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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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歸他們住進來的這一|夜很平靜, 江雲野沒讓沈禦雪露面,也省得燕南歸惦記。沈弋早早地眼不見心不煩,回房睡覺去了。

要說真有點什麽動靜, 也是燕南歸和辰少卿。不過他兩關起門來的事, 其他人不感興趣。

辰少卿選在這個時候來見燕南歸也有賭的成分,在院子裏燕南歸願意幫他解圍, 他就明白燕南歸心裏還是向著他,不枉他在大殿上承擔了害死沈禦雪的罪責。

好在有驚無險,兩位大人對這種事不太放在心上, 都沒有過多的追問。

自由城的這位城主好|色是人盡皆知的事,就算燕南歸不去刻意問, 也會聽見風言風語。辰少卿要做的就是先對燕南歸坦白,只要他露出柔弱的一面, 燕南歸就不會繼續往下深究。

燕南歸這些日子跟著蒼決趕路,路上還要幫忙打架, 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他進屋倒床就睡, 沒有和辰少卿寒暄的意思。

辰少卿本來還等著他問,見他這個樣子有些心慌,他走到燕南歸床前,在床邊坐下,有些猶豫要不要去拍燕南歸的肩。

“燕師弟, 對不起……”辰少卿伸出手又克制住,懸在半空中,歉意道:“我讓你失望了。”

燕南歸本來也沒睡著, 聽了這話就更睡不著了, 自從弄清楚第一次救自己的人不是辰少卿而是沈禦雪後, 燕南歸對辰少卿的感情就變得有些覆雜。

他不能容忍這樣的欺騙。

可是這些年, 辰少卿也是真心實意地對他,為了他失去了太多。而且他第二次被救醒來時,身邊照顧他的人的確是辰少卿,這點無可辯駁。

“燕師弟,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你要生氣也好,要罵我也好,我都可以承受,但你不要不理我。”辰少卿收回自己的手:“我剛入秘境就被迫和你分開,找你了很久也沒有音訊,好不容易到了自由城有個落腳的地方,卻撞上城主出行。”

辰少卿滿腹委屈,聲音哽咽:“我打不過他,又人微言輕。我說過自己已有道侶,以死相逼,才讓他作罷。但他還是把我扣在城主府,不準我離開。燕師弟,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燕南歸聽到辰少卿哽咽的聲音就已經開始心軟,辰少卿身為醫修,在這秘境中獨身一人本就艱難,就算真的屈居人下也是迫不得已,他何苦為難他?

燕南歸睜開眼,想勸辰少卿去休息,他還沒開口,就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他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翻身坐起來。

辰少卿解開自己的衣服,露出光潔的肩膀,他垂著頭,手指發顫,顯然做出這種事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燕南歸抓住他的手,視線避開他的身體,把他的衣服拉上去道:“師兄,你不必如此,我相信你。”

“你不信,你如果真的相信我和城主沒有發生什麽事,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沈禦雪教出來的人,似乎都有這樣的毛病,不是極致的克制,就是瘋狂的毀滅。燕南歸是這樣,寧不凡也是這樣。

辰少卿就是吃準了燕南歸的這點克制,他傾身倒向燕南歸,道:“燕師弟,你看看我。”

靠過來的身體柔|軟,應該才沐浴過,身上有一股奇異的花香。燕南歸別過臉,手臂橫在身前,道:“師兄,早點休息,明日還要出戰。”

燕南歸此刻的心裏沒有這樣的兒女情長,面對辰少卿的主動,他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反而平靜的很。

面對他強硬的拒絕,辰少卿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他難過地撐起身,拉好自己的衣服,傷心地看著燕南歸。

這一次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流下一滴淚,轉身回了自己的床榻。

燕南歸心裏有些堵,他對辰少卿也有感情,看到他難過還是會在意。可是這次他沒有選擇安慰,他狠下心躺回去,背對著辰少卿一言不發。

這一|夜他們二人各懷心事,同房異夢。

第二日清晨,沈禦雪和江雲野起了個大早,到了自由城那麽多天,江小公子終於能摟著自己喜歡的人抵足而眠,心裏別提有多開心,一早上的好心情遮都遮不住。

沈弋一臉哀怨地看著他,拉著沈禦雪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確定自己哥哥今天好胳膊好腿,精神充沛,沒有腰疼也沒有坐立不適,眼神裏的哀怨才少了那麽一點點。

為了防止沈禦雪被人進一步占便宜,他真的操碎了心。

偏偏沈禦雪沒有這樣的自覺,對江雲野的親昵毫不避諱,二人才用過膳,便說要先去城門口看看戰況。

朱管事正猶豫要不要跟著他們去,沈弋先發話道:“你不去你留在家裏做什麽?”

朱管事縮了縮脖子,他覺得沈弋說的不是讓他去戰鬥,而是讓他去棒打鴛鴦。可憐他這個夾在中間的人,兩頭不討好。

“我們有事要和蒼決大人商量,朱管事不急可以稍後再來。”沈禦雪看出朱管事的難處,開口給他解圍。

知道他們要去議事,沈弋沒在多言。

朱管事在心裏給自己鞠了一捧辛酸淚,他決定了,等出了秘境回到商船,他要改變航線,一輩子遠離沈弋。

“這個蒼決大人給我的感覺怪怪的,他不是自由城的人嗎?”沈禦雪和江雲野先行一步,沈弋幫海黎整理藥箱,歸類藥材,不解地嘀咕了一聲。

海黎忍俊不禁,道:“他不是的自由城的人哦,他的身份說出來要嚇你一跳。”

沈弋擡頭,朱管事也詫異地看過來,海黎撫|摸著自己的胡子道:“你們該喊他少陽帝君。”

海黎是見過少陽帝君的人,只不過那個時候的少陽帝君是成年體,而不是現在這個少年。

海黎一開始也有所猶豫,主要是陸焰和蒼決兩個人表現的互不相幹,好像從來都不認識一樣。但蒼決這個名字海黎還有印象,加上蒼決不變的荊棘王冠和懸空之術,海黎多少猜出來了。

只是沒想到蒼決遭逢變故成了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青龍族那些老家夥會怎麽想。

海黎不知道的是青龍族那些人已經被蒼決收入他特有的靈獸空間,暫時是不會被放出來了。

輪回裏的戰爭每一次都很慘烈,昨夜守城的修士損傷不少,沈禦雪和江雲野趕到時,他們正在把傷員從城樓上撤下來。

雖然城主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但在戰事上毫不含糊,調配有度。

這一|夜敵人也沒討著好,清晨剛剛退去,估計要再過一會兒才會發起下一次進攻。蒼決和長孫厄都在城墻上,他們昨夜覆盤了一整夜,還是沒有什麽頭緒,今天一早就上了城墻,看面對敵人能不能找到線索。

沈禦雪問過城主他們二人的動向,帶著江雲野上了城樓、

清晨的城樓上有一層薄霧,濕潤的空氣沖淡了血腥味。

蒼決和長孫厄迎風而立,一老一少的背影相隔不到一步。他們眺望自由城外的群山,敵人在那裏安營紮寨,

上一次他們飲酒高歌,談笑間打退敵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絕境中的狂歡,讓人記憶猶新。

“你這條老長蟲雖然可恨,但在戰場上還算可靠。”長孫厄想起並肩作戰的日子,目光微閃。

蒼決白了他一眼,察覺到沈禦雪的氣息靠近,轉身看向樓口。

此刻城樓上已無外人,沈禦雪不用裝作不熟,他給樓上的二人行了個晚輩禮。江雲野是想隨他照做,但轉念一想自己此刻的身份,伸出去的手轉而搭上沈禦雪的手臂,把他扶起來。

這站在外人的角度看過去,像是他攔了沈禦雪的禮。

蒼決從長孫厄的口中得知陸焰此刻神魂有異,再看看沈禦雪身上充盈的火元素,問道:“你們兩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還有昨日那三人又是怎麽回事?”

蒼決一開始就對燕南歸的話半信半疑,但沒想到這樣的人有三個。

沈禦雪不再隱瞞,把自己在下修界渡劫失敗後的遭遇娓娓道來,從他心魔纏身到墜崖,再到陸焰覆活,甚至沒有超過三個月。

他在下修界數百年,短短時日就毀的一幹二凈。

江雲野不是第一次聽,還隨沈禦雪親身經歷,但不管是幾次他都憤憤不平,心緒起伏。

蒼決和長孫厄的神色逐漸凝重,他們猜到事情不簡單,但沒想到如此混賬。如果不是沈禦雪一心向道,道心堅定,在這樣的羞辱和背叛下,他的道心會受到不可逆轉的重創。

“他們怎麽有臉說自己對你拳拳情意!”蒼決覺得太過諷刺,失去了之後才想起來珍惜,這樣的情意就是餵狗,狗都嫌棄。

沈禦雪的話裏提到了江雲野,但沒說他就是陸焰一魂,此刻站在身邊,只說了他死於燕南歸之手。

蒼決沈吟道:“也就這位江家小公子還順眼點,等這次出了秘境,我也幫忙留意一二,看看有沒有什麽消息。”

“我這裏有招魂之術,或許可以一試。”長孫厄道:“魂燈未滅,魂魄尚在,找到人的機會很大。”

長孫厄說著就從自己的空間裏掏出卷軸要給沈禦雪,沈禦雪看向江雲野。江小公子不承認自己就是陸焰,他始終覺得自己只是霸占了陸焰的身體。

蒼決見狀,還以為沈禦雪是擔心陸焰多想,讓長孫厄把卷軸給他:“這事我來也一樣,你要做的是養好自己的身體。”

長孫厄看了看沈禦雪又看了看江雲野,他能看出陸焰神魂有異,但具體是什麽樣的情況還不確定。

江雲野對沈禦雪有恩,沈禦雪對他有情,在這種情況下,沈禦雪不可能不接卷軸,除非這個江小公子現在就在他身邊。

想到沈禦雪欲言又止的神情,長孫厄了然。他拽過一旁的蒼決,笑道:“我帶他去研究研究這幅卷軸,城樓上的事暫時交給你們了。”

沈禦雪頷首道:“前輩放心。”

蒼決看向陸焰還有話想說,長孫厄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拖下城樓。

等他們二人走的沒影,江雲野靠近沈禦雪,問道:“你為什麽不收下?”

沈禦雪不解地擡頭看著他,江雲野又道:“萬一陸焰醒了,你拿著卷軸還能找到我。”

沈禦雪:“……”

沈禦雪認真道:“你說的對,你們只有一個身體確實麻煩,說不定此刻是我師尊的魂魄在外,總得要找回來,是吧?”

見沈禦雪認真思考,江雲野心裏酸酸的,他嗯了一聲:“這是自然。”

沈禦雪掩唇,眼底閃過狹促的笑意。明明是同一個人,他卻像是在和兩個人談情說愛,他們還時不時地互相醋一下。

等將來解決了神魂分離的問題,他師尊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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