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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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尤其是聽不懂中文的葉泛舟。

“我鋼琴一般般。”李令珩淡淡笑道,“還是小提琴吧。”

汪蓁蓁知道是自己唐突了。李令珩應該不知道自己聽過他彈琴,突如其來這樣一說反而顯得自己有點奇怪,畢竟大家在今天之前並不認識,或者說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

四個男孩很快熟絡起來,一邊打鬧一邊練歌。葉泛舟特別開心,哪怕語言不通,他都樂呵呵的,用手勢、表情和一兩個中文詞匯表達自己的意思,另外三人也很容易get到了。

汪蓁蓁見沒自己的事了,問小宣自己能不能先走一步。

“我在這不方便。”她小聲說,“我看泛舟適應地挺好的。”人家都是自己一個人來,就葉泛舟還帶個外掛,顯得太不合群了。而且她不能養成他依賴翻譯的習慣,得逼著他用中文說話。

“沒事,我在這裏看著。“小宣點點頭。

“辛苦你了,有事隨時聯系我。我就在酒店,過來很快的。”汪蓁蓁拍拍小宣的手臂,然後趁他們停下來休息的空擋找到葉泛舟,和他說自己要回去的事。

葉泛舟往下彎了彎嘴角:“你不陪陪我嘛?”

“怎麽跟個孩子似的。”汪蓁蓁踮起腳拍拍他的臉,“等你排練完回來還得繼續跟我學中文。”

李令珩目送葉泛舟把汪蓁蓁送到門口,依依不舍地和她來了個goodbye kiss,眼神像極了被媽媽丟到幼兒園的三歲娃娃,只不過這個娃娃有一米九高。

Alexis把葉泛舟帶回房間中央,笑道:“你要長大知道嗎?”

葉泛舟勉強聽明白他意思,害羞地摸了摸自己後腦勺。

沈秋喝完水扭上瓶蓋,問李令珩:“你認識Jo的姐姐?”

“在琴行有過一面之緣。”李令珩倚著墻,把玩著手指。

“怪不得她說你彈琴很好聽。”沈秋恍然大悟,“毓珩,你要不給我們露一手?”

李令珩看了看電子琴,搖搖頭:“不了。我彈得其實很一般。”更何況沒有施坦威。

為了平息其他人對自己彈琴水平的好奇,李令珩開始拿出自己的小提琴。臨上車前他特意回房間一趟拿上自己的琴,就是想著說不定會用上。他的小提琴是爸爸在德國特意找人根據他的習慣訂做的,全球獨一無二,音色無懈可擊。他給自己的小提琴取了個名“Elina”。

他看著譜子,先拉了一段前奏。

聲樂老師興奮地鼓起掌,其餘三人也都吹起了口哨。

“Fabulous!”Alexis連連稱奇。

“毓珩,你這是什麽小說人設啊。長得帥,學歷高,又會拉小提琴。”沈秋眼露亮光,“要是你,我說萬一啊,你沒出道的話,我給你介紹介紹我妹妹?”

Alexis聽懂了,笑得喘不過氣來。葉泛舟不懂,但也跟著笑了。

“我也有妹妹。”李令珩笑笑。

“我也有三個妹妹。”Alexis不甘示弱地豎起三根手指,又一字一頓地問葉泛舟:“你有妹妹嗎?”

葉泛舟喃喃重覆了一遍Alexis的問題,搞明白之後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說:“我沒有妹妹,但是我有姐姐,Angelika!汪蓁蓁!”

四人的對話不知不覺變成了約定到時把自己的姐妹約出來一起玩。李令珩笑著應了,雖然有點擔心李令頤會被認出來,但覺得這約定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實現,便拋到腦後了。

劇院本來就設有飯堂,不過有點小,橙子視頻便把飯堂附近的房間打通成一個大空間。餐食是自助餐的形式,基本上是中國菜,不過也有提供面包、煎培根和色拉。

四人去飯堂的路上,葉泛舟一直念念叨叨“紅燒肉”。

“他‘紅燒肉’三個字說得挺標準的呀。”沈秋笑說。

飯堂擺了十張可容二十個人坐的大長桌,已經坐了三分之二的人。他們這一組打完飯之後自然而然坐在了一起。

沈秋跟Alexis介紹道:“這就是中國特色集體生活。我小學、初中、高中,都是這麽過來的。你在阿美利加可沒這種體驗。”

“天天能有這麽多菜吃,你們挺幸福的。”Alexis不明所以。

“哎,天真的外國人。”沈秋搖搖頭,“這裏只是特例。”

李令珩給自己夾了白切雞、清蒸鱸魚、粉蒸肉和清炒蘆筍。離他兩米遠的地方坐著一個叫舒奇的男孩,他的盤子全是紅彤彤的辣椒,和李令珩形成鮮明對比。李令珩倒不是不能吃辣。他爸是重慶人,普通的辣自然不在話下。但他繼承了媽媽的脆弱腸胃,容易拉肚子,初舞臺在即,他不敢冒險。

他隨意一擡頭,看見葉泛舟皺起眉頭,很嫌棄地把他心心念念的紅燒肉撥到一邊。

“怎麽了?”他問。

“不好吃。”葉泛舟嘟起嘴巴,“硬。”

李令珩覺得孩子氣的葉泛舟有點可愛,跟李令頤有小情緒的樣子很像,內心不由得柔軟起來。他夾了一塊自己的白切雞葉泛舟碗裏,然後用德語和他說:“嘗嘗這個,白切雞,廣東名菜。”

葉泛舟立即用叉子把雞肉送到嘴裏,立刻眉開眼笑,不住點頭:“好吃。”

李令珩突然有一種成就感,一種每回把妹妹照顧好會有的感覺。他明白獨自在異鄉生活的難處,對葉泛舟更加憐惜。

“Jo,你姐姐等下還會過來嗎?”沈秋問道。

“不了。”葉泛舟說。

也是,她孩子那麽小,她總得看顧一二,李令珩心想。

吃完飯大家又趕回排練室練習。沈秋對曲子又有點新的想法,和聲樂老師商量一番,改了30%的編曲。葉泛舟在合唱團待過,他負責美聲部分。但他是小男高音,如果按照原版唱,很難控制不破音,聲樂老師便調低了key。

他們一直練到晚上十點才回去。和其他組相比,他們進度不錯。他們經過其他人的排練室時,看到Dance組還在練舞,看樣子打算通宵。

折騰了一天,李令珩有點累了,恨不得馬上回去洗澡睡覺。但葉泛舟還是一副精神奕奕能去打狗的樣子。他沒和李令珩回房,而是去找汪蓁蓁補習中文。

汪蓁蓁敷著面膜,問葉泛舟今天和小夥伴學了什麽中文。

葉泛舟攤在沙發上,撥弄著自己的吉他。“‘白切雞’‘清蒸鱸魚’‘水煮牛肉’‘清炒蘆筍’‘粉蒸肉’‘小炒黃牛肉’‘麻婆豆腐’‘涼瓜炒蛋’‘涼拌秋葵’。”他很認真地回答。

好吧,孩子還是學了東西的。汪蓁蓁拿起紙筆,把他剛剛說的菜名按照詞性拆開來,解釋“清蒸”“水煮”“清炒”“小炒”“涼拌”的意思。從興趣入手是最高效的學習方法。既然葉泛舟愛吃,那就從吃的方面入手,然後順著他今天學到的詞往外延展,比如教他什麽是“煎炒燉焗”。

學到差不多十二點,汪蓁蓁趕他回去洗漱睡覺。

葉泛舟磨磨蹭蹭地在她的小包裏找零食,隨口說起自己的小夥伴。“Fredrick很會拉小提琴,很帥。”

“我倒挺想再聽他彈一次鋼琴。”汪蓁蓁從他手上抽走零食包,“不能再吃了,飽腹睡覺對身體不好。”

葉泛舟悶悶地被她趕走了。

第二天上午汪蓁蓁去看葉泛舟排練,正好碰到李令珩拉小提琴。葉泛舟沒誇張,李令珩確實拉得好,有行雲流水的感覺,完全可以參加正規的比賽。還沒到中午,四個男孩已經能把《巴赫舊約》完完整整地表演出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都給這首歌帶來了新意。但汪蓁蓁覺得這首歌對男團舞臺來說有點平了。

轉念一想,初舞臺準備時間這麽短,走既突出自己特點又穩妥的路線其實更靠譜,至少不會給觀眾留下不好的初印象。不過汪蓁蓁覺得,憑借葉泛舟的臉,哪怕他只會站樁輸出,他也能圈一波粉。就是“美麗廢物”這個詞不太好聽。

下午的時候汪蓁蓁被翻譯組的組長叫去開會,主要是說說明天初舞臺的流程和註意事項。汪蓁蓁約上Wallace,晚上跟著選手們去走臺。專業的翻譯會在事前盡自己所能做好所有準備,以應對突發情況。所以汪蓁蓁想對明天的表演打個底。

攝影棚在另一個地方,同樣需要坐小巴過去。汪蓁蓁拉上Wallace,上了葉泛舟那一組的小巴。

Wallace收到一段父母剛剛發來的孩子吃飯的視頻,忍不住和汪蓁蓁分享。

李令珩耳機裏的歌播完,在等下一首歌播起的檔口,聽到在前排和汪蓁蓁並肩坐在一起的英語翻譯在放視頻。汪蓁蓁接過手機,咯咯笑著。

“爸爸還有媽媽什麽時候回家呀!”孩童的聲音趁機鉆進李令珩耳朵。

下一秒耳機裏的歌響起,李令珩沒再聽到孩子說什麽。他也不忍心聽。他看了看前面的汪蓁蓁和Wallace,心下感嘆,夫妻倆就不能分開工作輪流照顧家庭嗎?妻子出來工作,丈夫在家照顧孩子,不也挺好的?看他們衣著打扮,家裏情況應該不差啊。

當然,有時候家裏有錢並不代表父母就會放下事業心陪孩子。沒有人比李令珩更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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