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張容聽到李存緒忽然問起張文禮來，心裏很是奇怪，不由得連忙回想，自己方才說的所有話是不是哪裏說的不對勁？

“你不必緊張，我沒有其它意思，不過是隨便問一問罷了。張生虎在太原城擁有絕對的勢力，可是他的兒子張文禮卻沒有任何參政的意思，整日都呆在家裏，也不知做些什麽，實在是讓人覺得很是奇怪，難道不應該子承父業繼承絕對的權力嗎？”

李存緒不動聲色地將玉佩放回袖口之中，重新裝出一副風淡雲輕的神色，好像他真的是隨口一問而已。

張容聞言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仔細分析道：“確實，我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麽大哥沒有從政？照理說像大哥這樣有能力的人早就該入朝為官，幫助他父親在朝中增長勢力的，可是大哥不但沒有從政，更沒有從商，家中的事情，更是連半只手都沒有參與。如今更是早早地成了親，一心念著家裏的那位小嬌妻，別說現在沒有可能從政了，將來也是沒有可能的，所以對於大哥我是沒有設防的，我覺得他是完全沒有插手朝中的事情。”

“你倒是對你大哥了解的透徹，那麽你大哥的為人又如何？我們是否可以將他拉到我們的陣營裏來呢？”李存緒再次試著問道，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關於張文禮更多的事情。

張容聞言再次沈默，似乎是在努力回想張文禮這些年來所做過的任何事情，可是張文禮實在是太謹慎了，平時留給他的都是溫文爾雅的印象，可以說張文禮甚至從未在人前發過火，更別說在人前做過什麽讓人記憶深刻的事情。

“我大哥……對人很好，幾乎從來沒有人說過他的不是，雖然我不知道我大哥的能力究竟有多少。可是從他琴棋書畫、為人處世樣樣方面精通來看，他懂得的事情絕不少，如此想來倒有一件事情，我覺得很是奇怪……”

張文禮說到此處頓了一頓，一雙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李存緒，李存緒見狀目光不由得一亮，急忙催問道：“你快說！”

“據我所知，張生虎一直以來對大哥寄予無限的期望，期盼他有朝一日能夠飛龍成鳳，所以自小對大哥都是進行嚴格的要求訓練。可是奇怪的是自從大哥成年之後，張生虎便對大哥不聞不問，連半點要求也沒有了，一副任憑大哥自生自滅的作風，全然不似從前的張生虎。”張文禮皺著眉頭，很是奇怪地說出這件事。

“這倒是挺奇怪的。”李存緒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他覺得這些事情不簡單，當初在皇宮之中見到張文禮的時候，只不過一眼他便看出了張文禮眼中的野心和志氣，張文禮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一事無成，整日游手好閑，光盯著家裏那位小嬌妻的紈絝公子。

“是啊，更奇怪的是，他們父子二人之間相處很是融洽，曾未有過爭吵，似乎是達成了某種默契。有的時候不需要說話，便能知道對方的意思，這一點我至今都沒有想明白，難道張生虎真的能容忍大哥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嗎？還是說他不希望大哥涉及那樣黑暗陰險的朝政？”

張容說到此處，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從前他的這個感覺還不是很強烈，可是近來他便覺得他的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懷疑。

“那你可有調查過你大哥私下的勢力和動靜？”李存緒緊緊盯著張容的眼睛，他不止一次聽張容提起過張文禮之時，語氣之中滿滿都是羨慕和尊敬，顯然是對他的大哥十分的信任。

他擔心張容為了保全他大哥而向自己隱瞞些什麽，所以李存緒看向張容的目光十分的警惕。

雖然張文禮跟從自己多年，他也很是相信張容，可是張文禮對張容而言畢竟是大哥。他二人之間到底是隔著血緣關系，李存緒不確定張容會不會在自己和張文禮之間選擇了張文禮。

而李存緒這樣顯然的懷疑也落入了張容的眼中，張容心裏不由得一顫，他沒想到自己這般盡心盡力，到頭來還是得到了李存緒的懷疑。也許這就是古往今來所有君主與生俱來的疑性，不管你如何忠誠如何坦誠，他都覺得你始終都披著一層面具。

所以俗話說，伴君如伴虎。

忠誠是必須的，坦誠卻不一定是必要的。在君主面前你要做的是怎樣讓君主盡可能地相信你，而不是將自己完完全全的袒露在君主面前，那樣子未必讓人信服，反倒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而眼前的這位太子殿下將來是要繼承晉國大統的君主，張容確定自己將跟隨這位太子殿下一生，也知道古往今來不少的忠誠，在太子皇子得到皇位之後落了個誅殺的下場。

所以他很是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不瞞殿下，因為我對大哥十分的信任，而殿下從前並未關註過大哥的事情，所以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大哥，更沒有派人去調查過大哥。如今想來，哪怕是有一絲懷疑的人，也必須要調查個清清楚楚。”

“你打算從哪裏入手？”李存緒沒有絲毫懷疑地端起茶杯，眼眸之中卻是另一番風雲。

“這自然是從大哥私下接觸的人那邊開始調查去了，也許順藤摸瓜能摸到些線索也不一定。”張容的話還沒說完，李存緒便別著急地打斷了他的話，緊緊地盯著他道，“不，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從朱家開始調查。”

“朱家？朱家確實與大哥有些來往，可是在這太原城中與張生虎來往密切的可比朱家多的是。”張容有些不解地看著李存緒，他並不覺得朱家有什麽值得懷疑的。

李存緒心中自然是打算著他的小算盤，此刻見張容詫異，便故作正經道：“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值得的懷疑人也往往是最值得懷疑的人。你且先去調查調查朱家，看看張文禮與朱家之間的來往究竟如何，倘若和朱家真的沒有什麽關系，那麽我們也不至於打草驚蛇。”

“還是殿下高明。”張容聞言鄭重點頭，由衷地稱讚著李存緒。

李存緒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再次叮囑道：“就從張文禮和朱家姐妹之間的關系調查起吧，你要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調查，半點風言風語都不可放過。我知道朱家家大業大，必然存在不少風言風語，或許有些話對朱弦弦並不是那麽的友善，但你也不必瞞我，一五一十記錄下來告訴我便是，我要清清楚楚地知道，半點也不想漏掉，你明白嗎？”

“是，我一定照殿下吩咐的去做，清清楚楚地記下來，一五一十地稟告給殿下，絕不漏掉半點消息。”

看著張容這般認真地點頭，極其認真地思量如何去追查這些事情，卻沒有想到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為了調查朱弦弦和張文禮的事，李存緒心裏暗暗有些得意。

可是同時李存緒卻也覺得心口有些悶得慌，他擔心張容調查過來的事情之中，真的記載著朱弦弦與張文禮之間的事情，倘若這件事情是真的，那麽自己的心裏便永遠有一道坎，怎麽也邁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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