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打翻醋壇

關燈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老禦醫跟著陳讓急匆匆地跑進內室,還未來得及躬身行禮,李存緒已猛然起身沖到他面前,扶住他的手臂道:“不必多禮,先看看弦弦吧。”

“是。”

老禦醫不再贅言,腳步一閃立刻沖到床榻邊,迅速打開早已準備好的醫藥箱,仔細地為朱弦弦把脈。

“娘娘這病很是奇怪啊,還請太子殿下不要著急,容老臣仔細看看。”老禦醫擔心李存緒著急,出於好心寬慰了他一句,見李存緒重重點頭,他才安心地再次診脈。

老禦醫是太原城中最有名的禦醫,更是皇宮之中皇帝最為寵信的禦醫之一,他曾經治好了皇上多年的頑疾,讓皇帝擺脫了病痛的折磨。

但凡宮中,皇家子弟得重病的,沒有一個不是找他醫治的,有時候比聖旨還要讓人信服,從來沒有人會懷疑他的診治結果。

而他如今在朱弦弦的病上猶豫不決,這讓李存緒很是擔憂,他擔心連老禦醫都束手無策,那麽朱弦弦的病就真的沒有救治的餘地了。

老禦醫忽然捋著胡須站了起來,李存緒見狀忙沖了上去,著急道:“怎麽樣?”

這老禦醫沈吟了好一會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皺了皺眉還是不確定道:“也許這跟娘娘從前餘毒沒有清幹凈有關,如今天氣一熱,也許是餘毒發作。”

“什麽?當初你不是說餘毒已經完全清幹凈了,絕對不會再有覆發的時候嗎?怎麽如今餘毒發作了?!”李存緒緊緊皺著眉頭十分不安地看著老禦醫,畢竟事情過去這麽久了,餘毒忽然發作,誰也不知道這餘毒還到底能不能清幹凈?

“殿下不要著急,也許是因為娘娘先前在掖庭住了一些日子,染了一些濕氣,加上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導致肝氣郁結,而且我聽說娘娘昨日在外頭呆了不少時辰。也許正是因為這多方面的原因才導致娘娘體內的餘毒發作。”

“老臣當時確實是說餘毒已經對娘娘的身體沒有任何影響了,可是血液之中到底還是存在著那麽一部分的餘毒,要靠娘娘自己去排除。而這一部分餘毒對娘娘的身體卻是沒有任何影響的,除非是在……”

老禦醫絮絮叨叨說了大半夜,還沒有一個完結,李存緒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微微搖頭打斷他道:“行了,你不必說這麽多了,你只需告訴我,這個毒還治不治的好?這個病對弦弦會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娘娘應該是沒有大礙的,也許吃下幾付藥就能醒轉過來。”老禦醫說到這裏,李存緒便舒了一口氣,朱弦弦沒事便是萬幸,當下揮手示意老禦醫去開藥方,自己則輕輕地走到朱弦弦身邊,小心的握著她的手。

得知朱弦弦沒事,李存緒心裏的石頭總算是放下了,這段時間只要朱弦弦一出事,他整個人便慌亂的不知所措,生怕朱弦弦離開自己,甚至連鎮定的思緒都沒有了,全然不是從前那個他。

李存緒甚至有些不認識現在的自己,覺得現在的自己實在是太陌生了,所做的事情所說的話全然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之外,他如今才知道自己是有多麽的在乎朱弦弦。

倘若朱弦弦有自己對他的三分好,李存緒便是滿足了,陳讓送走老禦醫離開之後,輕輕的折返回內室,小心的湊到李存緒耳邊道:“殿下,太子少傅求見。”

李存緒聞言深深的看了一眼朱弦弦,雖然得知她如今已經沒事了,可是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心裏還是有些不安,小心的替她掖好了被子,才起身往外走去。

等在梅香殿院子裏的張容一見到李存緒出現在自己面前,急急忙忙地便沖了上去,不等李存緒反應過來便急急忙忙地開口道:“殿下今日為何沒有上朝?”

“我便知道你急壞了,你放心,我沒事,只不過今天梅香殿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才耽擱了上朝。但是不急,過些日子,我們一樣可以在父皇面前告上張生虎一狀。”

李存緒不急不躁的回了一句話,便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梨花樹,示意張容一道往梨花樹那走去,張容緊跟在他身後,直走到梨花樹下的石桌前,二人才慢慢坐下。

張容再次開口道:“梅香殿出了什麽事情,竟讓殿下耽誤了上朝?”

“弦弦得了重病,我實在是放心不過,便讓陳讓去請了老禦醫來瞧瞧,方才老禦醫才離開,想必你也見到了。”李存緒說著擡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饒有興致地遞到嘴邊,眼眸之中滿滿都是回憶。

張容瞧著李存緒這副花癡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忍不住,憋著笑連連搖頭,李存緒顯然將他這副反應放在眼中,忍不住笑著回應道:“怎麽?”

“沒怎麽,只是覺得自從弦娘娘來了東宮之後,這本該從東邊出來的太陽便從西邊出來了,殿下說奇不奇怪?”

李存緒聞言哈哈大笑,一雙溫和的眼睛緊緊盯著張容道:“你倒學會了打趣人,看來是郡主教的好呀。”

一聽到郡主這二字,張容臉色大變,方才的喜悅一下子便從臉上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慌張和不安,他連連擺手苦笑道:“殿下就饒了我吧,是我錯了,我剛才不該取消殿下的。”

“你知道就好,我看你以後啊,還敢不敢這麽說話?”李存緒說著悠閑地從袖口之中摸出了方才那塊玉佩,拿到手上仔細地看著。

張容的目光在那塊通透的碧綠色玉佩上一頓,忍不住咦了一聲,李存緒見狀很是驚奇地看向他:“怎麽?你見過這塊玉佩?”

“不知道這塊玉佩與大嫂手中的那塊玉佩是不是同一塊,可是玉佩之上地花紋卻是一模一樣的,都是刻的木棉花,連那玉佩質地也幾乎沒有什麽差別呢。”張容頗有興致地探過頭去仔細瞧了一眼,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李存緒見張容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歷,於是起了興致將玉佩遞到張容手上,認真道:“難不成,這是朱家祖傳的玉佩?她姐妹二人各有一塊?”

“那倒不是……我聽大嫂說她那塊玉佩是大哥給她的,是大哥送給大嫂的定情之物呢。大嫂很是珍惜這塊玉佩連瞧都不讓我多瞧一眼,所以方才我也不敢確定這塊玉佩究竟是不是大嫂那一塊,但確實很像,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了。我不敢保證十成十的一樣,但我覺得九成九總是有的。”

張容仔細地端詳著面前的這塊玉佩,並沒有意識到這塊玉佩真正的主人是誰,而李存緒在聽到張容這番話之後卻是臉色大變。

他早前便覺察出朱弦弦和張文禮之間的不正常,如今又聽到張容說出這樣的話來,難免讓人想入非非。

更何況方才朱弦弦處在昏迷之中,卻仍舊緊緊捏著手中的玉佩,李存緒可是費了好大一回力氣才將那玉佩取下來的,想來這玉佩對朱弦弦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東西,眼下聽張容這意思,這玉佩卻和張文禮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李存緒暗暗咬著牙,心裏一陣泛酸,許久都沒有說話,渾身都透著冷漠的氣息。

張容全然沒註意到李存緒的這番變化,只是自顧自地端起茶杯喝水,裝作不在意地問道:“殿下這塊玉佩哪來的,難不成也是和大哥在同一個地方買的?那可真是不大好,像這種定情的玉佩,總該定制一塊比較妥當,若是同別人撞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大哥送給殿下的定情之物呢,那可多尷尬。”

“胡言亂語!”李存緒加重了語氣,重重地斥責,這讓正在喝茶的張容嚇了一大跳,他起初以為李存緒是在開玩笑,可是等他轉過頭去認真的打量了李存緒一眼,才發現李存緒並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居然是真的生氣了。

當下張容慌張起來,急忙起身行禮道:“是張容口無擇言了,還請殿下恕罪。”

李存緒見張容當真,也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實在是過激,當下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不過是同你開玩笑罷了,坐下吧。”

張容半信半疑地坐了下來,但是這話卻是不敢亂說了。

方才很是歡脫的氣氛,此刻竟然變得有些詭異,兩人沈默了許久,終於是李存緒再次開口:“你大哥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