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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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彬在越州和荀氏對戰時,也一直關註江南的動向,雖然早就知道崔氏有意江南,可能這麽快吞下一半地域他著實驚訝,同時內心又提高了警惕。

他其實很清楚崔氏賣自己糧食和軍械的緣由,不過就是看出荀氏的厲害,想在對付完鄭氏前找個在前面抗揍的,但哪怕他看出來也得咬牙撐下去。

如今崔氏在北荀氏在南,鄭氏看這情形也不想跟崔氏打下去,崔氏現在已經得到喘息的機會,再過段時間如果崔氏也想對他動手,那他似乎就只能成為夾心餅。

有這個想法的不止齊彬,占據湖州的東陵候黃玉還有蘄州南部的徐山都感覺自己要成夾心餅。

齊彬是夾在荀氏和崔氏中間,他倆是夾在崔氏、鄭氏、荀氏還有齊彬之間,哪個都惹不起也不敢惹,總之這個年大家都難過。

時知順利把江南北部拿下後,她並沒有急著去做什麽,而且派人去把江南登記在冊江土地都重新等記一次,之前燕州和冀州也是這樣做的。

她當然知道有很多家族隱匿了一些土地,之前崔氏的賬冊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土地是隱匿的,世家與豪族深知“馬無夜草不肥”的道理。

崔氏這些土地在她起事之後就重新登記造冊記錄了出來,除了家主府名下的她單獨拿了出來,崔氏族人那部分她暫時只是讓人登記還沒什麽動作。

崔氏的都這樣別人家就更不好直接動了,所以現在她也只是把原先在官府登記的整理出來。

“吩咐下去,讓咱們的人初一在全國各地發出消息,凡是在桐州、冀州、燕州南部和江南北部擁有土地者,限期半年內拿地契實名登記,登記後需要最晚在後年春耕時把名下農田進行耕種,若是過期不歸或者農田荒蕪,那崔氏將把土地充公另給無地之人耕種。”

天下大亂,各地逃荒和避難者離開家園,那些土地也成了無人耕種的荒地,如今兵禍連連,每個地方除了缺錢缺糧也同樣缺人。

“女郎,如今兵荒馬亂,那些人聽到消息恐怕也極少有願意長途跋涉冒險回來。”底下人聽到這個命令都有些不看好。

時知卻不是很在意,她堅持道:“回不回來在他們,咱們總要先打個招呼,給出時間和選擇,別等以後再來扯皮。”

崔氏發出這樣的消息,除了平民百姓在議論,各方勢力都在關註,這個通告大家都感覺是崔氏在為增加人口而努力,但眼下這樣的世道,土地價值其實已經到最低,就連好多農人都逃離家鄉尋找出路,崔氏如果不能維持住這些地方的穩定,那是沒有什麽人為了那些土地會回去的。

好在桐州、燕州和江南這些地方本身沒有過大的戰亂,所以大多數無人可投奔的百姓還是留在原籍,時知這會兒其實並沒有真正缺人。

她下這個命令其實只是為打個預防針,後面的政策出來,那麽這些土地的產權就得有個明確說法。

過完年後,崔氏治下出臺了第二項政策,成立一個專門管理無主土地的部門,“土地農業司”。

這這部門的第一項業務就是把崔氏家主府之前隱匿的土地全部登記造冊,統一管理後租給無地少地的農人耕種,田稅十取三,收上的田稅一律充公當做軍費和行政管理的費用,這部分土地也不再允許買賣。

這操作著實讓大家夥兒犯嘀咕,崔氏家主府把私產充公,這難不成是想給大家提個醒兒?他家缺錢了?

於是很快江南和冀州的世家與豪族都“很懂事兒”的送來了“孝敬”,但是這一次時知都讓人退了回去,並且送人離開時每家每戶都送了一份名單。

裏面倒也不是別的,就是這些年她手底下的探子和眼線查出的幾個州府大戶隱匿的土地,時知也沒想怎麽樣,她只是提醒這些人家該去登記造冊了。

崔氏內部的大戶也都收到了這些名單,時知對崔氏的話說得就更明白,登記明白那就以後只要好好納稅,土地就還是你的,可要是繼續隱藏,那不好意思“土地農業司”不介意再開張辦理幾次業務。

凡是統治者就沒有不討厭隱匿財產不交稅的,時知雖然還算不上完全意義上的統治者,可她仍舊不會縱容這種事,尤其還是缺糧缺錢的環境中。

因為是從崔氏先開刀,所以這個政策雖然一開始哭爹喊娘的族人特別多,但時知這兩年越發不好惹,在族內威嚴日重,所有大多數族人還是乖乖按照查出來的數目去重新登記造冊了自己家田地。

當然也有抱怨時知“忘本”的,說她不顧同族情誼、不維護崔氏利益,凡是敢這樣說話的在族內也算是有些地位的。

時知聽了後卻沒再像以前那樣“視而不見”,她直接讓人發出公示,這些人家不再受她和崔教授庇護,雖是還是崔氏宗族之人,但她會不再管這些人家今後的死活,當然別家願意管她也不介意。

此話一出再無人敢多置喙,起碼公開場合沒有崔氏的人敢說什麽,別的家族看這情形,大多數也乖乖把以前隱匿的土地去登了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自己人都不留情面何況他們。

崔氏已經全部查出來那就糊弄不過去,再說了現如今的世道那些地今天是他們的到了明天姓什麽卻不好說。

不到三個月登記造冊的土地又增加了三成,時知給繪制了表格登記,同時她開始推行辦公使用阿拉伯數字和大良文字並用。

家主府很多年前就用這一套辦公,體系和經驗都很成熟,時知安排一批學員去給那些新上任的官員培訓,能有通過科考的智商,學這點東西其實很容易。

很快江南各大書院也增加了教授數術和阿拉伯數字的課程,很多大儒都去考察過,這些東西的確有利於民生,所以學子們接觸一下也不是壞事。

時知聽到江南這麽上道兒後,心想果然不愧是文風最為開放的地區,這一套她在桐州推行都有好幾年的時間,可桐州包括知微書院在內的所有書院就從未主動去增加課程,直到柳京任職山長,時知派人溝通後才安排上日程。

土地登記完了,小半年也已經過去,崔氏一直都沒再擴大版圖,治下環境也相對安穩不少,很多商鋪、手工業也漸漸又冒頭,甚至附近幾個打仗最厲害的州府跑出好多流民湧入,這一次崔氏當然沒有阻攔,這年頭誰還怕人多。

那些廢棄的農田和村莊就重新安排湧入的流民去安置,還有一小部分逃難離開的聽到風聲後,離得不遠地都想辦法回來了。

時知看情況差不多後就讓人重新制定了稅法,茍捐雜稅她當然不會弄出來,可該收的還是得收全了,維持一個區域穩定花費巨大。

稅務這一塊兒時知是一部分老學員和一部分口碑不錯的地方官一起制定的管理政策,學員們有她先進的管理知識,原來的地方官更了解民情土俗,相互配合能更快落實下去。

對於這一切的改變,桐州和冀州感覺還不是很明顯,江南北部卻一下子感覺出不同,崔氏的軍隊進入江南不過一年時間,曾經的繁華地段又開始出現叫賣聲不說,好多關了的鋪子也重新開張了。

只不過崔氏一直都沒跟那些大戶人家有過太多交流,除了那張隱匿土地的名單,他們至今還沒成功送下什麽東西給崔氏,這心裏總是不安啊。

王釗重新運行起江南的鹽鐵司,這一塊兒他最熟悉,當然這次他不再是一個人獨大,崔氏派來一堆給他打下手的人,王釗清楚過不了幾年把人帶出來他就得退位讓賢。

但比起家族這個官職他已經不放在心上,王氏如今正要低調行事,韜光養晦才好,有安生日子過就是祖宗保佑。

聽說南邊兒又打起來了,齊彬和荀延這一年大大小小的仗打得讓人頭皮發麻,鄭氏雖說沒有大動作,但也時不時在西邊兒和幾個勢力周旋,相比之下他這裏算是難得的安生。

只不過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安,和時知談判那幾封信,有一件事清河一直都沒再提,那就是當初崔氏控制後對江南並不是真的分文不取,但怎麽取什麽時候取時知一直不肯說透。

王釗曾經估了個價給時知,她的回覆是不會比這個多,對於其他家族她也同樣表示不會到難以承受的價格。

可這都過去快一年了,也不見崔氏開口,王釗不會天真到以為時知突然善心大發,想當菩薩保佑他們這些肥羊。

時知越晚開口他就越覺得這件事指定不小,雖然他還算相信時知的人品,但刀遲遲不落,總是讓人難安。

時知當然不是忘了,她從沒拿下江南就開始做計劃了,只不過這件事不能從江南開始,而是要從清河開始,等她準備完全了,江南自然可以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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