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

他略側了側身子，躲過狹窄的道路上舉著一大箱食材飛奔而來的大叔，然後笑著向前走了幾步，排到了一個微胖的婦人身後。那個婦人看了一眼他整齊得體的服飾一眼，平靜的眼底微微露出些許驚訝，卻並沒有發問。而他也只是點了點頭，朝著那個婦人微笑，然後就再也沒有說話。

事實上，從開始到結束，婦人只聽到那個微微瞇著眼，帶了些微笑意的男子說了兩句話，一句是早餐的內容，另一句則是感謝的話語。恍惚間，又想到了那些年輕時候，苦澀的、甜蜜的萌動。還有一些個完全天馬行空，和現實找不到半點契合的想象。

也許，那個時候，那個自己，等待的就是這樣一個能穿著西裝制服，淡然為自己排隊買早餐的男人。也許，現在這個時候，依舊還在等待。只是錯過了時間，錯過了人，錯過了一切不該錯過的，唯獨沒有錯過遺憾。

婦人微微嘆了口氣，拿好遞過來的早餐，回身卻又對上了那一雙淡漠的冰綠色的眼睛，心頭一顫，繼而只是感慨似地岔開了即將到來的尷尬：“您的愛人可真幸福啊……”說完，也不等那人回答，便急急轉身離開了。

沒有看到那人驚詫下微微瞪大的眼，以及隨即而來的淡淡的一笑。

“愛人嗎？”似乎戀上那一個人，已經花費了自己所有閑暇的時光，但是如果要遺忘呢？或許會花費兩倍、三倍，或是更多的時光吧。

那便就這樣吧，不如就一直這樣下去也好。

輕車熟路的繼續做著愛你的人，和愛你才會去做的事。

至少不用耗費更多的力氣去習慣不愛你這樣一件可怕的事情，至少不用改變習慣，轉移視線，去看其他的人，吃拉面時一臉單純的笑意。

提起早飯，換換轉身，穿過擁擠的人潮，但是卻只看得見一條道路。那條路的終點也始終只有一個。

路上遇到了許久不見的飯島先生，聽他談論著最近這些時日圍棋會所裏發生的一些小事，比如最近頻繁不見人影的市河小姐還有最近又有哪一個人贏了自己幾子。

點頭微笑，然後笑著和飯島先生攀談了一會，飯島才醒悟般催著自己早些回家。大約是看到了自己還沒動過的早餐，又擔心了起來罷。

路不是很長，但是也不短。到達屋子的時候，早餐剛剛好能入口，不會很燙。配上溫熱的牛奶是很不錯的。沒有提前準備好鑰匙，因為漸漸走近的時候便能看到那原本關著的門被慢慢打開，然後留著縫隙，裏面的人又不知去了哪裏……

彼此之間，似乎除了記憶便只剩了習慣。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話，那就什麽都不要說。

打開門，便徑直走到餐桌前，放下早餐，看著那人笑意灩灩的模樣，聽著他談論昨日玩的游戲是如何如何的有趣，然後就是靜默的早餐時間。

那人吃早餐的速度總是和他的性子一樣急，不論過了多久，都沒有半點改變。但是那人也不總是急切著的。每次吃完早餐，總會用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只是靜靜看著自己，一眨不眨的。

像是深入靈魂的探尋，但又不像是那個人喜歡做的，會去做的事情。

偶爾，還曾聽到過他呢喃低語。

除了那一段記憶，大約只剩下他了吧。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每當聽到他這般呢喃的時候，便會覺得心頭微微的一疼。皺眉還不到片刻，轉而就被那人拽著去了棋室。

時間是很長且很神秘的東西，誰都不能深知。

只是，這醞釀其中的東西，到底是酸楚還是甘甜，卻也不是誰都能品嘗的。

但是，早餐時間很好。

是的，他總是這麽說，進藤光。

是的，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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