿銘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周幸雨大步過來，狠狠奪下他的手機砸在了地上。
他還不解氣，又上前用力踩了手機好幾腳：“我不是說了要你不要亂接電話，你是聽不懂嗎！”
“小雨！”周雪娟匆匆推開門進來，她臂彎還挎著菜籃，看見屋內情形，她明顯是楞了下，隨即拉住周幸雨問，“他們說你涉嫌殺人，是怎麽回事啊？上次警察來找你問話，是不是也是這件事？”
阿銘的臉上露出了震驚。
之前劇組那件事，他其實後來也沒有細問過老師，他是個聰明人，接受了好處就要懂得讓某些事情過去。
但現在又出這樣的事……老師真的涉嫌謀殺？
他沒想到警察都已經找過老師談話了。
是有證據了嗎？
那他……他會不會變成共犯？
不行，他還這麽年輕，他本該有很好的前程的，不能這麽毀了……
而且，燕總說的很清楚了，不會再給老師提供任何項目上的支持，甚至還會封殺他。這次媒體鬧得這麽大，也是燕總的手筆。
阿銘脊背一陣涼意。
早上護士來給沈歲和換了藥，囑咐說雖然傷口已經愈合，但還需要臥床休養。
燕幀給沈歲和蓋好被子。
沈歲和突然問他：“網上的事是你做的？”
燕幀沒有否認。
沈歲和蹙眉道：“輿論變不出證據，就算網友們分析得再頭頭是道也沒有用，警察不會采納的。”
燕幀坐了下來，與他十指相扣說：“他做事很縝密，但他犯過一個錯誤。”
沈歲和脫口問：“什麽？”
燕幀道：“他被一個人抓到過把柄，我猜，他沒除掉那個人，就只能拖著那個人越陷越深。”
“是誰？”
沈歲和剛開口問，外面傳來敲門聲。
燕幀擡頭就見阿銘推開門，他的臉色難看至極，整個人顯得很慌張站在門口：“燕總，我……我是清白的，老師做的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現在檢舉他的話，我不會受牽連的吧？”
沈歲和幾乎本能半撐起身，燕幀伸手將他摁住，這才站了起來示意阿銘進來。
阿銘反手關上病房門，咽了口口水道：“我知道他跟秦總聯系過，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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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間還以為認錯了人，在發現真的是燕幀後，立馬笑著迎了上去。
看燕幀要去的方向應該是小雨的病房，她就說燕幀怎麽可能真的不管小雨了？況且這幾天，他還特意讓關停來病房關照他們母子的。
“少爺。”周雪娟叫住了燕幀，“你來看小雨嗎？小雨已經沒事了，我剛剛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燕幀只問：“他在病房？”
“在的在的，關先生也在。”周雪娟跟上燕幀的腳步，又道，“前幾天有警察突然來找小雨，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我問他，他也不說。小雨和你說過嗎？”
燕幀沒回答，前面就是周幸雨的病房，他開門就見關停在門口。
“關停，你先帶周姨去樓下等。”燕幀一面攔著沒讓周雪娟進門。
周雪娟有些意外：“少爺……”
關停立馬轉身出去了：“周姨，我們先下樓，東西一會再上來拿的。”
燕幀跨入病房時，順手關上了門。
周幸雨剛換下病號服，羽絨服的拉鏈還沒拉上，有些詫異燕幀會突然來：“少爺？”
燕幀悄然環顧了下病房，目光在洗手間的門上停留半秒，但很快，他睨向床邊的人，漠然道：“2019年12月7號至17號，2020年2月10號至14號，4月22號至25號，6月5號至9號，你都住過院。”
周幸雨一時間不明白燕幀說這些幹什麽，聽他又道：“那麽巧，這幾個時間段裏，吳興的太太也在人民醫院住院。”
周幸雨捏著拉鏈頭的指腹微微緊了緊：“你想說什麽？”
燕幀上前一步：“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你認識吳興，也知道他因為他太太的事想報覆韓主任。”
周幸雨臉上並沒有焦慮，他顯得很坦然：“吳先生的事醫院很多人都知道，我當然聽說過。沈主任肯定也知道，不信你去問問他。”
燕幀的眸色沈冷：“但沈練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秦峰，也不會利用秦峰借刀殺人。”
“少爺你、你在說什麽？”周幸雨滿臉詫異，“是沈歲和說的？是，我承認我在門診門口見過他，那是因為我剛跟關停說完話正好遇到了他，我就是打了個招呼，這也不行嗎？”
“所以你也沒告訴他，你往給我的湯裏加魚子醬的事？”
“什麽魚子醬？”周幸雨的表情更茫然了，“我知道你海鮮過敏，我怎麽會給你的湯裏加魚子醬？”
前世，他就是被這樣的周幸雨給騙了嗎？
面不改色地撒謊，所有的謊言都說得像真的一樣。
“是不是沈歲和跟你說了什麽？”周幸雨朝燕幀走去，“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但我不會危及他在喬家的地位，他其實不必……”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面前的人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燕幀的力氣很大，周幸雨只覺得喉嚨瞬間被男人有力的手指阻斷了空氣，他一時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燕幀一把將人摁在病床上，他的雙眼通紅：“你騙我就算了，居然想殺他！你以為我沒有證據就不能把你怎麽樣嗎？”
周幸雨被掐得臉都憋紅了，他拼命想要掰開燕幀的手，奈何力氣不敵燕幀，他的看向洗手間的方向，動了唇想說什麽，但燕幀有用了力，他發不出聲音，快要窒息了。
燕幀盯住他：“你當我真的信你喜歡我的鬼話？你不就是因為我想要無限期擱置《星辰》的發行而報覆我嗎？”
周幸雨的眸子猛地緊縮，燕幀在說什麽？
好端端他扯什麽《星辰》的發行？
燕幀明明知道他就是因為喜歡他，所以他看不慣沈歲和！還有沈歲和是喬華健夫婦兒子的身份，對於不被喬華健認可的周幸雨來說簡直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但這些跟《星辰》的發行有什麽關系？
燕幀繼續道：“燕京影視要和你解約，你也早就不滿了吧？怎麽，外面沒有公司再願意力捧你的作品了嗎？煙雨瓊樓老師江郎才盡了？”
周幸雨拼命掙紮。
他在說什麽？
燕幀在說什麽？！
“砰——”
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沈歲和被沈練推了進來。
沈歲和被裏面的情形嚇到了，他忙讓沈練去關門，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到這畫面。
要是有人報警就糟了！
“哥你、你在做什麽？”沈歲和咬牙推著輪椅上前，“你先松開他！”
他見周幸雨的臉色都已經青紫了，再掐下去真的會窒息的！
燕幀沒想到沈歲和會上來，他回頭的瞬間本能楞了下。
沈歲和看燕幀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情急之下扶著輪椅想起身去阻止他，沒想到他剛撐了一把站起來就牽扯到了傷口，他根本站不住，本能想扶輪椅扶手，輪椅因為慣性往後滑開去，他的手打滑，一下子沒扶住。
“沈歲和小心！”沈練剛關了門轉身就見輪椅往門口滑去，眼看著他快要來不及扶人。
原本在病床邊的燕幀飛快轉身把面前的人抱住。
沈歲和本能拽住了燕幀的衣服，他整個人疼得發抖，緩了好半晌才終於聽到病房內周幸雨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周幸雨倒在病床上咳得揪心，一時間爬不起來。
沈歲和看了眼床上的人，很明顯，燕幀剛才是真的想殺人！
他怎麽敢！
就因為……因為沒有證據，他還指責燕幀不信他嗎？
“歲歲？”燕幀抱緊懷裏的人，感覺得出他因為劇痛還在不住發抖，“你來幹什麽？誰讓你來的？”
沈練走上前看了看周幸雨，壓著嗓音朝燕幀質問：“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怎麽？”燕幀將沈歲和抱起來，掃了眼病床上的人，“我做什麽了嗎？”
沈練：“！”
周幸雨終於捂著胸口朝燕幀看來，滿眼的不可置信：“少爺……咳咳——你剛才真的要殺……咳，殺我？”
燕幀神色漠然：“誰要殺你？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
周幸雨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仿佛根本不敢相信燕幀會這樣對他。
沈歲和真的被燕幀剛才的做法嚇到了，他拽著他衣服的手沒松，強忍住痛道：“你跟我回去。”
燕幀卻看向沈練：“你送歲歲回去看看他的傷口，我這邊的事處理完再走。”他說著，走到輪椅邊上彎腰把人放上去。
沈歲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沒讓他起身：“沒有證據，不能把他繩之以法也、也算了，但你不能殺人，你跟我回去，我不跟你發脾氣了，好不好？”
燕幀的心口微窒，沈歲和居然說“算了”。
他怕他坐牢，所以即便自己受委屈，也能算了？
沈歲和的臉色愈發蒼白：“不是你說的嗎？我也怕你被他抓到告你的把柄。”
燕幀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額角，輕聲道：“他抓不到我，因為我不是真的要殺他，他卻是真的想殺你。這次是萬幸，但我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回病房等我。”他起了身，徑直將輪椅推出去，“沈練，送他回去。”
沈練仍然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你別發瘋！”
燕幀將兩人都推出去，重新關上了門。
周幸雨撐著從床上起來，見燕幀朝他走去，他有些發怵往後退了退：“少爺你……你想幹什麽？”
“因為歲歲我才不會當場掐死你。但你不要以為沒有證據我不能把你怎麽樣？”燕幀一步步走到周幸雨面前，“娛樂圈這個地方和別的地方不同，它很多時候不需要證據，謠言就能殺死一個人。你說，如果我把你雇兇殺人的事傳出去，還會有人買你的劇本嗎？”
周幸雨的眼珠子驀地撐大：“你……”
“我會給他們一條完整的邏輯鏈，就算沒有直接證據又怎麽樣呢？相信憑那幾個有名記者的編故事能力，這件事的精彩程度絕對不會亞於你以往的任何一個本子。”燕幀垂目冷眼看著他，“到時候別說沒有人再會和你合作，就算你之前的作品怕都得下架吧？”
“少爺……”周幸雨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燕幀漠然：“你不是很清楚麽，問什麽為什麽。或者，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去自首，把你自己做的事全都告訴警察。”
周幸雨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咬著唇：“我沒做過，我為什麽要自首？”
燕幀點點頭，轉身拿出手機撥了和號出去：“劉大記者嗎？”
“少爺！”
周幸雨沖上去拉住了燕幀的手。
燕幀轉身時開了靜音：“這個機會想要了？”
周幸雨的眼睛很紅：“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你不是答應過我會一直保護我，讓我依靠的嗎？為什麽沈歲和來了之後，這一切都變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燕幀沒和他廢話，甩開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之前和你說過的事……是的，我會發你郵箱。”
周幸雨終於站不住，身體一晃跌倒在地上。
身後洗手間的門打開了，阿銘急急忙忙跑出來：“老師，您沒事吧？”
燕幀出了病房打算去看沈歲和，卻見沈歲和和沈練根本沒下樓，就在病房外等著。
沈歲和明顯疼得快坐不住了，連靠著扶手的手背全是分明的青筋。他見燕幀出來時，病房內還有人叫周幸雨的聲音，一口氣松懈，整個人就沒了力氣。
“歲歲！”燕幀大步過去將差點從輪椅上滑下來的人抱了起來，他氣得看向沈練，“怎麽不帶他回去？”
沈練一副竇娥冤的模樣：“那也得我他媽說話他聽啊！你說我敢跟他硬來嗎？”
燕幀徑直走進電梯，一面低頭問：“怎麽樣？是不是疼得很厲害？”
“特別疼。”沈歲和幹脆卸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癱在了燕幀懷裏。
“忍一忍，我馬上帶你回病房。”燕幀急得不行，“我讓醫生給你上鎮痛泵，好不好？”
上什麽鎮痛泵？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我明明知道你是因為沒有證據……”
“沒事，你別說話。”電梯到達，燕幀抱著人朝病房跑去。
喬華健夫婦被要求留在病房看著沈錦年，不過沈歲和要是再不回來，他們就要忍不住上樓去了。
這會看著燕幀把人抱回來，夫婦倆都被嚇得不輕，忙要叫醫生。
沈歲和攔著沒讓，最後在燕幀的堅持下，還是讓沈練檢查了一番。
“傷口沒事，是剛才站的急的緣故。”沈練看著病床上的人，“還是得臥床休息，別再折騰了，看看你小外甥。”
看著眼淚汪汪守在床邊的沈錦年，沈歲和一時間內疚得不行，拉著小外甥的手好一頓安慰解釋。
喬華健憤怒道：“我得上去一趟！”
燕幀道：“他出院了。”
關停的電話呼入，燕幀走到外面才接起來。
“燕總，他們剛上車走了。”
“跟他們到家後你就不必再盯了，讓阮秘書把周家門口的攝像頭開了，你看著監控。”
“好的，燕總。”關停頓了下，又問，“阿銘出來了嗎？”
“沒有，在洗手間裝死。”
燕幀進病房之前就知道周幸雨的助理阿銘也在，他讓關停故意把給阿銘買的咖啡潑在他身上，讓他不得不進洗手間去處理。
燕幀趁這個時候進去，當做不知道病房內除了他和周幸雨還有別人在。所以他對周幸雨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其實是說給阿銘聽的。
因為這次的事，燕幀這幾天又重新聯系過謝航遠，得知事發當天他離開劇組時，周幸雨是帶著阿銘一起去見的他。
事後，周幸雨突然說要在編劇一欄添加上阿銘的名字。
按照周幸雨以往的脾氣，不會這麽輕易添助理的名字，要麽是他非常欣賞阿銘的才華，要麽是有什麽事讓他不得不那麽做。
燕幀很了解周幸雨，他在作品上一向很自負，所以第一條可以直接排除。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阿銘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
阿銘會幫忙，肯定是基於周幸雨給了他相關利益。
他能守口如瓶，自然也是有利可圖。
如果讓阿銘知道周幸雨今後都不可能為他的前程添磚加瓦，他還會那麽忠心嗎？
其實剛才在周幸雨病房，燕幀假裝失去理智要掐死周幸雨時，阿銘能沖出來拉開他，燕幀倒會覺得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但一直等到他離開病房阿銘都沒出來……
“讓阮秘書把我準備的東西發給各大媒體。”
關停點頭：“好的，燕總。”
收線回身，燕幀赫然發現沈錦年站在他身後。
“大舅舅欺負我舅舅了嗎？”小家夥板著臉質問道。
燕幀半蹲下身：“大舅舅怎麽會欺負你舅舅？”
沈錦年臉上無笑：“我舅舅都說不想和你結婚了，你還說沒欺負他？”
什麽？
燕幀臉色大變，起身沖進病房去：“歲……”
“噓——”陸長妍忙轉身攔著，“睡著了。燕幀，阿姨想和你談談。”
沈錦年走了進來，經過燕幀身邊時還不客氣地睨了他一眼，然後乖巧坐在了沈歲和床邊，一副要護犢子的樣子審視著燕幀。
燕幀有苦說不出，只好先跟陸長妍走了出去。
安全通道平臺上。
陸長妍回頭看著燕幀道：“你知道我和你媽媽一直想撮合你跟小舟的，那時候你一直不願意，只有小舟一廂情願。現在小舟對你也放下了，也沒有嫉妒歲歲和你在一起，但是燕幀，你是真的喜歡歲歲，想要和他結婚嗎？”
燕幀忙點頭：“當然是真的。”
陸長妍輕笑一聲：“我知道你跟姓周的那小子從小一起長大，你們有感情，雖然我很痛恨周家母子，但你的事我本不該多嘴的。可是放我兒子身上，我不行，做不到，我不允許你跟一個想要害我兒子的人有任何牽扯！”
“我和你喬叔叔已經商量過了，歲歲如果過得不開心，我們無論如何也是要帶他去北城的！就算他會恨我們，不原諒我們，但比起他的安危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麽。”
燕幀嘆息：“阿姨，給我點時間，您會信我的。”
沈歲和的身體本來就還沒恢覆，又下床折騰了一番，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
他剛動了動身體，耳畔便傳來燕幀的聲音：“歲歲？要側身嗎？”
那雙溫柔大掌穿過被褥托住了沈歲和的腰。
沈歲和回頭撞上燕幀擔憂的臉，他有些尷尬：“想上廁所。”
“你別動，我抱你。”燕幀彎腰將人抱起來，他的手穿過沈歲和的腋下，沈歲和的手臂本能勾住了燕幀的脖子。
燕幀怔忡了下，沈歲和已經好幾天沒這樣依賴他了。他前幾天來病房，他甚至都不會多看他兩眼，更別說會這樣主動抱他。
沈歲和剛想問沈錦年在哪裏，回頭就見小家夥蓋著被子躺在沙發上。
“非要守著你，後來堅持不住趴在床邊睡了，我怕他著涼給抱去沙發上了。”燕幀解釋，“哦，我讓喬叔叔他們回去休息一晚，不過長妍阿姨說一會還會給送晚飯來。”
燕幀抱著人進去，小心將人放下：“來，靠著我。”
沈歲和按住他的手，有些窘迫：“我自己來。”
燕幀沒有堅持，等他上完廁所又將人抱回床上。
就這麽幾天，感覺沈歲和瘦得什麽似的，抱在手上都沒什麽分量了。
燕幀心疼不已，還說等沈歲和殺青後要好好養養胖，現在這麽一來，別說養胖，先前的肉都掉了。
“這樣看著我幹什麽？”沈歲和問。
燕幀摸了摸他的臉：“還想睡嗎？”
沈歲和搖頭。
燕幀拉過椅子坐下來：“還疼麽？”
他還是搖頭：“你和周幸雨說了什麽？”
燕幀拉住他的手：“不想再讓他傷害你，所以他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
沈歲和有些意外：“有證據了？”
燕幀抿唇：“會有的。”
沈歲和沒再問，他怕再糾結沒有證據不能拿周幸雨怎麽樣，燕幀又會跑去殺人。
“哥，有點渴。”
燕幀轉身倒了溫水，想要去扶沈歲和。
沈歲和道：“不想坐起來，不舒服。”
“那怎麽餵，會……”燕幀楞了下，突然失笑，他含了口水在嘴裏，俯身覆上沈歲和的唇。
沈歲和乖巧張了嘴，餵了兩次後，他直接伸了舌頭。
燕幀的眸子微縮，幹脆托著他的頭深入。
沈歲和的身體還沒恢覆，片刻之後就喘得不行，臉色都白了些，直接把燕幀給嚇到了。
“歲歲，怎麽樣？很難受？要不要我叫醫生……”
燕幀回頭就見沈錦年已經醒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盤腿坐在沙發上看他們。
居然讓孩子看見了！
燕幀覺得還是得解釋解釋：“年年，我和你舅舅剛才是……”
“我知道的。”沈錦年越過燕幀看著蒼白著臉還沒平息喘息的沈歲和，蹙眉道，“大舅舅你不行。”
燕幀：“……”
什麽不行？
技術不行嗎？？
沈錦年跳下沙發，走到病床邊，朝沈歲和道：“舅舅，以後還是我來，你想要就找我。”
成年男人的精氣果然沒有他的童子精氣來得好，看看都把他舅舅吸得臉色蒼白了。
燕幀：“！”
這小家夥要來？怎麽來？
而且，還說沈歲和想要？沈歲和要在一個小不點身上想要什麽？！
燕幀擰眉俯身，壓低聲音道：“你跟他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好歹是甥舅！這小子他不會對你……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吧？”
沈歲和：“……”
“哈哈哈——哥你在說什麽？哈哈哈——”
不行，笑起來身體很疼。
燕幀見他又是笑，又是蹙眉，忙將人半扶起來：“別笑了！”
沈錦年幹脆伸手捂住了沈歲和的嘴：“哎呀，你別笑了！”再笑，又要漏氣了！
沈歲和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又緩了半晌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小孩子就是想抱抱。”畢竟沈錦年覺得他不像原來的沈歲和，小孩子好騙，燕幀就難解釋了。
果然見燕幀松了口氣。
沈錦年冷酷地看了沈歲和一眼，是我想抱抱嗎？難道不是你想抱我好幹那什麽嗎？
陸長妍傍晚送飯來時，看沈歲和和燕幀的關系又回到了從前，她才終於放了心，等他們吃完就帶沈錦年回了燕公館。
沈錦年起初不願走，後來沈歲和在病房裏抱了他一會兒，也不知道沈歲和貼著小家夥的耳畔說了什麽，小家夥走時一臉放心。
“你跟年年說了什麽？他本來死活不肯回去睡覺的？”燕幀過來問道。
其實沈歲和什麽也沒說，就抱著小外甥吸了兩口童子精氣，孩子就放心地走了。
“唔……告訴他今晚我要和你睡，他留下會有點擠？”
燕幀：“……”
這話自然是玩笑的，病床不大，再加上沈歲和身上有傷，就算沈歲和想和燕幀一起睡，燕幀都不敢冒險。
後來病房裏熄了燈。
沈歲和閉眼躺了不知道多久，發現燕幀還坐在他床前。
他吃了一驚：“哥？”
燕幀沒想到沈歲和還沒睡，蹙眉問：“睡不著？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你怎麽還坐在這裏？”
燕幀抿唇道：“年年說，你不想和我結婚了？”
沈歲和一噎。
這是之前以為燕幀去看周幸雨時說的氣話，怎麽那小家夥還去告訴燕幀呢？
這八卦的毛病不好，得讓他改改。
他還沒說話，燕幀又道：“我知道你生氣，我也很生氣，但你能不能等這件事解決再重新考慮一下？實在不行，那也給我個再追你一次的機會。”
嗯？
什麽叫再追一次？
他們之前在一起，燕幀追他了嗎？
沈歲和望著床邊的黑影偷笑：“也、也行。”其實剛才他那句“不生氣了”已經滾到嘴邊了。
不知道燕幀追起人來是什麽樣的。
突然有點點期待。
媒體的發酵厲害程度，沈歲和在第二天就見識到了。
他早上起來就得知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有關周幸雨雇兇殺人的新聞，連護士們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畢竟煙雨瓊樓的名聲還是很響亮的。
“是不是真的啊，假的吧？我還挺喜歡他寫的劇的。”
“我也是我也是，他之前的劇我都是追著看的。”
“人看起來很溫柔啊。”
“有照片嗎？我看看。啊，是他啊。”
“認識？”
“他是我們醫院的常客啊，好像有血液病，對了，好像和神經外科的沈主任是朋友！”
“真的假的？這件事沈主任知道嗎？”
“又關沈主任什麽事！他要真的雇兇殺人，神仙也救不了他！”
……
沈歲和粗略翻了幾篇，說得有板有眼，評論區一度湧現了不少名偵探。
其中有一篇點讚數一上午就超過兩萬了！
“看了大家的分析，我來當個課代表吧，給大家捋一捋。煙雨瓊樓老師（以下簡稱Y老師）因為討厭受害者A，同時知道了某位大佬因為A的舉報入獄，對A恨之入骨，所以Y老師就想聯系大佬一起對付A。但Y老師又不希望自己落網，於是以大佬的名義聯系了對某位醫生主任懷恨在心的熱血公民W。大佬以為自己雇W對付的是害自己入獄的A，W以為自己收了錢要去殺的是害死自己老婆的主任醫生，最後W把A捅傷，差點鬧出人命。大佬反正已經要坐牢破罐子破摔也不會供出Y老師，畢竟人家目的達到了嘛。而W更是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一個工具人，此時他追悔莫及啊！而我們的Y老師順順利利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嘖嘖嘖，不愧是寫出過《刑偵六案》的大編劇啊！”
周幸雨坐在書桌前，看著網上這篇洋洋灑灑的總結，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
這些人為什麽這麽閑，都沒事幹嗎！
從今早八點開始，他的電話、微信、微博私信，還有郵箱全都爆了。
辱罵他的，詛咒他的，還有很多來解約的合作方，就已經拿到書號的出版方也發來郵件說要和他解約。
根本就是沒有證據的事！
這些人就這麽點膽子嗎！
“餵？哦，對，我是煙雨瓊樓老師的助理。”阿銘下意識朝周幸雨看了眼。
周幸雨猛地轉過身，厲聲道：“誰讓你亂接電話？馬上給我掛掉！”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說：“請問煙雨瓊樓老師真的涉嫌雇兇殺人嗎？”
阿銘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周幸雨大步過來，狠狠奪下他的手機砸在了地上。
他還不解氣，又上前用力踩了手機好幾腳：“我不是說了要你不要亂接電話，你是聽不懂嗎！”
“小雨！”周雪娟匆匆推開門進來，她臂彎還挎著菜籃，看見屋內情形，她明顯是楞了下，隨即拉住周幸雨問，“他們說你涉嫌殺人，是怎麽回事啊？上次警察來找你問話，是不是也是這件事？”
阿銘的臉上露出了震驚。
之前劇組那件事，他其實後來也沒有細問過老師，他是個聰明人，接受了好處就要懂得讓某些事情過去。
但現在又出這樣的事……老師真的涉嫌謀殺？
他沒想到警察都已經找過老師談話了。
是有證據了嗎？
那他……他會不會變成共犯？
不行，他還這麽年輕，他本該有很好的前程的，不能這麽毀了……
而且，燕總說的很清楚了，不會再給老師提供任何項目上的支持，甚至還會封殺他。這次媒體鬧得這麽大，也是燕總的手筆。
阿銘脊背一陣涼意。
早上護士來給沈歲和換了藥，囑咐說雖然傷口已經愈合，但還需要臥床休養。
燕幀給沈歲和蓋好被子。
沈歲和突然問他：“網上的事是你做的？”
燕幀沒有否認。
沈歲和蹙眉道：“輿論變不出證據，就算網友們分析得再頭頭是道也沒有用，警察不會采納的。”
燕幀坐了下來，與他十指相扣說：“他做事很縝密，但他犯過一個錯誤。”
沈歲和脫口問：“什麽？”
燕幀道：“他被一個人抓到過把柄，我猜，他沒除掉那個人，就只能拖著那個人越陷越深。”
“是誰？”
沈歲和剛開口問，外面傳來敲門聲。
燕幀擡頭就見阿銘推開門，他的臉色難看至極，整個人顯得很慌張站在門口：“燕總，我……我是清白的，老師做的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現在檢舉他的話，我不會受牽連的吧？”
沈歲和幾乎本能半撐起身，燕幀伸手將他摁住，這才站了起來示意阿銘進來。
阿銘反手關上病房門，咽了口口水道：“我知道他跟秦總聯系過，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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