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取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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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闌珊,雨季才剛剛是一個開端,整座城市都好似是籠罩在彌漫的煙雲中,粘粘濕濕地水霧夾雜著些許冬末還未帶走的遺留寒意,這個地帶總是冬短夏長,一時間告別了短暫卻實則難熬的冬季卻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夏季的來臨使得我感到了些許恐慌。

那些慢慢地,慢慢地腐爛掉的東西會否被人發現?會否發芽?

時隔又兩個星期,無數資訊漸漸淹沒了視線和思維,我百無聊賴的癱坐在沙發上發著呆,電視機又被開得很大聲,播放的卻全是賣藥的廣告,已經連續一個半小時了……

搬家公司的人正在擡家具,我的視線從放空的狀態回歸焦點後便就看見了洛琦琦指揮搬家時,那一副樂不可支的當家太太模樣,隨後又想到了在這短短的十幾天之內,從一個人盡皆知的自由單身漢變成了在鄰裏間認知的‘有妻一族’的轉變。

「無可奈何花落去,一江春水向東流;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事如春夢了無痕;壯士一去(兮)不覆還……QAQ」

空白一片的大腦從格式化以後,漸漸地零星兒冒出幾句前後不搭的句子來,隨後又漸漸地消散在一些噪音當中。

為什麽我要做這些沒用的事情!?我開始忍不住的狂抓腦袋,恨不得一頭撞墻上。接著,慢慢的陷入了不可知的種種回溯當中,然後,在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搬家公司員工的那一聲:“尹先生,你太太說連床也搬走……”以後,終於勢不可擋的暴走了……

時鐘滴滴答答的走著,我飛快的奪門而逃。

搬吧!搬吧!我沮喪的想,要搬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這房子也沒法再住下去了。有那個瘟神一樣的家夥一日在,我便一日不得安寧,事情往往總是這樣,本來是無事的,但是最後卻還是在失控的邊緣上掙紮。

我停在了電梯口,回想起來一周之前的那些事情。

夏軍、趙博陽總還是會遇到更多的案子,地鐵事件終歸悄無聲息的不了了之了,當他們在我家發現了原本應當拉去火化卻屍體不翼而飛的‘洛琦琦’後,這一切都陷入了不可挽回的個人臆想,尤其是在他們發現洛琦琦不是一具燒焦了的死屍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的時候。

她是誰?真的是洛琦琦本人嗎?洛琦琦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麽會活過來?又在你這裏?

先前一連串的追問,我始終無言以對。要我怎麽說?難道告訴他們是我間接幫助了那個殺了很多人的兇靈覆活的?難道告訴他們,這個他們眼前的“洛琦琦”就是殺死寒陽三中三名女學生和地鐵上包括司機在內十三名無辜民眾的兇手?

然後呢?是把這個眼前已然借屍還魂的“人”殺死,還是送她去坐牢?又或者把墨慍叫過來用散魂幡把她給打得灰飛煙滅?

總而言之,上述的所有也只能默默地化為我的滿腹牢騷,不論如何我也是不能說出個所以然的。興許也可有能和兔死狐悲是一個道理吧……

沈默是誤會的根源,善良的人沈默時,人們會意會到他是有苦難言的。而惡人沈默時,人們只道他是無可狡辯,甚至是正在醞釀著什麽陰謀。趙博陽投過來一個覆雜的眼神,就像是在說:別再讓我失望第二次!對此我也是深感慚愧,但是有什麽辦法呢,信任就像是一塊玻璃,碎裂過一次的地方永遠都會保留著痕跡,說謊是最不可原諒的,欺騙也不可能被輕易的寬恕為:他只是一時糊塗而已。

我在他們的慣性思維裏始終都是擔任著反派這個角色,所以等到我來不及去“掩蓋”些什麽的時候,看著夏軍和趙博陽眼裏那掩飾不住的驚訝和恐慌時,我知道,這讓我的信譽又一次的打了個空頭支票。

甚至於當我尷尬的招呼他們坐下喝茶,趙博陽那探究的目光都始終的追隨著我的每一步動作,以及夏軍他們不知何時起再度的懷疑起我有可能覆吸,這件虛無縹緲的荒唐事,但是在經過了一番可謂是雞飛狗跳的大搜查,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事物(除了‘洛琦琦’以外)的兩人不無警告意味的深深看了我一眼後只能‘無功而返’。

“我也先回去了。”

趙博陽在夏軍走後也隨即離開,臨走前仍然始終希望用他那純凈的小眼神兒感化我似的,反倒叫我憋到內傷。

門一關上,洛琦琦就從原本裝聾作啞的狀態中恢覆了她的精怪模樣,從沙發上跳起來,蹦來蹦去,關上了電視開始發出毫無意義的歡呼來:

“你朋友真有意思!”

這是她給我的總結語。

天亮了,天黑了。外面的黑暗中,無數的流浪貓開始哀哀地嚎泣著,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嬰孩兒又像是女人的哭聲……

怎麽會變成這樣的?我扶額哀嘆一聲,轉身回房準備睡覺,心道明天一早定要把這個在我這裏混吃等死似的瘟神給送走!

第二天清晨,牽著意外聽話的洛琦琦出了家門,坐電梯到了樓下大堂,保安老王坐在一邊安裝有玻璃隔斷的保安室裏看著報紙喝著豆漿,樓上樓下的幾個上了年紀的鄰居大嬸、大爺們晨練剛剛回來,一見到有人來了,原本一副乖順模樣的瘟神這下子性情大變!

“嗚嗚嗚……不要趕我走!求求你了!我除了這裏早就已經無家可歸了……”

她突然間撒開了我的手抱著我的一條腿跪在地上開始大聲的哭嚎:“我爸媽因為我們的關系只管當我死了,你現在趕我走無非是逼我上絕路啊!嗚嗚嗚……尹斻!老公!我求求你了!就算是你喜歡小薇也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啊?嗚嗚嗚……”

比之叫春的貓兒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的一雙手死死地摳著我腿上的肉,大堂裏的幾個老大爺大媽統統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鬧劇驚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合不上了,只聽著她那一聲比之又一聲對我這個‘負心漢’的控訴,或者說哭訴:“尹斻……嗚嗚嗚……我這麽愛你!為了你和父母斷絕關系學也不上了……你明明說過結婚以後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嗚嗚嗚……現在你為了小薇就真的要這麽狠心的要趕我走嗎?!”

低頭,我看著抱住我腿死不放手,哭得像是那麽一回事兒似的她一眼,再看看周圍已經有了想要開始替天行道的想法的正義大媽們,以及從保安室裏跑出來一邊喝著豆漿一邊看大戲一樣的保安老王,頓時生出一個念頭:我被訛上了!

簡簡單單打包好了的行李正應了景兒一般的被遺忘在了距離電梯口不遠處,當時她就是這樣突然間扔了行李袋撲通一聲跪下來拖我後腿的……

鄰居們實則和我不熟,一時間就只是看著也不好說些什麽,倒是保安老王,他替我看過好幾次房子還有接接快件什麽的,由於算是認識,現在終於走過來打圓場。

“姑娘啊,有話咱好好說啊……”一把攙起跪在地上哭得都快斷了氣的洛某人,隨後一副審視模樣的看著我,鄭重道:“尹先生啊……”

欲言又止,我想他定是在想,究竟是說還是不說呢?下一刻果然就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道:“這個……家務事我也不好摻和,不過儂老捕這麽可憐儂還是不要那麽急著趕她走吧……那個……小薇是儂的……新女朋友吧……要是不急的話能不能先不要這麽著急的把人給接過來……?”

“……”我呆看著一副和事佬架勢的老王,再環視四周一片詭異的寂靜。

渣男遇新歡拋棄舊愛……多狗血的戲碼啊這是……

還有……小薇是誰啊?現編一個名字也不用編這麽惡俗的吧?!

“琦琦……”我深情的一把拽過她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淚,看著她仍然虛弱的一抽一抽的,順勢把她半攬在懷,說:“你記錯名字了,小薇上個月已經和我分手了,這次的是她哥哥小偉……我們已經不可能了,放手吧,我這就送你回家,你爸媽正在家裏等你呢……”

“不!我不回去!你明明知道我爸媽不可能再讓我進門了,你還這麽說!我和你結婚快一年了你都還對外說你單身這我也忍了,現在你這麽狠心的要把我從當初咱們一起努力才組建出來的家給掃地出門……嗚嗚……你太過分了!”

見招不拆招,一把把我推開的她仍舊一副受害者姿態的控訴著我這個‘負心漢’的惡行,企圖博取廣大群眾的同情以及支持。原本還想著惡搞含糊一番即可糊弄過去的我,這一下子算是明白了,這一劫是怎麽樣也躲不過去了。

須臾,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漸漸的散去了些,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雖然說,就著目前的這個架勢還有人想要湊湊熱鬧,不過大早上的‘夫妻吵架’和‘婚變’的戲碼也著實是麻煩的緊。

盡管是三八到不行的一票大媽們,最後也不過是送來了一個個兒擔憂惋惜的眼神就撤了,只有保安老王仍然戳在那兒,摸著下巴一臉深思地盯著我看……

往往宿醉第二天的慘狀,以及深夜裏左擁右抱著和一群男男女女擾民時的窘態,盡是被這位平日裏盡職盡責的老保安給看去了的。

開車門、按電梯甚至是送一群醉貓上樓都是他以往的工作。

不過這一次,當我原來還有一個糟糠類型的年輕小嬌妻的事情一經“曝光”以後,我很是懷疑,下一次在我外出回來爛醉如泥時,他會不會幹脆扔著我還有和我一起回來的人在大堂裏睡一夜了……

老王啊……

我是冤枉的……

我單身啊……

真的是單身啊……

你別這麽看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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