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信任 小家夥驚悚問:“那漏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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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和是被疼醒的,他睡了一天一夜,麻藥的藥效已經過了。

傷口處撕裂的疼像是被人無情撒了把鹽,這種疼痛真真切切,偏偏他的腦子還有些混沌,就那麽在床上閉眼躺了好半晌,沈歲和宕機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

草,他被人捅了。

燕幀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見床上之人的手指好像動了動,他大步沖到床邊,俯身叫他:“歲歲,歲歲?”

他似乎想要說什麽。

燕幀將耳朵貼了過去。

聽沈歲和說:“狗日的周幸雨。”

燕幀:“……”

記憶中的沈歲和乖巧聽話,柔弱需要人保護,並且燕幀還從沒聽過他罵人,大約是帶著個孩子在身邊,沈歲和好像不會罵人。

自從看了上次在鄰市那個打人的視頻,還有這次江平的描述後。

燕幀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所以沈歲和只是在他面前很乖巧麽?

“哥……”

“嗯?”燕幀收住亂飛的思緒,“醒了?”

燕幀靠得他很近,嘴唇幾乎要貼著他的耳朵。

沈歲和有點想笑,他是被人捅了一刀,又不是聾了。

但他當時腦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側臉就順勢往燕幀臉上親了口。

燕幀猛地起身:“你怎麽還……”

“好疼。”床上的人皺眉說。

燕幀頓時又生氣不起來,忙把醫生叫來。

主治醫生很快來了,檢查過後說沒什麽事,如果實在疼得厲害就上鎮痛泵。

燕幀沒有遲疑:“給他上。”

沈歲和這會兒腦子清醒了,告訴醫生說不用,還是能扛的。

在沈歲和的堅持下,醫生和護士便出去了。

沈歲和環顧四周看了看,先是問:“年年呢?”

“還沒告訴他。你放心,喬叔叔他們在家裏陪著年年,年年沒事。”燕幀道,“想見他嗎?那我讓他們把年年送來。”

沈歲和點點頭。

燕幀發了信息過去,又道:“喬叔叔他們很擔心你,本來是要守在醫院的,是我堅持讓他們回去的,我知道你要是醒來看到是他們在,又不自在。”

燕幀拉著沈歲和的手,他的眼睛明顯紅腫著,他一定哭了。

沈歲和擡眸望著他:“嚇到你了。”

“你說呢?”燕幀坐了下來拉起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直直看著床上的人。

還是蒼白得沒什麽血色,但比昨天從手術室出來時好多了,他當時被推出來時,燕幀沒忍住當初就哭了。

他還活著。

歲歲還活著。

當時對著手術室的門,燕幀腦子裏就一直在想沈歲和前世的結局,要是沈歲和真的出什麽事,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為什麽重來一次還是同樣的餓結局?

還好,還好,一切沒有那麽糟糕!

沈歲和的手指動了動,但他手上沒什麽力氣,只望著燕幀笑:“你沒喝他給你的湯。”

“什麽湯?”燕幀蹙了眉,他被推進手術室前也執著地在說什麽湯,但燕幀根本不知道什麽湯。

沈歲和楞了下:“周幸雨說給你帶了湯,還告訴我湯底被他偷偷放了一勺魚子醬,我怕你真的喝了才急著給你打電話,我……我當時……”

他說得急,身體本來還很虛弱,一時間有些氣喘。

“慢慢說。”燕幀的臉色越來越沈。

“我當時想著快點上樓才走的樓梯,結果我剛推門進去裏面那個人就沖過來刺了我一刀。”沈歲和咬牙道,“他在那裏等著我,他知道我會進去……”

當時他根本沒想到裏面會有人守著捅他,所以壓根兒都沒反應過來就中招了!否則依那人遲鈍的身手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燕幀有點懵:“他沒有給我什麽湯。”

沒有麽?

“他說給關停了,我正好看到他在門口,關停進了門診樓,周幸雨手裏還有只裝保溫杯的袋子……”沈歲和突然自嘲一笑,“他騙我?”

周幸雨真的喜歡燕幀,他怎麽舍得殺了燕幀?

但他沈歲和是可以死的人,他死了,周幸雨才有機會和燕幀在一起。

他怎麽早沒想到!

靠!

這刀白挨了!

這麽一想,傷口又像是被重新劃了一刀,疼得他臉色都變了。

“歲歲!”燕幀看出他的不對勁,“是不是很疼?”

沈歲和卻按住了燕幀要按鈴的手,擡眸問他:“周幸雨人呢?”

燕幀道:“在住院部。”

“住……”沈歲和簡直不敢相信,他疼得牙齒都在打顫,“他找人捅了我一刀,人還在住院部?為什麽不報警抓他?”

燕幀道:“下手的叫吳興,他老婆是醫院肛腸科主任韓文頌的病人,吳興一直覺得他老婆的死是韓主任的醫療事故,他之前一直在醫院鬧,院方就給韓主任放了長假。上周韓主任剛回來上班,吳興就生出了要殺了韓主任的念頭。這些警察全都查證了,吳興說他以為進樓梯間的是韓主任,這才毫不猶豫捅了來人一刀。”

沈歲和簡直不敢相信,他盯住燕幀:“你信了?”

“我沒相信。”燕幀道,“警方深入調查過,發現吳興在一周前收到過一筆通過海外賬戶的轉賬,這個海外賬戶很快讓經偵的人破了,是秦峰的賬戶。”

沈歲和驀地一怔。

那個前世折磨弄死了原主的秦峰?

所以現在的意思是,秦峰買通了吳興來醫院殺他?

秦峰想要他死,沈歲和相信,畢竟他把秦峰暴打了一頓,還把人送了進去。甚至連虞雁回都提醒過他要註意周圍有沒有異常,說秦峰這個人很會報覆人。

但是吳興傷他時,周幸雨正好在門診門口,正好跟他說了那些話,如果不是周幸雨,他不可能情急之下選擇從樓梯間上二樓!

沒有周幸雨的話,吳興的計劃要怎麽實施?

現在來告訴他,這一切和周幸雨無關?

他信才有鬼!

“警察提審過秦峰,他承認了。”

“什麽?”沈歲和錯愕不已。

燕幀扶著沈歲和的雙肩:“你剛醒來,先別管這些,身體要緊。”

什麽身體要緊,抓兇手難道不重要?

沈歲和睨著燕幀看了半晌,這次又要和上次劇組的事那樣不了了之?這次他明明當場抓住了兇手的!

“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燕幀摸了摸沈歲和的額頭說。

處理什麽?

燕幀會處理嗎?

還是會包庇周幸雨?

畢竟在燕幀幼時最需要親人陪伴那幾年,是周家母子陪在他身邊,給了他溫暖。

可沈歲和突然就委屈得不行,胸口窩了一團氣,難受得他快要炸了,要不是他現在根本下不來床,他恨不得沖去周幸雨病房把人直接從樓上丟下去得了!

“歲歲?”燕幀俯下身,“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哪裏難受,告訴哥。”

他握了握沈歲和的手,有些涼。

燕幀本能裹住了他的手。

沈歲和卻將手抽了出來。

“歲歲?”

“你不信我。”沈歲和失落道,“我都你和說了是他,你還……嗯……”

他說得有些用力,牽動了傷口,立馬疼得皺了眉。

燕幀被他嚇到了:“我沒不信你,我……”

“舅舅!”沈錦年推開病房門沖了進來,他看到病床上的人先是呆了呆,然後“哇”的一聲撲到了床邊。

還邊哭邊說:“沈叔叔說你要和大舅舅在外面玩,所以不能給我做飯,我就知道他在騙人!我就知道!”

沈歲和忙忍住痛去拉小外甥:“舅舅沒事,年年快別哭了。”

“你也騙我!”小家夥抱住他的脖子,又想起什麽,扭頭朝燕幀道,“大舅舅你可以先出去嗎?”

燕幀楞了下。

沈歲和沒看他:“哥你先出去,我和年年說說話。”

燕幀嘆息:“好,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喬華健和陸長妍剛好走到門口,其實燕幀給他們發信息時,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燕幀讓他們夫婦在燕公館等消息,他們怎麽可能坐得住?

此時,夫婦倆聽到沈歲和的話便也收住了腳步,沈歲和現在受了傷,夫婦倆怕惹他不高興,就讓他們甥舅倆先說說話,他們在外面等等就行。

燕幀拉上病房門,陸長妍還趴在玻璃窗上看了好一會,看見沈歲和笑了,她終於松了口氣。

“醫生怎麽說?”陸長妍轉身問燕幀。

燕幀的目光還看著病房內:“情況穩定了,這次是萬幸沒有傷到臟器,只好好好休養會好起來的。”

喬華健摟住了陸長妍。

陸長妍哽咽道:“小舟昨天還給我打過電話,旁敲側擊問我們回北城了嗎?我知道他其實是想問問我們和歲歲的關系有沒有好點,我都不知道怎麽告訴他歲歲出事了。”

燕幀抿唇:“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病房內,沈錦年勾著沈歲和的脖子,吸著鼻子道:“今天可以給你多吸點。”

大約是覺得在燕幀那受了委屈,聽到小外甥這話,沈歲和的鼻子瞬間就酸了,還是年年在意他。

他環住小外甥的身體,將連埋入他的頸項吸了好幾口。

沈錦年哽咽問:“好點了嗎,舅舅?”

“好多了。”沈歲和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忍著沒在小外甥面前哭,“年年真是舅舅的小天使,年年一來,舅舅也不疼了。”

“你又騙我。”沈錦年紅著眼睛道,“你疼得快哭了,你眼睛都紅了。”

沈歲和笑:“不是疼的,是高興的。”

“你高興什麽?”

“高興年年來看舅舅,高興年年讓舅舅隨便吸。”

沈錦年哼哼:“不用客氣。”

沈歲和又笑了笑。

沈錦年突然問:“你哪裏受傷了?讓我看看。”

沈歲和稍稍掀起被子:“不小心被人捅了肚子。”

小家夥驚悚問:“那漏氣了嗎?”

沈歲和:“……沒,噗——哈哈哈——”

疼疼疼……

“笑什麽?”沈錦年撐大眼睛,“我問你漏沒漏氣?”

沈歲和下意識按著腹部的傷口,好不容易憋住笑:“你別逗舅舅笑,笑厲害了真的會漏氣。”

沈錦年不解:“從哪裏漏?嘴巴裏嗎?那一定是你笑太大聲,嘴巴張太大了!”

小家夥伸手捏住了沈歲和上下兩瓣唇。

沈歲和:“……”

救命!

快捏住!

不然真的又想笑了!

甥舅倆大眼瞪小眼。

“你別笑了。”

沈歲和見沈錦年癟癟嘴一副想要哭的樣子,立馬斂笑,推開小外甥的手:“舅舅真的沒事了,年年來的及時,多虧了年年。”

小外甥就像是陰霾天的小太陽,他一來沈歲和也不難受了。

沈錦年擦擦眼淚,狠狠問:“誰幹的?”

沈歲和覺得是周幸雨,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和沈錦年說,又覺得,這種事何必告訴一個小孩子,小孩子懂什麽?

小家夥又道:“你去把他吃了吧,吃得幹幹凈凈,皮也燒掉!”

唔……

小外甥真的很貼心。

沈歲和心酸又好笑,認真道:“年年想要和舅舅好好在一起的話,舅舅就不能隨便吃人了,不然會被警察叔叔抓起來的。”

沈錦年不解:“你可是道行很高的大妖,警察叔叔怎麽能抓得到你?”

沈歲和:“……據我所知,局裏有道士。”

沈錦年一陣驚悚:“很厲害嗎?”

“很厲害。”

“有燕赤霞厲害嗎?”

“……比他厲害多了。”

“哦……那、那還是別吃了。”

小家夥低頭思忖了片刻,“那你告訴我是誰。”

沈歲和蹙眉:“為什麽一定要知道是誰?”

“因為……”因為知道了是誰,他要讓爸爸去弄死那個人!

雖然媽媽說過不能去找爸爸,絕對不能,但、但是為了舅舅的話,他會去的!

沈歲和伸手將小外甥攬住,輕聲道:“年年不用知道是誰,年年只要乖乖待在舅舅身邊就行,這件事舅舅會自己處理的。”

沈錦年悶悶道:“你怕我也被捅一刀嗎?”

“誰敢動我的年年,我一定揍死他!”

沈錦年笑了:“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吧?”

“誰說的?”沈歲和捏了捏小外甥的臉蛋,“不過舅舅怎麽舍得打你?”

沈錦年又哼:“你以前可沒少打我!”

沈歲和一噎:“以前的事就別提了吧?舅舅早就改過自新了。”

沈錦年爽快道:“好吧。”

沈錦年在醫院窩了三天,沈歲和已經可以稍微在床上坐一會兒了。

這幾天陸長妍幾乎每晚都留在病房裏照顧沈歲和,喬華健每天給他們送吃的,就是沈歲和沒怎麽理燕幀了。

商晚和燕世傑夫婦當然也來了好幾趟,不過沈歲和疲於應付,大部分的時間都躺在床上睡覺,讓喬華健夫婦去應付。

連梁翠清也來過,她一個勁地埋怨不知道燕帆那麽急去南城出差幹什麽,還說燕帆其實很想來看沈歲和的。

沈歲和心知肚明,燕帆才不會想來看他,燕帆去南城出差其實也是為了看喬瑾舟吧?不過看來梁翠清不知道喬瑾舟在南城,沈歲和自然也沒多嘴。

燕幀大約是公事很忙,這幾天白天很少來醫院。

喬華健夫婦還以為雇兇殺沈歲和的是秦峰,夫婦倆一致要沈歲和別擔心,秦峰一定不可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沈歲和沒說話,他堅信和周幸雨脫不了幹系,不知道他要是告訴喬華健夫婦後,燕幀會不會徹底跟他掰了。

燕幀這幾天跑了好幾趟警察局,為了沈歲和的事。

他還去見了吳興。

吳興的供詞還是一點沒變,一直堅稱他以為進來的是韓文頌,他說是秦峰騙了他,秦峰冒充跟他一樣是韓文頌手下病人的受害者家屬,他這才信了對方也是要報覆韓文頌。

“警察同志,我兒子高二那年車禍走的,我和我老婆再沒懷上孩子,我老婆死了後我早就不想活了,我既然敢承認我就是去殺韓文頌那個王八蛋的,剩下的我為什麽要騙你們?”吳興很是激動,“我真的不知道進來的不是韓文頌!他說肯定是韓文頌才叫我做好準備的!”

“你怎麽確定進來的一定是韓文頌?”

“我當時不知道是那個叫什麽秦峰的像報覆那位沈先生,秦峰是找人來找到的我,說到時候時機成熟了就讓我躲在樓梯間,他們會安排韓文頌進來,還說如果進來的不是韓文頌,一定會提前通知我。我信了他們!草他娘的蛋!”

“提醒你的人是誰?”

“不知道,沒說,只說第一個進來的不是韓文頌的話會給我打電話。我手機當時沒有靜音,我特意檢查了好幾遍!”

燕幀出警局時臉色很難看,沈歲和說那天在門診外看到了周幸雨,周幸雨還對他說了那些話,明顯是誘導沈歲和進樓梯,好讓吳興下手。

沈歲和以為吳興在樓梯間等他,吳興以為他在等韓文頌。

不得不說,這一招很厲害,吳興現在直接承認了,但目前所有證據都無法證明和周幸雨有關。

中間有什麽問題,為什麽吳興和周幸雨是單項聯系?

秦峰給過吳興一筆錢,吳興說是秦峰自己不敢下手殺韓文頌,算是給吳興的謝禮。

但周幸雨賬上很幹凈,表面上看沒有和秦峰有任何瓜葛。

警方也通過燕幀的筆錄去查過秦峰,但秦峰咬死不認識周幸雨,也只承認他是知道吳興想殺人,他就是順便支持了下,這連教唆都算不上。

吳興和沈歲和沒有任何交集,所以警方最後也會相信他弄錯了人,但秦峰和周幸雨都與沈歲和有過節……

等等,吳興說秦峰冒充韓文頌病人的受害者家屬。

秦峰怎麽會知道吳興醫鬧的事?

燕幀猛地睜開眼:“關停,去醫院。”

關停還以為燕幀是要去看沈歲和,忙將車子調頭。

沒想到燕幀徑直給沈練打了通電話,讓他幫忙查一查韓文頌的病人裏面有沒有秦峰以及他家人的就診記錄。

燕幀剛到沈練辦公室,沈練就進來了。

“沒有,都查過了。”沈練沈著臉,“但如果是他的親戚朋友的話,那就沒辦法查了,畢竟得先要知道他的關系網。而且,查病人就診記錄本來就是不允許的……”

沈練思忖了下,咬牙道:“但如果是你的話,我還是會幫……”

燕幀似乎早料到這一點,他抿唇起身道:“不必查了,謝謝。”

他連坐都沒坐就要走。

沈練問了句:“去哪?”

燕幀道:“十五樓。”

十五……沈練的眸子微微成大,沈歲和的病房不是在九樓嗎?

他追到門口:“沈歲和在九樓啊,不是十五樓。”

“知道。”他要去見周幸雨。

因為燕幀懷疑,認識和知道吳興的也許根本不是秦峰,而是常年會住院的周幸雨!

是他一直想錯了,他以為是秦峰分別找到了吳興和周幸雨一起幫忙引沈歲和入甕,如果一開始就是反過來的呢?

此時,沈歲和的病房內。

陸長妍坐在沙發上疊年年的衣服,時不時擡頭看看那甥舅倆,這幾天沈歲和好像對他們沒那麽抗拒了,這樣就已經令陸長妍很滿足了,畢竟是他們弄丟了他,她還差點傷害了他。

沈錦年趴在沈歲和病床邊,一邊自己吃著櫻桃,一面餵給沈歲和吃。

“舅舅,大舅舅最近為什麽不怎麽來?”沈錦年突然問。

沈歲和噎了噎,那天……其實也不算吵架吧,是他單方面有了脾氣,大約燕幀也感覺到了。

其實沈歲和明白的,沒有證據的事也怪不了燕幀,但他就是身體不舒服,一時間沒控制住情緒。

可是這幾天燕幀突然就不怎麽來醫院了,沈歲和心裏就更生氣,也忍著沒給他發信息打電話。

他都受傷了,燕幀就不能低個頭?

而且,就算沒確鑿證據,但是他給燕幀的關於周幸雨要害他的證據鏈還不夠充分?

他憑什麽不信他!

江平敲了敲門進來。

沈歲和動手術那天是沈練去燕公館陪的沈錦年,陸長妍便讓江平給沈練送點水果去以示感謝。

結果江平進來時,把陸長妍要求他帶去的水果拎了回來,臉色有些不好。

陸長妍皺眉問:“怎麽,沈主任不肯收禮?”

“也不是。”江平遲疑了下,還是打算說,“我看見燕總了。”

沈錦年耳朵尖,忙回頭問:“大舅舅要來嗎?”

“呃……燕總去十五樓了。”所以江平根本沒進沈練的辦公室,就徑直下來了。

陸長妍並不知道周幸雨也住院的事,但沈歲和知道。

雖然他不知道周幸雨的病房具體在哪裏,但燕幀來了沒來看他,去十五樓,那必定是去找周幸雨了。

他下意識握緊手,腹部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舅舅?”沈錦年抽了抽手,“你幹嘛突然這麽用力抓我的手?”

沈歲和回過神,忙松了手:“舅舅弄疼你了?”

“疼啊。”小家夥一點不含糊。

“對不起。”沈歲和垂下眼瞼,他真的該收收脾氣了,不能這麽隨時隨地地突然生氣。

陸長妍起身問江平:“燕幀去十五樓幹什麽?他不該記錯歲歲的病房啊。”

江平朝沈歲和看了眼,只見病床上的人臉色極其難看。

“歲歲。”喬華健從外面進來,高興走到病床邊,“看爸爸給你帶什麽來了?”

他笑著從背後拿出了新的戶口本放在沈歲和身前,因為涉及調錯孩子的事,警方也很重視地參與了進來,當初的醫院因為檔案燒毀查起來是一本爛賬,目前對於究竟是怎麽抱錯還在調查當中。又因為沈歲和現在特殊情況,戶籍處也人性化地給特殊辦理了。

“高興嗎?”喬華健見沈歲和臉色不好,以為他誤會了什麽,忙解釋,“就是當初說好的,戶口本只是給你拿去跟燕幀領證用的,我和你媽沒有別的要求,你暫時不想去北城,那都沒關系。也、也不是說你上了喬家的戶口本,我們就要逼你回家什麽的。”

陸長妍忙道:“對對,還是我們一開始說好的那樣。現在戶口本拿來了,我給燕幀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吧,他肯定很高興的,等你出院你和燕幀就可以去領證了。”

沈歲和蒼白著臉冷笑:“領什麽證,這婚不結了!”

喬華健夫婦吃了一驚。

“怎麽了?”陸長妍上前,“和燕幀吵架了?”

“他去看周幸雨了!”沈歲和終於沒忍住,“我都告訴他是周幸雨害了我,他還去看周幸雨!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喬華健夫婦變了臉色。

沈歲和的情緒激動,有下意識彎腰按住了傷口。

沈錦年也沒嚇到了,站起來看著他:“舅舅……”

“歲歲!”陸長妍嚇得沖到床邊,“你別激動,當心身體。”

喬華健立馬道:“我上去找他!”

“喬先生。”沈練正好過來,攔住了喬華健,徑直朝沈歲和道,“燕幀要是不在乎你,又怎麽會早早為你打算,處心積慮哄你抽血也要幫你建立一個自體儲血庫?”

什麽?

沈歲和一時間沒聽明白。

沈練走到他面前道:“那時他每天逼你抽血,一天都不準拉下,你真以為是給別人準備的?那些血都是給你自備的,就存在我們醫院的血庫裏。那天你被刺傷失血過多,幸虧燕幀有如此先見之明。我以前還笑話他太焦慮,直到這次才明白,這不是他焦慮,是他在乎你,愛你,才會為你計劃得這麽長遠。”

沈歲和的喉結上下一動,假的吧?

當時那些血,燕幀是給他準備的?

他一直以為是給周幸雨用的……

不對,周幸雨和他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他們之間不能正常輸血。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還以為給別人當了那麽久的血牛,結果是給自己備用的?

為什麽……

燕幀從沒在他面前提過。

沈練又道:“他一直在查你受傷的事,他去找周幸雨,是因為他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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