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大結局(上) 燕幀傾身徑直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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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幀在看到阿銘進來的瞬間終於松了口氣,這件事算是有了轉機。

他睨著阿銘問:“證據呢?”

阿銘急著道:“我。我就是人證,當時老師讓我給秦總的律師送過一封信,律師把那封信交給了秦總。”

燕幀問:“什麽時候的事?”

阿銘認真想了想:“當時應該還是秦總第一次被公安機關帶走之後沒多久,老師知道了那天晚上沈……”阿銘下意識朝床上的沈歲和看了眼,“沈先生去參加了秦總的飯局,還知道了那件事是因為沈先生引起的。秦總在圈內的那些事,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怎麽對那些不如他意的新人,我也聽說過。但我當時只是以為老師想借秦總的手封殺沈先生,給沈先生一點教訓……”

沈歲和聽不下去了:“秦峰怎麽對那些新人你不是知道麽?怎麽現在又說以為秦峰只是想封殺我?”

阿銘楞了下,一下子有些接不上話來。

燕幀落在沈歲和肩膀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肩,又朝阿銘問:“信裏寫了什麽?”

阿銘有點懵:“這我……我真不知道,信是封口的,我沒看。”

沈歲和的臉色難看,問秦峰肯定是問不出來的,信現在一定被銷毀了,這件事又要進入死胡同了嗎?

而且這個阿銘很狡猾,所有的話都對他有利,他想把自己摘幹凈。

燕幀也沈了臉:“那叫有什麽證據?我還能說你是不是在汙蔑你老師。”

“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阿銘激動道,“他還以秦總的名義聯系過那位吳先生,用一個不記名的手機號聯系的,手機是秦總讓他的律師給的,我也不知道他哪裏弄來的手機。”

怪不得警方查不到周幸雨跟吳興有聯系的證據,原來他有另一部手機。

秦峰很有錢,他能弄來一部警方查不到的手機不是什麽難事。

“手機呢?”

阿銘鼓起勇氣道:“我什麽都說了的話,燕總,燕京影視會簽我嗎?”

燕幀點頭:“這有什麽難的?”

阿銘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那我們可以先簽合同嗎?”

沈歲和:“……”

燕幀按住快氣瘋了的沈歲和,直接打了電話給阮南絮,要她盡快讓法務部出一份合同。

一小時,阮南絮就帶著合同來了。

燕幀示意她把合同給阿銘:“你看過覺得沒問題就簽吧。”

阿銘還想說具體條件他都沒有談過呢,但合約上給他的所有的條件都明顯比一般水平優厚,他沒什麽覺得不滿意的,看完就簽了。

阮南絮走後,阿銘才從口袋裏掏出一只透明塑料袋,裏面裝著一臺老款手機,但明顯已經被損壞了。

燕幀接過來試圖開機,但是沒有成功:“壞了?”

阿銘點頭:“電話卡也被剪掉了,但是,我之前不小心看到過老師發出去的信息,我拍照保存了。但是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另一個回信息的人是吳先生,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是事發之後聯系起來才知道的,燕總,您要相信我!”

燕幀沒說話,示意他把信息給他看。

阿銘將照片翻出來遞給燕幀。

信息是發給一個陌生號碼的,沒有存,但看內容應該是給吳興。

「我知道你恨韓文頌,我和你一樣是受害者家屬,我也想他去死!希望這世上再也不會有別人承受我們一樣的痛苦」

【兄弟,我理解你,但報覆殺人這種事還是我來吧,你還有家人,你得好好活著!我老婆孩子都沒了,我沒什麽好留戀了!】

「好,我會幫你的!現在醫院給那個混蛋放假了,等他回來就是他的死期!時機成熟,我一定聯系你!」

中間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應該是沈練說的醫院給韓文頌放了長假。

「就是明天了,我會安排好一切,不讓別人進樓梯間,你就在樓梯間等著,人一進去你劇下手,千萬別給他反應過來的機會!」

【你確定不會進來別人?我不想誤傷別人】

「如果是別人的一定會通知你,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希望那個混蛋去死!」

沈歲和看得火大,連呼吸也逐漸低沈,吳興沒有撒謊,他說的全是實話。但現在這些證據……

他氣的不行:“你拿來幾張照片和一部沒有電話卡的手機就想指證周幸雨?你當警察都是傻子嗎?”

阿銘咬牙道:“這手機上有指紋的!”

燕幀猛地擡頭。

手機上有指紋,照片裏發信息的手機明顯是同一臺。

燕幀很快把關停叫來,他要和阿銘一起去一趟警局。

正巧喬華健夫婦帶著沈錦年來醫院,這幾天苦於沒有證據,喬華健夫婦為了不打草驚蛇也沒有去找過周幸雨,現在聽說有了證據,喬華健打算跟燕幀一起走一趟。

“舅舅,你怎麽了?”沈錦年爬上椅子,蹙眉看著有些發楞的沈歲和。

陸長妍有些擔憂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沈歲和摸摸小外甥的臉,沖他笑了下:“沒事,舅舅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麽事?”小家夥很好奇。

沈歲和不知道怎麽說。

周幸雨的確很陰險狡詐,但阿銘也不是個好東西。

他沒周幸雨萬分之一的聰明,說話顛三倒四,前後矛盾。之前還說他不知道秦峰和周幸雨要殺人,但他不是還保存了周幸雨和吳興的信息嗎?

估計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幾分鐘前說了什麽話。

而且周幸雨發給吳興的第一條信息就很奇怪,不可能上來直接說事,他起碼得發一句“吳先生你好”,或者“你是吳興嗎”,再還得加上自我介紹……阿銘給的聊天記錄並不完整,他一直在致力於撇清自己的關系。

不然他說不知道對方是吳興的說法就站不住腳跟了。

也許阿銘真的是什麽都沒做,但他明顯知情不報。

一想起燕幀跟阿銘這種人簽了合同,沈歲和就覺得憋屈得不行。

“舅舅。”沈錦年爬上床抱住了沈歲和的脖子。

沈歲和順勢將連埋入小外甥的頸項。

陸長妍對此已經見怪不怪,她知道這甥舅倆關系親密,小家夥每天都會求抱抱。

“舅舅,壞人抓到了嗎?”沈錦年問。

沈歲和道:“快了。”

“真的嗎?”

“真的。”

沈錦年終於松了口氣,那太好了,這樣他就不用找爸爸幫忙了!

網上的事還在持續發酵,一早上沈歲和就接到過不少電話,有導演副導演的,還有劇組一些演員的。

中午的時候,虞雁回親自來了一趟。

“沈老師不是說燕總給你安排了保鏢嗎?”虞雁回看見沈歲和的樣子還有些心有餘悸,“燕總找的這保鏢也太沒用了吧?”

沈歲和失笑:“我剛推開樓梯間的門那人的刀就捅上來了,還真不怪保鏢的事,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虞雁回楞了半晌,又道:“沒想到那混蛋人在裏面關著還能幹這種事。不過……”她的聲音壓了壓,“網上說他和編劇老師勾結的事是不是真的?”

沈歲和點頭。

虞雁回嚇了一跳,似乎怎麽也想不到周幸雨那樣看似溫潤好說話的人會這麽惡毒。但很快,她又笑了笑,這個圈內,有誰會拿出自己的真面孔呢?

不是連她自己都帶著面具活著嗎?

虞雁回說因為這件事,許多記者開始見縫插針地想采訪劇組的人。

鄭導只好暫停拍攝幾天,打算等風頭過去。

這件事沈歲和不方便多說。

“看來殺青宴不知道要推到什麽時候了。”虞雁回失笑,“有沒有都說不好。那沈老師先休息,我還有事得走。”

“趕通告嗎?”沈歲和問。

虞雁回點頭:“是啊,一堆工作呢,總不能耗死在這裏。”

這是要暫時離開雲城了,沈歲和沒多問,跟她道別。

燕幀從警局回來,剛在病房坐了幾分鐘就接到了燕京影視那邊的電話,說是要就《星辰》的項目召開緊急會議。

畢竟項目編劇涉嫌殺人這種事被曝光後,輿論壓力巨大,《星辰》的官博已經被@瘋了,就連虞雁回和司溫的微博也幾乎淪陷。

這件事必須要盡快做出回應,否則別說《星辰》這個項目,就是燕京影視未來的項目都會被影響。

燕幀走時囑咐沈歲和不必理會網上那些事,沈歲和大約明白他在說什麽。

燕幀去燕京影視沒多久後,網上被曝出周幸雨因涉嫌□□被警方帶走調查。

沈歲和便打開了他自己的微博,這個名“歲月鎏金”的微博他是進組之後才新註冊的,當時粉絲好像就個位數,也不知道哪裏來的。

紹關平說不急著宣傳,等到時候劇上映了公司會安排,沈歲和就也沒管。

這一打開才發現他的粉絲一下子暴漲了快十萬,並且還在很快地上升當中。燕幀肯定會保護他的身份信息的,但畢竟劇組那麽多人,魚龍混雜,受害者A先生是誰很快洩露也在沈歲和的意料之中。

他的第一條微博是系統自動發的,下面的留言快爆了:

「真是受害者嗎?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心虛吧???」

「煙雨老師怎麽會做這種事?是不是你冤枉他的你說!!!」

「笑死,煙雨老師功成名就為什麽要搞你一個新人?說得通嗎????」

「你們這些怎麽回事?支持受害者維權!」

「聽說燕京影視和煙雨老師解約了,姐妹們,你們有沒有嗅到其中的陰謀?」

「臥槽臥槽,老師是資本的受害者嗎?」

……

沈歲和一路下滑下去,幾乎都是來罵他的,大約都是周幸雨的粉絲。是啊,一個功成名就的人,為什麽要來搞他這個查無此人呢?

刷了大半天的新聞,眼睛也疼得厲害,沈歲和閉上眼在枕頭上靠了會兒就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做了很多夢。

夢到沈錦年逼到他走投無路,夢到周幸雨把他賣給秦峰,夢到燕幀對此冷眼旁觀,又夢到自己被秦峰折磨致死……他的身下好多的血,一直在流,不斷地流……

下一秒,沈歲和猛地從床上驚醒了。

“舅舅。”小外甥湊過來,“你怎麽出那麽多汗?”

他扯了紙巾給沈歲和擦。

五歲的孩子眼底只有對他的擔憂,哪裏有那些憎恨與報覆?

只是個夢而已。

沈歲和松了口氣,自己接了紙巾隨便擦了擦,安慰他沒事。

沈錦年又道:“外面有人找你。”

“誰找我?”沈歲和扭頭朝門口看去,沒看見人。

沈錦年“噠噠噠”跑過去開了門,他探出小小身軀:“叔叔,我舅舅醒啦。”

很快有人走了進來。

沈歲和幾乎本能撐起身體:“阿銘?”

阿銘的態度很好,一口一個沈先生,走到他床前還把拎來的水果放下了。

沈歲和蹙眉看他:“找我什麽事?”

阿銘是在警局聽到喬華健說話才發現原來沈歲和是喬華健的兒子,他又是燕總的男朋友,以後他要想好好待在燕京影視,免不了要倚靠這位沈先生。

沈錦年見沈歲和想坐起來,忙跑到床尾打算把床搖起來,但他力氣太小,試了試都沒成功。

阿銘見狀趕緊上前幫忙,又問沈歲和:“這樣可以嗎,沈先生?”

沈歲和應聲。

阿銘道:“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警察了。”

沈歲和點頭:“我知道。”

阿銘又道:“其實還有件事,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就是劇組道具出問題那次,或許也跟我老……周幸雨有關。”

沈歲和一時間沒回過神來:“你說的是他誘導謝航遠給陸女士發信息的事?”

阿銘道:“那是後來的事,我說的是當時吊威亞的鋼絲被調換的事。在謝航遠放好鋼絲離開到他後來來取鋼絲中間,周幸雨去過那個放道具的倉庫。”

“你說什麽?”

沈歲和的臉色驟變,所以說,道具出問題的確是人為。但不是謝航遠以為的他的同行在整他,而是周幸雨……想殺喬瑾舟!

沈歲和的腦子“嗡嗡”叫,是了,全都對上了。

當時還沒曝出他和喬瑾舟被調錯的事,所以周幸雨覺得只要喬瑾舟死了,他就能進喬家了吧?

畢竟喬家那麽大的家業,喬華健想要個繼承人也很正常。

沈歲和就本能拿起手機要給燕幀打電話,剛翻出他的號碼,他的手頓了頓。

沒有證據啊,這事這麽急著告訴燕幀做什麽?

況且他現在應該為了《星辰》的項目忙得焦頭爛額。

阿銘繼續道:“我也知道這件事只有我的一面之詞算不得什麽,但我覺得就是得讓你知道一下。”

沈歲和心下冷笑:“他就是因為這件事才說給你編劇署名的?”

阿銘有些慌張道:“我也是沒辦法,他威脅我說,如果我裝作沒看見就給我在《星辰》項目上署名。但我如果把這件事說出去,他會封殺我的!沈先生你應該清楚,我說我見他進過那個房間,並不能證明就是他調換了鋼絲,他也能反咬我一口說我汙蔑他。憑借他這些年在圈內積累的人氣和人脈,想要封殺我一個新人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我真的是不敢說。”

“那這次怎麽忽然敢了?”

“這次他是□□啊!殺人是重罪,我怎麽敢隱瞞?”

哦,上次換鋼絲,讓喬瑾舟差點從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來,不是殺人?

沈歲和懶得跟他掰扯,只說:“你當時為什麽不告訴燕總?燕總要是知道,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阿銘脫口道:“燕幀怎麽為我做主?還有誰能是煙雨瓊樓?”

話出口,他大約也意識到自己說太快,一下子有些窘迫道,“我、我的意思是,我聽說周幸雨和燕總關系匪淺,燕總也未必會信我的話。”

沈歲和算是明白了,阿銘簡直是唯利是圖的王者,他幫周幸雨是看中周幸雨的能力和地位,在他還有利可圖的情況下,他會保周幸雨。

畢竟周幸雨倒了,燕幀就算簽他,他又能去哪裏找一個跟周幸雨旗鼓相當的老師來培養他?

他找不到,所以他需要周幸雨,畢竟受害者也不是他阿銘。

但現在,周幸雨被曝出謀殺,燕幀也要封殺他。

煙雨瓊樓的事業毀了,他再也不是阿銘可以倚靠的方舟,沒辦法帶他乘風破浪,也不能再帶阿銘去到山巔風景。

所以,他選擇了棄暗投明。

其實這種人在現實中挺多的,但沈歲和大約運氣很好,在阿銘之前還沒近距離遇到過。

之前燕幀來時提過一嘴,說阿銘在警局對於看到信息沒有報警的說法改成了當時他問過周幸雨,周幸雨說這是在進行劇本演練,所以阿銘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周幸雨也的確寫過刑偵類的劇本。

至於他為什麽拍下來,他則解釋為想學習老師寫臺詞的方式。

就算警方不信他這套說辭,就算能證明阿銘知道聊天記錄最終會真實發生,他這種頂多只能算知情不報,但知情不報甚至都算不得犯罪。

周幸雨的確該死,但阿銘這樣的人讓沈歲和覺得更惡心,倒胃口。

阿銘見沈歲和的臉色不好,識趣道:“那我不打擾沈先生休息了,我先走了。你放心,以後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臨走,他還跟沈錦年揮揮手:“再見,小帥哥。”

沈錦年沖他笑:“再見,叔叔。”

沈歲和壓著怒:“以後別理這個人!”

沈錦年回頭對上沈歲和的目光:“舅舅怎麽生氣了?剛才的叔叔來告訴你那個壞人的事,他不是個好人嗎?”

小孩子的世界真的非黑即白。

沈歲和拉住小外甥的手,語重心長道:“周幸雨是他的老師,對他有提攜之恩……”

“舅舅,什麽叫提鞋之恩?”

“嗯?”

“就是說為什麽幫忙提鞋就是恩?”

沈歲和:“……哈哈哈——”

救命,為什麽這麽嚴肅的話題就能瞬間變成笑話!

“你……你別笑!”

因為前幾天沈歲和一笑就傷口疼,導致小家夥一看他笑就擔心,又是撲上去想捂住他的嘴。

沈歲和拉住他的手,笑得不行:“年年,答應舅舅,咱一定要好好讀書,好嗎?”

沈錦年不明所以地點頭:“放心吧舅舅,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

那就好那就好。

“那為什麽叫提鞋之恩呢?”

沈歲和又沒忍住,抱著小外甥笑成一團。

笑過之後才給小外甥解釋了提攜之恩的意思,然後繼續道:“但是阿銘轉身就能對自己的老師落井下石……是,周幸雨是壞人,但能對自己老師做這種事的人也不是好人,明白嗎?”

小家夥有點茫然:“所以他就算知道自己的老師做了壞事,也要瞞著不說,這才是好人?”

“當然不是!”沈歲和認真道,“他在第一時間知道自己老師做壞事的時候就要站出來,但他沒有,他得了他老師的好處就幫忙隱瞞,現在好處沒了,就背後捅刀。這種兩面三刀的人你覺得是好人嗎?”

沈錦年似乎有些聽明白了,但他繼續問:“但是他什麽時候捅周幸雨三刀了?算是為舅舅報仇嗎?”

沈歲和:“……”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

沈歲和捂著肚子,感覺自己和小外甥再多聊一會都不用鍛煉就能練出腹肌了。

小外甥嚴肅等沈歲和笑完:“舅舅,你還能和我好好說話嗎?”

沈歲和:“……這話我也想說。”

沈錦年嘟著嘴:“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好好,舅舅不這樣了。”沈歲和捏捏小外甥的手,強忍住笑,“是舅舅的錯,舅舅不應該在你面前說成語,舅舅會反省的,好不好?別生氣年年。”

沈錦年仍是嘟著嘴,卻是問道:“那你疼不疼?”

沈歲和又心軟得一塌糊塗:“舅舅不疼。舅舅剛才和你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

小家夥點頭:“我知道了,剛才的叔叔也不是好人!舅舅,我以後看到他也不會理他了!”

“乖。”沈歲和摸摸他的頭。

沈錦年蹙眉道:“我去把他帶來的水果丟掉!”

沈歲和忙拉著他:“丟什麽,多浪費?你送給護士姐姐們,護士姐姐們工作很辛苦。”

“嗯,那好吧!”

陸長妍站在門口,聽著甥舅倆的對話,突然覺得感慨萬千,又無比幸運。

沈宏夫婦那樣的父母,還好沒有教壞她的歲歲。

歲歲的三觀很正,這很好,真好。

此時,燕京影視的會議室內幾乎要炸了。

公司高層和幾個投資方直接分成了極端的兩派,公司高層自然希望壯士斷腕保全公司之後一些項目的未來,但幾個投資方都已經把錢砸下去了,肯定不希望《星辰》這部劇就這麽夭折。

大家已經吵了大半個小時,依舊沒個定論。

最後,所有人都看向燕幀。

“燕總您說句話啊,咱們不能因為這一個項目斷送公司的未來吧?”

“燕總,當初我們大家可是信任您才投資《星辰》這個項目的,您不能說放棄就放棄啊!”

“是啊是啊,燕總,我們都是小公司,不像燕京影視,我們可折騰不起啊,您也得想想我們。”

“燕總,現在對公司來說是在虧和更虧之間選擇,您要三思啊!”

“哎你什麽意思?意思就是要我們100%的虧損?”

“我沒什麽意思,我說的是事實?”

“你再說一遍!”

“各位。”燕幀終於站了起來,“現在全網申討編劇煙雨瓊樓,這的確令整個項目都很不利,但好消息是,編劇老師不是給我們留了條後路麽?”

會見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進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

周幸雨不止一次見過他,是燕京集團的法律顧問宋律師。

這半個月宋律師一直在跟他接觸,談的都是他跟燕京影視解約的事,但周幸雨著實沒想到他都被帶來警局了,宋律師還來。

“這是當初周先生跟公司簽訂的《星辰》的編劇合同,合同重明確規定,如果是因為乙方的過錯給甲方造成損害的,一切損失都要乙方承擔,周先生先看一眼合同吧。”宋律師把合同推到周幸雨面前,“不過燕總也說了,賠償就算了,我們雙方中止合同。”

周幸雨捏著合同的手有些顫抖,他強忍住憤怒道:“燕總這麽大方,十幾億的投資說不要就不要了?”

劇本是他寫的,中止合同容易,但《星辰》就得胎死腹中了!

燕幀他為了一個沈歲和真的要做到如此地步?

宋律師道:“燕總說了,這算是感謝周先生為《星辰》這個項目的付出。”

周幸雨的臉色微變:“什麽意思?”

宋律師推了推眼鏡道:“燕總說,周先生為燕京影視培養的阿銘編劇他很滿意,所以公司會對外宣稱,其實劇本是阿銘編劇寫的,本來是想讓周先生掛名,那現在這種情況的話,就不用掛你的名字了。”

周幸雨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燕幀為了保留《星辰》這個項目打算一腳把他踹開?

他整個人因為氣憤而不住顫抖,的確是他自己把阿銘拉進去的,現在倒是給了公司一個摘掉他的理由!

“他……他不能這樣對我!”周幸雨猛地站了起來,“劇本是我寫的!是我一個人寫的!”

宋律師慢條斯理將筆放在周幸雨面前:“如果劇本是周先生一個人寫的,那為什麽要放阿銘編劇的名字呢?你當初要求添加他名字的時候,不是跟公司說他也一起參與寫劇本了嗎?你還是簽字吧。”

“我不簽!我不會簽的!”周幸雨抓起合同狠狠地撕爛了,“我要見他!我要見燕幀!”

他試圖沖到外面去。

兩個警察進來,抓住周幸雨,一把將他摁在了桌面上。

因為這次《星辰》這個項目的事,燕幀連著兩天沒來醫院,公司開完會,又跟劇組的主創人員開了個會,簡直忙得腳不沾地。

再加上燕帆這個時候去南城出差了,集團很多事物也要燕幀去處理。

聽聞梁翠清在家裏氣得半死,一天無數電話炮轟燕帆,燕帆直接把他媽媽的電話拉黑了。

《星辰》官博發的最新微博沈歲和也看到了,編劇名單裏“煙雨瓊樓”的名字已經被刪除,只剩下阿銘一個人了。

下面留言暴增,有罵燕京影視過河拆橋的,有指責現在各大影視公司都愛讓新人寫劇本叫大佬掛名的風氣的,還有替阿銘鳴不平祝他熬出頭的。

總之,大部分人已經接受了《星辰》改編劇的事實了,對燕京影視和所有投資方來說,這無疑是件好事。

但沈歲和不怎麽高興,畢竟他對阿銘的影響極差,現在居然便宜了阿銘,簡直天理難容!

他也清楚,這件事目前已經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畢竟十幾個億的投資不是光靠嘴說的,這也許是一些小公司全部的流動資金,一個不慎就會讓它們面臨破產。

快中午,喬瑾舟的電話打來了:“臥槽,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們怎麽沒一個人告訴我的!周幸雨是瘋了嗎?他還敢□□!你怎麽樣了?現在身體好點沒?”

沈歲和將平板丟在一側,病房裏就他和沈錦年兩個人,他也懶得拿手機,幹脆開了免提:“沒事了。”

喬瑾舟還是罵罵咧咧一番:“燕帆哥也真是的,他說他早就知道你受傷的事,他也瞞著我!”

燕帆自然是不想被梁翠清逼著來醫院看他,所以幹脆連喬瑾舟也一起瞞著了。

沈歲和主動攬責道:“你別怪他,是我讓他別說的。再說,傷的也不重,南城那麽遠,省的你來回折騰,我也懶得營業招呼你。”

“你就放屁吧!我早就給陸女士打過電話了,你差點沒命還叫傷的不重?她都快在電話裏後怕得哭了!”喬瑾舟簡直炸了,“還有,我們還是不是朋友了?”

沈歲和下意識笑了下。

“你怎麽還笑?”

“解氣啊,周幸雨進去了,你不高興嗎?”

喬瑾舟楞了下:“哦,這件事還是挺爽的。我看官博上主創人員名單那裏已經把他的編劇名字給刪了,估計就這一條,他也得原地爆炸。”

能想象得到,畢竟周幸雨很看重他的事業。

但沈歲和想到阿銘的名字在上面就不太舒服,不過阿銘那些事網上沒公開,沈歲和也不想告訴喬瑾舟。

“本來我今天打算過來的,沒想到南城特大暴雨,我給困在機場了!”喬瑾舟越說越生氣,“這鬼天氣我他媽也是服了!”

沈歲和忙道:“你不用過來了,我都快出院了。”

喬瑾舟冷笑:“我也不是來看你的,我來看我小外甥!我可憐的小外甥,一定被嚇死了。”

沈錦年從零食堆裏擡起頭來,大聲道:“我沒嚇死,我好好的!”

喬瑾舟:“……”

沈歲和又笑。

“你別笑。”沈錦年瞪著他看。

沈歲和收斂了些:“那你們現在回去了嗎?”

喬瑾舟道:“車都開不了,聽說機場高速都封了,得等一等再走。”

“嗯。燕副總在你身邊?”

“在。”

那沈歲和就放心了,燕帆這人平時不太靠譜,但他所有靠譜的事都留給了喬瑾舟。

喬瑾舟又連珠炮似的在電話裏痛罵了周幸雨一頓,又問:“那《星辰》劇組那邊現在什麽情況?還在拍嗎?”

“拍什麽?暫定了,虞老師他們都各自忙通告去了。”

“我想也是。”

沈錦年走到床邊,忍不住說:“小舅舅,大舅舅說了不讓舅舅打太久的電話,要他好好休息。”

喬瑾舟一噎:“行吧,那我得過幾天再來了,後面幾天更走不開了。”

“沒事。”

沈歲和的確有些犯困,不知道是不是老刷新文的原因,眼睛有點疼。

正巧陸長妍送了午飯來,三人吃了些,沈歲和就撐不住睡著了。

沈歲和醒來時,病房裏哪站落地燈已經亮了,窗外有些昏暗。

燕幀就坐在他床邊看文件。

“哥,幾點了?”沈歲和按了按眼睛。

燕幀看了腕表道:“快四點了。”他放下文件俯身過來,“長妍阿姨說這兩天你一天到晚刷手機,眼睛疼是不是?”

“有點,外面怎麽這麽黑?”

“快要下雨了,已經陰沈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

“是嗎?小舟那邊也下雨。”

“小舟來過電話了?”

“嗯。”

燕幀將人扶起來:“頭疼嗎?”

沈歲和搖頭,發現陸長妍不知道帶沈錦年去哪裏了,他擡頭問:“公司的事解決了?”

“差不多。”燕幀問道,“要喝水嗎?”

沈歲和望著他笑:“你餵我嗎?”

燕幀輕笑一聲,傾身徑直吻上他的唇:“想我了?”

沈歲和順勢勾住燕幀的脖子要坐起來。

燕幀蹙眉摁住他:“別起來,躺著。”

“我都好得差不多了,現在都能下床走動了。”

“那也不許起來。”

沈歲和失笑,突然問道:“你是怎麽想到要給我儲血的啊?而且第一次抽的血都沒給周幸雨用,就直接讓沈主任給我存起來了,那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這件事他一直沒問過,燕幀還以為他忘了,沒想到時隔多日又提了起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沈歲和勾住了燕幀的手指,望著他笑,半開玩笑道:“你別是告訴我你有未蔔先知的能力,知道我將來要用到血,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這話自然是沈歲和脫口而出的玩笑,但他沒想到燕幀居然楞住了。

他的表情就像是被人不經意戳中了心事。

沈歲和睨著燕幀的目光微沈,心裏咯噔一下。

臥槽,不會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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