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雪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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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修戎走後,決明偷偷回到放糧草的地方,摸出藍珠。

有藍珠幫忙作弊固然好,可軍營這麽多人,糧草就這麽多,偷偷添一點還好,添多一定會暴露的。

決明摸出帶來的稻種,在帳篷內種出一排稻子,種到一半忽然想到,即便是種出來了,拿什麽給稻子脫殼?

無奈的收起藍珠,決明靠在面袋上,無語問蒼天。

麥種他帶的也有,但是麥需要磨成面,也行不通。

再有就是玉米了,玉米一個棒子只結一點玉米粒,再說這時候的人還沒見過玉米,怎麽解釋憑空變出來的玉米?

軍營可沒有在大漠鄉那時好糊弄,決明枯坐半晌,灰溜溜地帶著藍珠回去。

第二天,李修戎帶著筆墨過來找決明,說讓他趕緊寫信,翁翁可以托人帶回去。

決明盡量將自己在軍營的事簡單地寫了,還道有李修戎照料,讓岑老爹不必著急來撈人。

寫完封好信封,李修戎火急火燎地回去,匆匆把信加塞在翁翁準備寄走的家信中,標明轉給岑尚書。

做完這些,李修戎連聲招呼都沒來得及打,隨著其他營的人出馬親自去借糧。

夏軍既然謀劃了搶燒糧草,必定還有後招,怕就怕他們故意等宋軍剩下的糧草消耗完,再次開戰。

河面結冰,更利於他們過河。

原州的兵卒吃完餘糧又捱了兩天,終於等到借來的糧食,雖然不多,勉強夠吃到糧草運來的那天。

冬日漫長而又寒冷,兵卒在訓練之餘,編成小隊,分隊上山砍柴,用以軍中消耗,同時順便熟悉一下附近山脈的走向,免得到時萬一在山中開戰,不知怎麽走。

也有帶著弓箭手獵野物回軍營的,決明因箭術快準狠,獵的野物最多,同時也順便將原州附近的山給摸了個透。

原州山勢險峻,只有一處峽谷開闊且地勢緩,能通過,但有宋軍駐守,想要奇襲,除非不引這隊宋軍註意。

饒是如此,前幾回夏軍仍選擇費時費力地從山中穿行,避開宋軍依著城門的優勢。

如果做得好,還能直接沖散宋軍後軍,直接一舉將原州拿下。

這些也只是他們的妄想罷了,事實證明,原州挨著山,自然會分心留意。

離原州最近的延州就沒那麽好運了,聽說延州也經過了一場苦戰,最後險勝。

夏軍今年實在是兇殘。

天空又飄起了雪花,決明伸出手,輕飄飄的雪花落在手上,慢慢化為水滴。

已經是除夕了。

軍營也是要過年的。

李修戎還特意帶了一隊人出城門去晃了晃,夏軍估摸著也是要過年,加之現在是隆冬,穿的厚,打起來縮手縮腳的,兩軍心照不宣地休戰。

現在岑老爹估計得信,正籌謀著把自己撈出去。決明掐算了一下日子,官員過年要休假,就算是江錦年開口,也要等元宵後才能得到消息。

決明勾著頭走路,察覺到有人故意往自己面前走,腿伸出去便朝右偏了一些,沒撞上去。

“哎!”李修戎心中的小算盤被一把推翻,只能伸手攔人,“決明。”

決明一擡頭,這次發現剛才差點撞到的路人是故意走到自己面前的,無奈地嘆了口氣,“副指揮使,您怎麽有空往這邊跑?”

“這不是除夕了嗎,翁翁聽說你也在,想請你一起吃個年夜飯。”李修戎放下手,改為拉他小臂,“走走,說不定他一高興還能批個假,帶你去城裏溜溜。”

“城裏能有什麽好玩的。”決明任他拉著,兩人在軍營中快步走,到李迪的軍帳前,李修戎松開手,對了兩人的身份魚牌後,掀開軍帳進去,等決明也進來,松開手朝裏喊:“翁翁——”

“不是說談正事時要喊職務的嗎?”李迪的聲音從內帳中傳來,李修戎快步走過去,“現在又不是在別處,翁翁你看,他就是岑決明。”

決明忙跟過去,對坐在火邊烤火的老人拱手行禮,“小輩岑決明,見過李指揮使。”

李迪隨意地揮揮手,“坐下暖暖身子吧。”

李修戎挨著翁翁坐在火盆旁邊,決明乖乖跟著坐下。

李迪今年年逾半百,頻發霜白,此刻臉被火烤地紅油地,見兩個孩子都坐下了,慢騰騰地提起架在火盆上方的水壺,倒了兩碗熱茶給倆孩子。

決明謝過後雙手捧著,之前在汴京見過李迪,卻沒想到身為文官,他竟然會膽大地跑到邊境來指揮打仗。

李迪給自己也倒了碗熱茶,像是家人聊天一樣,隨口問:“你給他起的字?”

決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時給李修戎起字這件事。

“是……”決明想做些什麽來緩解尷尬,手中還捧著茶碗,只能尷尬地抿了一小口,燙到舌尖。

“修戎,常武。”李迪哈哈笑了兩聲,“起的不錯,不愧是子南的孩子。”

“後輩詮才末學,班門弄斧而已,怎及得上李指揮使您半分。”決明心虛地自謙一番,努力地回想,才想到子南是岑老爹的字。

李迪突然又問:“修戎他人怎麽樣?”

聽翁翁這樣問,李修戎手中的碗差點直接摔地上,無奈地喊:“翁翁——”

李修戎這人怎麽樣?決明琢磨琢磨,肯定不當著家長說人家孫子的壞話啊,只能挑好的說,“他為人仗義執言,劍術很厲害。”

比剛見面要好太多了,以前只曉得追雞攆狗,現在換了追的對象,曉得追著夏軍跑了。

知道他是迫於在翁翁面前才這樣說的,李修戎還是忍不住美得冒泡。

李迪點點頭,“這小子皮實的很,也就是這幾年才收斂些,帶到軍營摸了摸棱角,這才有幾分大人模樣。”

李修戎放棄掙紮,任憑翁翁在決明面前抹黑自己。

李迪講了幾句,岔開話題,又談到了夏軍上,嘆息一聲,道:“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戰爭。”

決明跟著嘆息,宋朝要跟西夏打幾十上百年。記憶中並沒有宋軍跟原州發生過大規模戰鬥,所以原州還算安全。

想到這裏,決明忍不住又想,這個時空為什麽會阻礙自己射殺那個看上去像是首領一樣的人?

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李元昊。

跟科研組簽署的,不能改變歷史,是不是有什麽依據。

難道說,改變歷史會導致時空崩潰?還是會出現時空悖論?

決明亂糟糟地想了一通,火盆中的火劈啪作響,沒人能給他答案。

到晚飯時間,兵卒送來晚飯,廂軍指揮使的年夜飯只比普通人多了一盤燒雞。

三人在案邊坐定,還未動筷子,門外兵卒忽然通報,讓李迪去議事。

“你們先吃。”李迪撂下筷子,急匆匆地跟著兵卒出去。

兩人自然不會幹坐在帳篷內等,等李迪走後,決明起身,“我先回去。”

“等等!”李修戎擰了一個雞腿塞決明手裏,“快吃,估計一會又有事了。”

說著,自己擰下一對大雞翅往嘴裏塞,口齒含糊著催決明快吃快走,

決明攥著一個雞腿,邊想是不是夏軍又來了,邊快步走回帳篷,去換上軟甲出門去。

夏軍動靜不大對勁。

軍營中已經得到消息,悠閑的兵卒立刻警戒起來。

雖是除夕,軍營中松懈幾分,兵卒卻一點都不散漫,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兵卒很快在大校場集合完畢,陳信鴻點了三營的兵出去,見決明也在,囑咐他們要聽清號令再行動。

夜風簌簌,時不時吹散枝頭的落雪,一行急行軍在夜幕的掩飾下,未點燈火,靜悄悄地朝山中行進。

雪夜靜謐,唯有踩在積雪上嘎吱聲和盔甲摩擦的吱呀聲。

來報信的人將宋軍往山谷中引,走著走著,陳信鴻和一眾兵卒都覺得不對勁。

前方沒有設置哨點,也不是宋軍常駐紮的地方,照理說夏軍挑這裏走也無可厚非,偏偏這幾天陳信鴻帶人去那附近過,大雪封山,山中難行,更何況是陡峭的山崖,無路可走的峭壁。

今夜帶隊的廂軍副指揮使王勿虎揮揮手,後面的人陸陸續續跟著停下。

“你要帶我們去哪裏。”王勿虎問,“來人!拿下!”

兩個親信立馬上前用長矛將捎信引路的兵卒架在地上,那兵卒嚇飛了魂,臉上皆是慌色,欲哭無淚,“陳指揮使,確實是這裏。”

王勿虎不信,“前面無路,夏軍怎麽過來的?插翅膀飛過來?”

兵卒跪在地上,指著身後,“夏軍的確子在那後面,也是他們引火時暴露了行蹤,自以為掩飾的很好,沒成想我被我們發覺了。”

“那為什麽就你一個來通報的。”王勿虎驅馬上前,挽著手中棹刀,指在兵卒脖子上,兵卒雙股戰戰,幾乎嚇尿,忙說:“我跑的比較快,所以才讓我去的!陳指揮使若不信,可以找人去駐守的地方看看,是否屬實。”

王勿虎收回棹刀,讓兩人押著這兵卒走,“我先帶一隊人看,若有不對勁,你們即可折回去營地通報。”

疑點太多,王勿虎也不能把握這人說的到底是真還是假,唯有用雙眼看一看虛實。

明明前幾天還來過的地方,怎麽會突然有夏軍?王勿虎點了一營人跟著走,半晌後,王勿□□馬折回,眉頭緊鎖。

“那山本來沒有通道,夏軍不知怎麽翻到背風坡上,約莫有兩三千人,還沒有動手的跡象。”王勿虎與其他幾營的人營長商討一番後,一致決定給他們來個出其不意。

夏軍翻山都快翻到家門口了,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真當宋軍無男兒?

一二營包圍東面,三四營包圍西面,王勿虎帶著五營在中央指揮,五個營約好一齊發難的時間後,先派人通知駐紮在山谷中的宋軍,再回去告知守在軍營中的幾位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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