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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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歌舞助興,席間許多人都有些微醺,時知入口的東西很少,但這並不妨礙她和荀延接受眾人多輪的敬酒。

荀氏一黑面絡腮大將喝得舌頭都有些大了,他站起身子晃悠悠走上前祝酒。

“末將荀龍雲敬女郎一杯。”話說完後杯中酒就被他一飲而盡。

時知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淺酌一口,算是回敬,荀龍雲……是荀氏八大主將之首,他在原著是被封國公的。

荀龍雲的黑臉泛著酒紅,人都些站不太穩,他敬完酒也沒著急回去,反而大著舌頭道:“都說崔女郎是這天下第……第一奇女子,今日見了果真是……不輸須眉的巾幗英雄,末將方才在下面看著女郎與我家主公真是相配得……得很,聽聞女郎至今未婚,何不就嫁與我家主公,反正女郎與趙女君亦是舊時,娥皇女英一樁佳話,到時候分個東西兩宮,咱們這天下也……也能太平!”

“住口!”荀延聽完這話黑著臉呵斥著荀龍雲。

原本還熱絡的場面一下子就靜了下來,此話一出崔氏眾人皆對著荀龍雲怒目而視,很多護衛甚至已經拔出刀劍。

荀延看著這情形連忙站起身拱手對時知道:“女郎莫怪,這廝喝醉後就愛撒潑胡言亂語!”

時知面對這突發的荒誕的一幕表現得很平靜,揮了揮手讓身邊的護衛收起要拼命的架勢。

她嘴角微微上揚道,直接忽略掉在一旁的荀延,站起身來看著已經跪在地上的荀龍雲,開口道:“怕是要讓荀將軍失望了,你家主公雖是一表人才,可與我崔氏定的贅婿標準到底是有些差距。”

想用性別壓她一頭聲勢,敢打這算盤就不怕被撅折了骨頭!

荀延被時知如此嫌棄也沒生氣,反而繼續賠罪道:“女郎消消氣,莫與這渾人計較。”

時知眼神逐漸犀利,她的看向荀延道:“荀郎君果然好氣量,被自己部下惦記著送與我崔氏入贅也能這般和氣,時知確實是甘拜下風!只可惜我那柳家表妹福薄,年紀輕輕就去了,不然看著今日她的夫君在柳家故址設宴,必定能深感榮幸!”

聽到時知提起柳氏,荀延斂了斂笑容:“我這部將醉酒胡言女郎若要責罰也是應當,只是今日會面是為天下大事,還是先談正事,之後要打要罰都隨女郎。”

“何必真麽麻煩,荀郎君與我家女郎盡可談些大事,至於這荀將軍,屬下神交已久,剛好想著和他切磋一下!”白雀話音剛落,立即就飛身到了荀龍雲面前。

眾目睽睽下,白雀一腳踢向荀雲龍胸口,人當場就飛出去一丈多遠。

荀龍雲自知說錯了話,挨了這麽一下並未想著還手,吐了口血後爬起來請罪道:“末將醉酒胡言,給女郎賠罪!”

“你這樣明理懂事,若要計較倒是我不對,白雀性子急,也望你莫怪。”時知看著對方一副認打認罰的模樣只覺得膈應。

“女郎寬厚。”

“郎君客氣。”

氣氛突變,維持虛假的和氣蕩然無存,宴會突然急轉直下到這麽個境地,卻是所有人沒有料到的。

荀延看這氣氛也知道酒喝不下去了,於是他正聲道:“今日請女郎前來,一是為女郎接風,二是為這和談之事定個章程。”

“不知郎君想定什麽章程?”時知表現得興致缺缺,一副想要離開的模樣。

荀延見狀讓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和談條款親自遞給時知。

時知接過後打開看了一眼,略顯詫異的看向荀延:“郎君當真要與我崔氏和平共處?”

這條款羅列詳盡,一看就是用了心思,不光把兩家邊界劃分清楚,甚至還點出哪些地方可做通商口岸,那些地方又可做人員交流,就連東部海域都劃分清楚。

條款中荀氏當然不會吃虧,但崔氏也沒被占便宜,可以說這條款就算是讓時知親自擬定,也不會再比這個更公平合理了。

“崔女郎可有異議?若有咱們可再詳談。”荀延的態度很是端正認真。

時知看著條款半響道:“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能談。”

“那可否請女郎與貴屬使團移步,咱們去適合談正事兒的地方再詳談一番?”

此刻已經是日暮西沈,其實按照計劃時知該離去了,但時知看著這條款還是決定多待一會兒:“去通知碼頭等著的人,咱們晚兩個時辰再回去。”

“是。”

詳細條約其實不會真就定這麽快,但既然荀氏拿出誠意,那她也不介意給出態度,崔氏使團一直沒有得到她明確的指使,今天這條約底線她得給出來才能繼續往下談。

天色漸漸暗沈下來,江面上全神貫註關註南岸動向的崔氏官船逐漸亮起了火把。

他們剛剛得到命令,女郎還要在對面再待一會,看情況似乎進展是挺順利。

今下午不知為何水位似乎有些上漲,江水比往常更加湍急,一些體型小的船只到了此時已經無法再停泊江面,不得不在江面來回移動,原來排得船隊陣型也已經淩亂。

“今兒這江水有些怪啊。”青雲軍的將士站在甲板上看著流速越來越湍急的江水心裏有些犯嘀咕。

這種情形似乎是春夏汛情才有的,這大冬天怎麽會突然漲水位了?女郎此刻還在荀氏地盤上這讓他們更加憂慮起來。

“不好,你看那幾艘船,是不是在打轉?”黑燈瞎火中大家也看不太清,但他們不遠處的小型船只似乎的確是不穩了。

“馬上下令讓他們靠岸!”

然而這種夜晚,船只通信的旗語已經看不清,沒辦法他們只好用火把互通信號,那幾只船打出旗語說他們似乎是有漏水情況,此刻正在搶修。

“劃過去看看。”

這情況越來越詭異,好好的船怎麽會漏水,他們昨兒都仔細檢查過的。

崔、荀兩方使團根據雙方首腦的意見正在商談一些和談條約的大綱,他們今晚連晚飯都沒來得及用。

時知和荀延把主調定明白後看了看天色,這會兒已經很晚了,於是她就提出告辭。

“今日多謝荀郎君招待,來之前萬沒有想過郎君對和談能有如此誠意,時知銘感於心,過幾日崔氏在江北設賞梅宴還望荀郎君與女君賞臉光顧。”

“女郎客氣,今日天色已晚,本應該留客,可女郎身份貴重,荀某就不多留了,想來崔氏的賞梅宴一定別有風采,改日荀某與內子定要上門叨擾一二,還望女君莫言嫌棄。”

時知留下使團只帶著護衛先行離開,等她走到城門時,一下子就迎上了前來報信的人:“女郎,咱們兩岸的船只遇到汛情,有兩艘漏水之後被沖走了!”

“大冬日的哪來的汛情?”時知聽了這話一臉不信,這也太荒誕了。

“今日水位突然上漲,似乎真實有汛情……”報信的人其實自己也沒弄明白情況,可他們的確是遇到水位上漲,然後那漏水的船沒控制好,湍流的江水就被沖走了。

“女郎,咱們還是先回去再說吧。”白雀出言提醒這還是在荀氏地盤上。

“加速前進。”

等到了碼頭,時知看著水位上漲的江面臉色黑沈:“先回去再說!”

站在墻頭看著崔氏遠去的船只,荀延冷聲道:“下游一旦有回信,立即來報。”

“是!”

時知回城後先去洗了一身酒氣,換好衣服才懶洋洋問道:“人都扣下了?”

“一個不落,全都用大網兜上來了。”白雀剛把人提到手就來覆命了。

今天太險了,若不是他們提前接到密信,此刻只怕真就被荀氏得手了!

誰能想到荀氏竟然能找到演算河床水位的高人,還能算著時間把上游的鏡羅湖洩水到揚子江!

時知倒是不驚奇這個時代就有這樣的計算天才,她驚奇的是竟然有人能提前探知荀氏這等絕密,然後還能人不知鬼不覺跑來給她報信。

這種人物天下間能有幾個?

“女郎,這報信之人咱們要不要再查一查?”昨晚接到密信後他們也是將信將疑,為了以防萬一才布置好這一局,但到底是誰報信他們此刻卻一無所知。

“不用查,對方既然不想透露身份那必然是有忌諱,目前現在看來對方是友非敵,咱們也別多此一舉給人家惹麻煩,記住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這件事是咱們自己的探子在上游發現異常才有了警惕!”時知其實隱隱有了猜測,只不過她還不太確認。

荀延一步步計劃周密,所圖不過就是她這火炮,若是今夜得逞,那火炮與炮彈被他拿去樣本,相信以荀氏的能力沒幾年就能出來仿制品。

而她這邊卻很難發現痕跡,畢竟沈船打撈在揚子江這樣的地方無異於大海撈針,若是沒在一開始就做好準備,準確地點根本都找不到。

到時候她就算有所懷疑,又哪來的證據?

時知是真有些怵荀延這個腦子,她雖然一直防備,可還是差點著了荀延的道,跟這樣的人當敵人的確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只不過這樣的人也會陰溝翻船好幾次,時知突然心裏又痛快起來,可見老天多麽公平。

有了今天這一出後,她突然很期待幾日之後的見面,也不知道到時候荀延還會不會來,不管來不來,她都得好好準備一下,人家今天宴會水準不錯,她也不能小氣。

可惜她不能看到荀延發現計劃失敗的反應,想來一定很精彩,更可惜的是她都不能親自跟他說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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