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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游子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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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後,決明一腳踹向李修戎,起身捂住嘴,“李修戎!!!”

被美腿飛踹下床,李修戎捂著胳膊哎呀哎呦地叫喚,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向你討個生辰賀禮!”

“無恥!”話音剛落,決明悶哼一聲,想來是牽扯到傷口了,李修戎手忙腳亂地點燈,讓決明脫下衣服替他看看傷口。

決明死活不讓看,李修戎無奈,只能說:“一會吳淵他們過來問怎麽大半夜會碰到傷口,我就說……”

一年多不見,李修戎別的不說,倒是比以前更會耍賴皮了,決明扭過身,飛快露出後肩。

李修戎輕手輕腳地給決明重新擦藥包裹好,決明重新躺下,這次換了個頭,面對著墻壁。

性格別扭又可愛。

李修戎悶笑一聲,感到胳膊上陣陣發疼,撩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上的那道傷口被海水泡的發白,往外滲著血。

估計是剛才被決明一腳踢下床後撞到了,這點小傷連藥都不用上,李修戎把袖子放下,

那邊還在窸窸窣窣,決明忍不住起身扭頭,見李修戎捂著胳膊嘶地倒抽一口冷氣,決明皺眉問:“你在幹什麽?”

“沒事。”李修戎面不改色地把袖子往下拉,決明已經起身,瞥到李修戎胳膊,手伸過去。

李修戎:“怎麽了?”

“過來給你處理一下。”決明恨鐵不成鋼,“萬一感染發膿,你這條胳膊還要不要了!”

他還是關心自己的,李修戎心裏甜滋滋地,“沒事的,比你的‘一點小傷’小多了。”嘴上說著,胳膊卻遞過去了,還掀開衣服讓決明看。

“你還提!”決明摁了一下李修戎傷口邊緣,疼的李修戎一陣呲牙咧嘴,臉上表情變幻相當豐富精彩。

“找涼白開沖一下,再過來。”決明催促,李修戎只能晾著胳膊拉開門問廚房的人要了一壺水,坐在外面晾的溫溫的,沖洗了胳膊再回來。

決明不知道什麽時候重新披上衣服問人要了瓶酒,坐在屋裏用酒沖了沖李修戎胳膊上的傷口,宋朝的酒都是發酵酒,度數太低,不知道用它消毒有沒有用。

老五甑法做蒸餾酒並不難,不如回去試一試,就算不拿來喝,拿來消毒也是可行的。

一邊胡亂想著,決明已經用酒給李修戎沖完傷口,拿著吳淵帶來的一匣子藥瓶,問李修戎哪個是傷藥。

李修戎從匣子裏挑出一個瓷藍小瓶,“我自己來就行,你先睡吧。”

說著,他笨手笨腳地擰掉瓶上的塞子,粗粗地倒了一下藥粉就想伸手去拿幹凈的布裹傷口,決明實在是沒眼看,挪過去伸手,“拿過來。”

李修戎忙不疊地把布條塞到決明手上,兩人手指相碰,決明兩頰瞬時騰氣緋色,心底輪流罵李修戎無恥,李修戎流氓。

勾著頭,決明小心翼翼地傾倒藥粉,把那條細細的傷口覆蓋住,新流出來的血很快止住。

受了箭傷,決明的動作不甚利索,放下藥瓶剛拿布挨著李修戎胳膊,李修戎大叫一聲:“哎呦!”

決明嚇了一跳,動作不由得更加輕,李修戎哼哼唧唧地喊疼。

他胳膊的傷口,是來救自己的時候不小心被海盜刺傷的。想到這,決明剛才被輕薄的怒氣盡散,垂頭盡可能溫柔地給他纏傷口。

李修戎也不哼唧了,低著頭看決明的臉。油燈弱弱的光線從右側打來,映亮了他半邊臉,顯得尤為立體和精致。

決明垂著眼,能看到他睫毛濃密又長,唇形很美。

李修戎胸口的老鹿亂撞,恰好決明雙手正捏著布打結,李修戎嚷:“疼——”

忽然,決明擡頭,惡狠狠地盯過來,李修戎活蹦亂跳的老鹿卡在半空,動也不敢動。

“我想起來了,那時候第一次碰見你,你傷口比這要大許多,給你擦的時候你楞是不吭聲,怎麽現在開始疼了?”決明削了李修戎一眼,瞟見李修戎臉上神色不正常,忙低下頭,手中飛快地打了個蝴蝶結,暗下決心以後要離這廝遠一些。

他現在簡直和一只狼一樣,見塊肉都想啃一口。

“那不一樣。”李修戎說:“現在的傷口就是疼。”

決明睨他一眼,“也不知道會不會感染,你可得小心,千萬別在沾水了。”叮囑完李修戎,決明挪著去放藥匣子,回到被窩蒙著頭,決明悶悶地說:“睡吧。”

李修戎扭頭,安慰決明說:“不親你了,別擔心。”

“你還說!”我擔心的是這個嗎!決明恨不得把他一把掀翻,倒倒他腦子裏的海水。

吹熄油燈,李修戎捂著胳膊重新躺下,這次兩人再沒說話。

決明閉上眼,一想到李修戎竟然趁人之危,恨不得再踹他一腳,又想到他為救自己受了傷,踹過去的腳又收了起來,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離李修戎遠一些。

胡亂想著以前的事,再加上背後傷口發疼,直到後半夜,決明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一覺到天亮,決明保持了一夜的側睡睡姿,起來的時候胳膊麻了半邊,坐在床邊輕輕揉著,決明發現床邊已經空了。

摸摸被子,涼的,估計一早就走了。

走的時候竟然也不說一聲,決明披好衣服出去,在走廊上碰到鐘信,鐘信忙幫他打好熱水,等決明洗漱完,把飯端到屋裏的桌子上讓決明慢慢吃。

決明掂著勺子舀了勺蝦粥喝下,隨口問道:“李修戎他們呢。”

“吳淵卯時起的,說是還要回岸上,他們天還未亮就走了。”鐘信答,“李官人說那些藥留著給您用。”

“哼,誰稀罕。”決明撇撇嘴,不再想那個無恥之徒的事,喝完粥,過了兩刻鐘又喝了藥,在船上溜達了一圈。

甲板上,江錦年正憔悴地坐在椅子上喝藥,他眼底一片烏青,昨夜一定沒有休息。

見決明過來,江錦年起身問決明昨夜有沒有休息好,決明忙說昨天晚上睡的很好,傷口也不疼了。

鐘信死死地低著頭,不忍心看兩個熊貓眼互相吹噓昨夜睡得好。

被海盜偷襲的那艘船船尾燒焦,已然不能用了,好在船艙沒有被大火波及到,暫時還沒沈進海裏,江錦年連夜命人把貨物轉移到其他船隊上,留了幾人在原地等碼頭的海軍過來處理海盜偷襲這件事。

手都伸到江錦年的船上了,這件事決不能小覷,江錦年坐在船上就開始寫信,等到了汴京後,和決明告辭後,直接入宮稟報這件事。

而決明離家這麽久,終於回家了。

岑朝安一下學便跑的飛快,風風火火地趕到家,把書塞給身後的廝兒,朝哥哥的院子走。

一年多沒住過人的院子,此刻院門開著,院裏石蒜花開燦爛,火紅一片,花叢中,蹲著個穿白衫的人,朝安想都不用想,直接沖過去,“哥哥!”

決明蹲在地上轉了個身,“放學了?廚房做了蝴蝶酥,先吃些墊墊肚子,今晚吃海鮮。”

“一起去吃!”岑朝安點點頭,心中仍是激動不已,催促哥哥洗了手,吩咐廝兒把糕點端到屋裏。

岑朝安給哥哥泡了茶,捧著一塊蝴蝶酥,邊吃邊朝哥哥瞧。

決明放下手裏的茶杯,問:“這兩年在家可還好?”

“好的很,我上學,爹他上朝。”岑朝安點點頭,挑了幾件大事條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決明走後,府裏有人覺得主家白天不在家,幹活松懈也無妨,差點鬧出盜府裏東西變賣的事,岑朝安不得不學著哥哥在家的時候,跟鄭管家一同敲打敲打院裏的人。

其次就是那群自稱是岑尚書親戚的人又來過一趟,依舊沒討到好處。

除此之外,也就沒什麽要講的事了。

學堂裏被人排擠過的事不算事,岑朝安啃完兩塊蝴蝶酥,拉著哥哥去院裏看新添的瓷瓶珊瑚,是過年時皇帝賜給爹爹的。

許久不見決明,岑朝安黏人黏地很,決明去更衣的時候也要跟著,無奈,決明只能說自己暫時不再出去了,會留在家裏。

岑朝安這才依依不舍地回房做功課,每隔一會還是要問問哥哥是不是在屋裏,飛速做完功課,依偎到哥哥身邊纏著他講在外面遇到的事。

決明喝著茶,揀有意思的事跟朝安講,講他上山采野菌子,下海摸真珠,講沿途遇到的不同的民俗。

有的村子見生人來十分警惕,有的則十分熱情,多數都是熱情的。

講到自己去崖州留了幾個月,在崖州吃到西瓜,朝安托著臉,問:“那西瓜呢?”

決明說:“太多了不好拿,所以我就托人往汴京帶,陸路比水路慢,所以要過幾天才能到。”

岑朝安心中便多了一分期待,想嘗嘗哥哥說的“西瓜”是什麽滋味。

晚上,岑道年也回來了,父子三人親親熱熱地坐在屋裏說了會話,廚娘將決明帶回來的大螃蟹給蒸了,新鮮的螃蟹鮮味十足,不用任何蘸料也很好吃,岑朝安一個人就包圓了一整只面包蟹。

決明還帶回來了些曬制的海貨,能保存很久,到冬天菜少的時候可以添一碗菜。

問及決明今後的打算,決明說,先在家裏留一段時間再說。

岑道年便知曉,他肯定還是會出遠門的。

作者有話要說:  決明以為自己只想和修戎做兄弟 殊不知命運早已被晉江純愛分組安排(推眼鏡)

——以上小劇場來自評論區whylie的評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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