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醫生，新來的實習生名單放在你桌子上了，你會兒查完房你記得看一下。”

許憶從病房出來，路過護士臺，護士提醒她。她這才想起，夏天快到了，新的實習生也要來了。

忙完回到辦公室，已經臨近中午。還沒有餓意，看到桌子上的文件夾，才想起來早上實習生的事。她坐下翻開，都是各大高校的學生，早就知道分配到她手下的只有一個，這會兒直接找到她的名字，往前看看到是誰時，笑了聲。

實習生：陳瑜。導師：許憶。

五年過去了，當初那個懵懂敏感的少年已經大學畢業，準備工作了。她看著文件夾裏的一寸照片，男生淩厲的眉峰，眼眸裏流露的認真。

和許多年前判若兩人。

這五年，她終於改變了陳瑜。

讓那個死氣沈沈的陳瑜變成了有生機有生命力的陳瑜。

晚上下班，許憶路過超市去買了些菜和肉，又買了些餛飩皮，準備給陳瑜包餛飩。這些年，她廚藝沒怎麽增長，偏偏餛飩做的越發拿手。

回到家，陳瑜坐在客廳，看到她回來站起身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還順帶親昵地往她臉上親了下。

“吃餛飩？”餘光瞥見袋子裏熟悉的食材，陳瑜問道。

許憶換鞋子，回道：“昂，你不是想吃了麽。”

“嗯，我幫你。”

窗外的落日餘暉把整個陽臺映的暖黃，廚房內兩人同之前很多次一樣一起包餛飩，一起炒菜做飯，和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男女朋友一樣。

吃飯的時候，許憶看出來陳瑜有話說，她也知道他想說什麽，故意不提起。

陳瑜耐不住性子，還是問：“你們醫院沒下什麽通知嗎？”

“什麽通知？”許憶明知故問。

“沒有啊，那沒事了。”

陳瑜失落的表情太明顯了，許憶憋著笑，但為了給他一個驚喜，還是沒有告訴他。

實習名單是隨機分配，說實在的，她也沒想到，她和陳瑜居然這麽巧，剛好分到一起。

吃完飯，兩人窩在沙發上，把昨天晚上沒看完的電影看完。

許憶坐在陳瑜的懷裏，擡眸看到男生的下頜線，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頭發上，耳邊是陳瑜的心跳聲。她很喜歡聽陳瑜的心跳聲，仿佛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明確的感受到他依舊在她身邊。

陳瑜之前問過她，為什麽那麽喜歡聽他心跳。許憶笑著說，“因為心動啊，想聽見你為我心跳加速的聲音。”

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她見過那個沒有心跳，面色蒼白的陳瑜，那個場景沖擊力太大了，她不想再見到。

許憶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被陳瑜的手掌包裹，他的手很溫熱，手心裏有一層汗漬，但兩人都沒有松開。

她曾經做過一場夢，一場面目全非的夢。那場夢真實到像是發生過一樣。所以她在醒來後，陳瑜自殺的場景一直在腦海裏回蕩。

在那場夢裏，她一直推開陳瑜。她能感受到陳瑜在崩潰的邊緣，可她不能拉他一把，因為那樣才是把他推向深淵。

她是陳瑜的姐姐，永遠都是。她不能讓任何人再成為傷害陳瑜的利器，自己也不行。陳瑜生活本該明亮廣闊，而是和她一起罔顧倫理。

所以她必須推開，必須讓陳瑜回歸正軌。

夢裏她要結婚了，陳瑜在她婚禮的前夜自殺。她發了瘋一樣跑去醫院，可看到的是陳瑜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卻再也不會叫她一聲‘許憶。’

她看著這張臉忽然覺得很陌生，她知道陳瑜很瘦，但絕對不是面前這般骨瘦如柴。這才發覺，原來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陳瑜了。

那一刻，許憶知道從頭到尾都是自己錯了。她早該知道的，陳瑜那麽執拗，怎麽可能會接受自己和別人結婚呢。

而她終究還是成為了那個傷害陳瑜的人。

明明不是這樣啊，她本來打算的是讓陳瑜有真正的生活，而不是死在成年那年，連大學的門都沒有跨進。

她想起幾個小時前，陳瑜和她通過一次電話，陳瑜說：“許憶，我生病了。”

那語氣低沈，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難過。可她當時卻狠下心說了句：“跟我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要說那種話啊？！

電話裏明明聽到了海浪的聲音，為什麽沒有去制止啊？！

她跪坐在地上，哭到抽泣。嘴裏一直喊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陳瑜，你起來啊，你不能就這麽走了……你不是不想我結婚嗎？我不結了，你起來好不好……”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她想說，海水那麽冰涼，你冷不冷。那條路上黑嗎？你會孤單嗎？

她回到那個很久沒回的公寓。裏面的陳設和她離開那天一模一樣，沒有絲毫改變，臥室的床鋪地整潔，她躺上去，閉上眼睛。

那瞬間仿佛聞到了陳瑜的氣味，許憶苦笑了聲。

這一刻，她終於承認。她早就喜歡陳瑜了，很早很早。看不得他難過，看不得別人欺負他，他生病她也心疼。

“陳瑜，我想你了。”

她無法接受陳瑜的死亡，所以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許憶閉上眼睛的瞬間，出現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她看著那人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讓她和陳瑜有了更好的結局。

醒來後，發現那只是一場夢，而那人努力給她的結局才是真的。她忽然覺得慶幸，慶幸陳瑜的死亡不是真實到。也感謝那個她不知道是誰的人，幫她過了難關。

甚至那人走之前的最後一句話，還在祝她‘生日快樂。’

……

電影的男女主說著感人的臺詞，許憶沒有看，她伸出手撫摸著陳瑜的眉骨到鼻尖。她慢慢仰起頭，一下又一下的親吻陳瑜的嘴唇。

初夏季節還不算悶熱，肌膚相近卻讓兩人都燥熱起來。許憶感受到陳瑜氣息變得急躁，她的手慢慢向下。她喜歡看著陳瑜的身體一點點因她而變化。

陳瑜終於忍不住，伸手扣住許憶的後腦勺，他低下頭，用力地咬著她的嘴唇，像是對她剛才的報覆。

電影到了尾音，無人在乎它的內容。屋內氣溫慢慢上升，許憶跨坐在陳瑜身上，感受著他從開始的用力到現在的溫柔。

倏然，她被人托著抱了起來，驚叫一聲連忙抓緊陳瑜的脖頸。陳瑜聽到聲音，低笑了聲。這一聽就是嘲笑，許憶往他肩上錘了下。

下一秒，許憶被放在床上，下意識地往後撤。陳瑜抓著她的腳踝往前扯，另一只手解開上衣扣子。

陳瑜的眼神太熾熱了，讓她有些不敢直視。撐在她耳邊的手臂慢慢彎曲，陳瑜在她耳邊輕輕吹氣，用氣聲叫了聲：“姐姐……”

許憶：“..............”

陳瑜從來不叫她姐姐，除了做這種事的時候。

偏偏這人還覺得好玩，一聲比一聲勾人，叫的她壓根無法拒絕，任由他一下下的沖擊。

陽臺上的綠植被晚風吹得搖搖欲墜，燈光暗下，完美地融入黑夜中。

次日清晨，許憶還要上班，她起床時，陳瑜已經做好早飯。簡單的吃了下，便去了醫院。

查完房才知道今天實習生們便要來報道，她回到辦公室，第一眼便看到陳瑜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還恭敬地喊了句：“許醫生好。”

許憶：“.............”

辦公室的其他同時看到來的是位帥哥，忍不住調侃：“沒想到今年居然有這麽帥的？！一飽眼福啊。”

“欸，小帥哥，有女朋友嗎？”

“沒有的話，看看我。”

許憶不僅站在一旁看熱鬧，甚至還火上澆油，雙手環抱靠在門上：“對呀，小帥哥，有沒有女朋友啊。”

陳瑜裝的一副剛入職場，不好意思的模樣。如果不是許憶知道他什麽樣子，還真和辦公室的其他人一樣信了。

“有女朋友了。”他笑了聲：“她要是知道這裏有這麽多漂亮醫生，肯定會吃醋。”

“？？？”

誰吃醋？

許憶咬了咬牙：“那就不告訴了？瞞著女朋友啊。”

“當然告訴，吃醋總比撒謊好。”陳瑜側頭對上她的目光，笑著答：“沒辦法，自己女朋友，吃醋得哄。”

“天哪，沒想到來的是個純情小男生啊。”

“看來，我們這群老阿姨沒機會嘍。”

許憶：“...............”

放屁的純情小男生。

他才不純呢！！！

這一整天，許憶都帶著陳瑜熟悉醫院的環境。路上還碰上趙一橙，她‘呦’了聲，眼神意味不明地在他們兩人身上流走：“許醫生，帶實習生呢？”

“後面的，好好學啊，我們許醫生會的多了，讓她多教教你。”

“..............”許憶踢了她一腳，笑罵：“滾。”

晚上和許父許母約好要回大院吃飯，兩人在醫院裝不熟，單純到不能再單純的師生關系，出了醫院，那位純情小男生就牽上了他導師的手。

許憶半推半就，任由他。

回到家，許母打牌沒回來，陳瑜在廚房幫許父做飯，陳瑜回頭看客廳，看到的就是這副，許憶舒服的躺在沙發上追劇，手裏抱著一包薯片，頭一晃一晃。他無聲地笑了下，回過頭繼續切菜。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系列動作都落在了許父的眼裏。

做好飯，許母也回來了。許父遞給她一個剩下兩人看不懂的眼神，許母先是驚訝後又露出高興。等了一會兒才糾結著開口：“咳咳，你倆不準備說點什麽？”

“說什麽？”許憶啃著雞腿，頭也不擡。

許母恨鐵不成鋼：“你和陳瑜！”

“啪”一聲，許憶的雞腿沒拿穩掉在桌子上，人猛地擡頭。

不是吧？看出來了？

在家裏，她和陳瑜也沒多親密吧？

怎麽就看出來了？

“我……我和陳瑜，怎，怎麽了？”她故作鎮定的拿起雞腿，放進盤子裏。

對面兩位的眼神，實在太讓人無法直視，明晃晃地就是知道什麽。陳瑜索性不再隱瞞：“許爸許媽對不起，是我主動的，你們要打要罵都可以。”

“爸媽，我和陳瑜的確在一起了，我覺得這沒什麽不對。這時代思想開放，再說我和陳瑜又不是親生的，怎麽就不能在一起了。”許憶挺直腰板，一幅‘你們不同意也沒得辦法’的氣勢。

“呦，老許。”她橫，許母也跟著橫：“聽到沒，人家拐著彎罵我們兩個老迂腐呢。”

“.............”

許憶：“我可沒這麽說啊。”

過完嘴癮，才猛地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先是楞了下，看了眼陳瑜，陳瑜也半是驚喜半是懵。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對面。

許父許母被他們兩人齊刷刷的目光逗笑了：“真以為我們看不出來？”

“也不看看你倆誰養大的！”

“是是是，母親大人最聰明了。”許憶忍不住地開心，還問道：“你們真同意啊？不怕別人說閑話？”

“別人愛說什麽說什麽，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許憶聽到這話，感動極了，連忙跑到對面抱住許父許母：“爸媽，愛死你們了。”

陳瑜也笑道：“謝謝許爸許媽。”

“本來呢，我就是把陳瑜當你童養夫來養的，要是別人我還擔心他受欺負呢！”許母一高興，把心底話給說了出來。

“什麽？！”許憶松開手：“童養夫？！”

她有些心梗：“那你還之前還讓我去相親？”

“我不是怕陳瑜看不上你麽！”許母義正言辭。

許憶：“...............”

得，陳瑜是親兒子。

雖然說，兩人的關系在家裏公開了，但還是不敢那麽明目張膽，只得老老實實的坐在沙發上陪許父許母看無聊的家庭倫理劇。

許憶看得有些困，便先去洗澡。洗完澡出來看到許母在自己床上坐著，還嚇了一跳：“媽，你嚇死我了。”

“過來。”許母招招手，讓她在旁邊坐下。“認真想過了？”

許憶知道她問的什麽意思。

認真想過是陳瑜了嗎？

認真想過了。

她已經失去一次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即使是在夢裏。

她點點頭：“就是他了。”

許憶知道吃完飯時，許母說的那些話都是不想讓陳瑜有壓力。她是許家女兒，而陳瑜也是許家的兒子。不管什麽時候，什麽身份。

許母不想讓陳瑜覺得是自己虧欠許家，所以用調侃的語氣處理這件事。

“媽，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許憶問道。

許母回想了下，笑道：“早了。”

“很早之前就覺得不對勁，但又覺得你倆太小了，不太可能。”

但一些事情一旦有了苗頭，往後看它便會不自主地往那方面靠。所以她才找人給許憶相親，是試探也有想把這份未開花的種子扼殺在土壤裏。

有些事情，她不可能不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她可以不在乎，也可以去和人爭吵辯論。但她最開始的確過不了自己那道坎。

因為她是那陳瑜當做親兒子。

後來，看著陳瑜因為許憶相親，好了許久的病情再次發作。她便知道，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既然阻止不了，那就改變。

她和許父開始從自己改變，一點點一步步。最開始的確很難，可慢慢的，他們不再用單一的眼光看待兩個孩子，而是換了一種思維方式。

她同許父說：“你看，我們兒女雙全，還不用擔心婆媳關系，以後女兒還能陪在我們身邊，多好啊。”

許母嘆了口氣，握住許憶的手：“我和你爸，唯一的願望就是你和陳瑜能幸福平安的過完一生。”

“早先還在感慨，我們走後，你們兩個要是遇到不好的人該怎麽辦，現在挺好，不用擔心了。陳瑜也是我養大的，他什麽樣的人，媽都知道，媽放心。”

許憶吸了吸鼻子：“媽你和爸一定會長命百歲，你們以後還要幫我和陳瑜帶小孩呢。”

許母被逗笑了：“行。”

**

臨近暑假，醫院的工作也越來越忙，而許憶卻要去臨市醫院交流學習，為期三個月。

這也算是她和陳瑜第一次異地這麽久。

出去的第一天，不算太忙，許憶回到酒店洗漱完剛躺床上就接到陳瑜的視頻。她接通：“你下班了？”

“嗯。”陳瑜此時也躺在床上，他關了燈，只留了盞床頭的臺燈。

許憶看著屏幕裏的房間，嗤笑：“你幹嘛跑我房間睡？”

“..............”陳瑜：“走錯了。”

神他媽走錯了。

陳瑜悠閑地靠在床頭，絲毫沒有他話裏走錯房間的窘迫。

許憶一臉都懂的神情。

純情小男生受不了分別，只好睹物思人。

分開的這三個月，陳瑜只能交給別的醫生帶，好在他專業知識過關，帶他的導師都是讚不絕口。而許憶每天不管再忙，都雷打不動的給陳瑜打視頻。

九月中下旬，許憶交流學習結束。兩人剛經歷那麽久的分別，往後的幾天一有時間便膩在一起，形影不離。趙一橙看了直翻白眼。

中午吃飯時，陳瑜還在忙，只有她和趙一橙一起。

“不就分開這麽一會兒？你用得著一幅悶悶不樂的樣子？”

“真服了你們兩個！”

許憶笑了笑：“你把你師哥帶過來，也秀。”

“別，我要臉。”

趙一橙拿著筷子戳著米飯，也不吃。嘆了口氣，用很平靜的語氣開口：“我突然想結婚了。”

“？！”許憶瞪大眼睛：“你不是不婚族嗎？”

“是啊。”

趙一橙沈默半晌，才開口：“我以前因為我爸媽的關系對婚姻很懼怕，但你知道嗎，他從來不會逼我，他把我童年所有的不好都彌補給了我。”

“小憶，你之前問我，跟他在一起開心嗎？”趙一橙擡眸溫柔的笑了下：“我很開心，也很幸福。”

許憶有些欣慰，心裏的那塊石頭也終於落地：“那就足夠了。”

“所以啊，我們兩個糾纏了這麽多年，想有一個家了。”趙一橙深呼吸：“要是結婚後，過得不好，我也認了。至少我現在是真的真的想和他又一個家。”

“胡說什麽呢！你趙一燈以後一定會特別特別特別幸福！”許憶拿起杯子碰了下對面人的杯子。

“對，我們都會很幸福！”

——

秋分那天，許憶習慣性地買一個蛋糕。她不知道這天是什麽日子，但是她知道對於那個人來說，很重要。

這也是她和那個幫助她的人之間唯一的聯系。

或許是她的生日，有或是重要的人的生日，總之，在這一天，那人曾經買過一個蛋糕，不知道是在為誰慶生。

許憶在想，如果是她的生日，那便祝她平安。如果不是，那便祝福她所願之人平安。祝願即使到不了她身上，兜兜轉轉也能到她所願之人身上。

這是許憶能想到唯一的報答方式了。

陳瑜知道在秋分這一天，許憶總是會買一個蛋糕。一次可以是說想吃了，但是兩次三次，就有些目的性。他以前問過為什麽每年的秋分都要買蛋糕。許憶說：“之前有一個人幫過我，幫了我很大很大一個忙。”

那時，她坐在陽臺上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說道：“我只知道這天是她的生日，又或者是她很重要 的人的生日。其餘的什麽都不知道，我也只能在這天感謝她了。”

陳瑜似懂非懂。只要是許憶想做的事，他都不會阻止。

切完蛋糕，兩人依舊坐在陽臺上。許憶忽然開口：“如果那一年，我真的結婚了，你會怎麽樣？”

她知道陳瑜會怎麽做，夢裏的那些，她隱隱約約能猜測到，如果當初真的結婚了，那些事情便會成真。但此時，她還是想問問陳瑜。

陳瑜似乎被這個問題問到，仔細思考了半晌，開口的聲音有些低沈：“如果你真的和別人結婚了……那我會在你新婚的前夜去死。”

“我希望你是幸福的，但我不想看到你和別人結婚。”

明明已經猜到會是這個答案，許憶鼻頭還是一酸，抱住了陳瑜。“不會的，我不會和別人結婚。”

“我知道，你只會和我結婚。”陳瑜緊緊地回抱。

過了會兒，許憶靈光一現，捧著陳瑜的臉說：“我們我海邊看日出吧。”

陳瑜有些疑惑：“現在？”

“對啊，就是現在。”說幹就幹，許憶站起身收拾東西：“快點起身。”

兩人說走就走，車開到海邊還沒有零點。許憶和陳瑜牽著走沿著沙灘走了會兒，才回到車上補覺。

淩晨，鬧鐘響起。許憶激動地下車，陳瑜還有些沒睡醒，任由許憶拉著向前走。

她看著海平面被金黃的光驅走黑暗，而那些光亮全都慷慨的照在兩人身上。

許憶笑了下。

月亮落下，太陽會升起。

海底沒有失去月亮，她會化作太陽繼續照亮海平面。

她現在敢回答那個問題了，那個曾經逃避過無數次的問題。

許憶側頭看向陳瑜，眼底的愛意顯露於此。

——許憶，我生病了。

她在心底回答那個聲音：“我知道，我是你的病魔，也是你的醫生。”

陳瑜被這眼神盯得有些臉紅，他低下頭，輕聲開口：“許憶，我愛你。”

遠方的霧氣滾滾，他在她的唇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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