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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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野因為沈禦雪的話生了醋意, 但這個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他也清楚眼下這個狀況,一直呆在陸焰的身體裏不是辦法。

要是出了秘境陸焰還未蘇醒, 他會想辦法把身體還給他, 自己另尋他路。

沈禦雪不知道江雲野已經開始糾結身體的事,見他站在一旁一臉嚴肅, 還以為他是憂心戰場。

夜裏被打退的外敵重整旗鼓,黑壓壓的軍隊再次襲來。

長孫厄提到外敵時說過他們強悍嗜血好戰,但並沒有說他們不是修士。

沈禦雪看清狂奔而來的敵人, 他們半人半獸,上身赤|裸, 胸膛上長著各種各樣的妖紋,像是黑色的刺青盤踞在隆起的肌肉上, 他們的下半身類似螳螂,生長著有力的、肌肉發達的下肢, 輕輕一躍就能跳上古樹, 背後還有一對薄如蟬翼的翅膀。

他們能飛能跑,速度奇快,為了掩護先行部隊,後方勢力拉弓射箭,密密麻麻的箭矢鋪天蓋地般飛射而來。

城墻上的防禦陣早已被攻破, 萬箭之下,沈禦雪和江雲野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

外敵的喊殺聲震耳發聵,江雲野下意識地護著沈禦雪後退, 箭矢已在眼前, 如果他們躲開, 這些箭就將落在城內。

江雲野這些天已經熟悉了陸焰的身體, 危急關頭,他調動身體裏的靈力,濃郁的火元素在空中散開,江雲野衣袍鼓動,他長袖一揮,炙熱的靈力迎風而漲,頃刻間罩住整個城樓。

飛舞的火焰艷麗而危險,疾馳的箭矢還未靠近就化為灰燼。

在箭矢的掩護下,先行部隊一蹦三尺,朝著城墻彈射而來,想要占據高點。

沈禦雪手掌一翻,靈力凝聚的長劍出現在掌中,獨自一人飛身而起,躍上墻頭。他和江雲野同時動用靈力,體內的心有靈犀蠱陣陣發熱,心意竟有一瞬的相通。

江雲野要對付天上的箭矢,地面的進攻就交給沈禦雪。

劍光如雪,劍氣如虹,沈禦雪身輕如燕,翩若驚鴻。他的劍術返璞歸真,一招一式大開大合,似有排山倒海之威,兇如浪潮奔湧,橫掃一片。

強敵的進攻被他們攔下,飛箭失去了掩護的作用。

江雲野飛上墻頭和沈禦雪並肩作戰,心有靈犀蠱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他們之間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僅是一個念頭就能心意相通。

這些敵人的力量並沒有強悍到沈禦雪和江雲野不能對付的地步,更多的是他們數量太多,先頭部隊沒了,後面的人很快就會補上。

而當年自由城就是在這樣的進攻下彈盡糧絕,一點點走向死亡。

沈禦雪的力量來自陸焰,而到了陸焰這個修為,對天地靈力的吸納就如同呼吸一般,可以快速補充,倒也不用擔心力竭。

他們二人並肩打退了敵人的第一波進攻,等他們撤回城樓,組隊的另外二人才匆匆趕來。城樓下的屍體化為飛灰,只有血跡證明了一場惡戰。

朱管事的面色略顯難看,沒想到自己只是磨蹭了一會兒,就讓沈禦雪和江雲野先行戰鬥,他歉意的對二人抱拳,道:“對不住,來晚了。”

沈禦雪說有事先行,他是怕來早了誤事,沒想到來晚了更誤事。

沈禦雪抹去劍上的血跡,道:“沒關系,我們也沒想到敵人會那麽快發起進攻。你們等下對敵之時小心點,他們並非人類。”

沈禦雪知道朱管事不是故意晚到,沒有計較。他告訴他們敵人的特征和弱點,方便他們防守。

朱管事知道是一只只的大蟲子,不禁打了個冷顫,感到一陣惡寒。

燕南歸一言不發地看上沈禦雪的劍,他還記得當日在海上,沈禦雪出手救人時用的是刀。一個人在面對危險時,選擇的往往是自己最熟悉的也最趁手的兵器。

當日在海上沈禦雪游刃有餘,雖然如今也不見狼狽,但看起來沒有那麽輕松。

燕南歸不禁懷疑他當日在海上是為了隱藏,而現在才是他最真實的模樣。

江雲野註意到燕南歸的視線,他不動聲色地擋在沈禦雪身側,把他完完全全的遮住,就是一根頭發絲都不留給燕南歸。

沈禦雪不解地看著他:“怎麽了?”

江雲野擡手把他被風拂過的鬢發撩到耳後:“沒什麽,只是看到你就有些情不自禁。”

沈禦雪說他嘴貧,回頭詢問朱管事沈弋他們的動向。

“現在城中醫修緊缺,海長老和沈公子前往相助。”朱管事來得晚也是順道送了他們一程,他怕有人不高興,就沒提辰少卿。

沈禦雪沒多問,也沒時間多問,因為很快敵人的第二次進攻又開始了。

這次他們直接強攻,朱管事瞧見從叢林裏竄出來的半人半獸,方知沈禦雪所言不假。那些獸人力量強悍,肌肉發達,飛檐走壁如履平地。

沈禦雪和江雲野還是並肩作戰,燕南歸和朱管事各自鎮守一邊。戰場一時讓燕南歸分不出心思去研究沈禦雪的劍術,偶爾偏頭看見那兩道默契的身影,他都有些胸悶。

忽視那張面具,他真的仿佛是看見了沈禦雪,這讓他更加好奇面具下的那張臉。他曾有過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奢望,如果面具下的那張臉也神似沈禦雪該有多好。

燕南歸有一瞬的走神,眼前的敵人就一窩蜂地沖上來,他們張大嘴,露出獠牙,惡狠狠地咬在燕南歸的胳膊上。燕南歸吃痛,一刀砍下敵人的頭顱。屍體化為灰飛,被獠牙貫穿的血洞噴出鮮血。

血腥味越發刺激了敵人的神經,他們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撲向燕南歸。

朱管事看見了,但他沒有伸出援助之手,默默拉遠了距離,留下燕南歸一人在困境中掙紮。

短暫的慌亂後,燕南歸被激發了野性,手起刀落,從包圍中殺出一條血路。他隱隱有些妖化,但還是努力地克制住,彎刀沾滿了鮮血,他的眼神充滿了戾氣。

城墻下,沈弋提著藥箱子跟著海黎穿梭在傷員中,海黎簡直就是妙手回春,不管多重的傷勢在他手上走一圈,就是半腳踏進閻羅殿也能拉回來。

沈弋不懂醫,他選擇跟著海黎是擔心辰少卿使壞。海黎救人時,他就幫忙發送丹藥,堅決不給海黎添麻煩。

辰少卿的醫術是在沈禦雪手上練出來的,治療傷病不是問題。沈弋排斥他,他就不湊到沈弋面前,等沈弋和海黎分開,他尋了個機會去海黎跟前露臉。

海黎來自上修界的神醫谷,光是這一點就讓辰少卿忍不住心動。他修道天賦不行,唯獨在醫修上有點天賦,上輩子沒有機會好好修行,就落得一個淒慘的下場。

這輩子他把賭註定在燕南歸身上,但他自身的功法修行始終是個問題,如果能更進一步得到神醫谷的青睞,他也不用擔心將來事情暴露之後,燕南歸棄他而去,他無法在修界立足。

神醫谷對求學者多兩分寬容,但這個寬容在私人恩怨面前不值一提。

海黎很喜歡沈禦雪,這讓他對辰少卿沒有好感,鳳面對辰少卿的毛遂自薦,他選擇裝聾作啞。

辰少卿只當他是脾氣古怪,轉而采取迂回路線:“前輩來自上修界,想必對上修界的情況了如指掌。我聽說朱雀部落有一位青鸞仙君,也不知道這次秘境之行他們青鸞一族可有人前來?”

海黎本來不耐煩,聽見這話不由地想到陸焰和沈禦雪:“你問這個咋子?”

辰少卿見他終於肯搭理自己,以為有戲,道:“前輩別誤會,我那位燕師弟身負青鸞血脈,這些年離血脈覺醒只差一點,所以想看看能不能見到青鸞一族,尋求幫助。”

辰少卿依稀記得上輩子燕南歸就覺醒了青鸞血脈,時間在秘境前後,秘境中得到的那滴青鸞精血更是極大地加速了他的蛻變。

只可惜上輩子這些事辰少卿只是聽說,未曾親眼所見,不知燕南歸是在秘境的什麽地方遇見的青鸞一族。

海黎心生警惕:“青鸞一族對這事不感興趣,沒有來。”

“怎麽會?”辰少卿難以置信,是他的記憶出了問題嗎?青鸞一族沒來,豈不是意味著燕南歸在此刻得不到那滴精血?

海黎心想怎麽不會?秘境之行有沈禦雪和陸焰就夠了,玄櫻一般不會湊這種熱鬧。除非陸焰不在,沈禦雪又在海島上,她才會滿心歡喜地跑來找沈禦雪。

“哪個跟你說他們要來?怕不是在騙你哦。”海黎覺得辰少卿的詫異有點莫名其妙。

辰少卿壓制自己眼中的異色,道:“沒有人說,我只是好奇。”

辰少卿想起朱雀覆活一事,這也是上輩子沒有發生的事,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原因,青鸞一族才缺席秘境之行?

青鸞一族還是燕南歸前往上修界的契機,沒有青鸞一族引路,燕南歸該如何快速在上修界立足?

辰少卿心生不安,他覺得有些事在慢慢地改變,和上輩子相去甚遠。他倒不是擔心燕南歸,而是擔心他自己。

他不想再過上輩子那種被人看不起的日子,他一定要努力往上爬,哪怕是踩著燕南歸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不太舒服,睡的早了點,就沒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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