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番外·迢迢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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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莫名下起瓢潑大雨,何染放學才發現沒有人來接她,只能冒雨跑回家。代價就是,雨後天晴,她發燒了!

一整天的課都沒聽,腦袋昏沈沈,沒有一點力氣。終於熬到放學,她拖著沈重的身子外校門口走。可能她帶著一些倒黴體質,想象中的自家司機沒有出現,反而出現了一群吊兒郎當的人。哦不,學校裏的人給他們起了個名字,叫小混混。那是一群早早輟學又因年紀太小沒有辦法上班工作的人,只能仗著自己年紀比他們大,便在學校門口‘行兇’。

何染平時一出校門就被家裏的司機接走了,班裏每天都有人說,誰誰誰被搶了多少多少錢。她還慶幸自己從來沒經歷過‘被打劫’。

卻沒想到今天……

啪啪啪打臉。

她這會頭疼的不行,眼前一片模糊,真的覺得下一瞬就會栽倒在地。何染為了不讓自己一會臉朝地栽倒,連忙翻找包裏的錢包。

手放在包裏翻找,登時怔在原地,一股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她還不死心,再仔細翻找了兩遍,終於認命——她忘帶錢包了。

可能是心理作用,何染現在覺得眼睛越來越看不清東西,眼前的人也都重影。她緊攥著書包,害怕的往後退。現在只能祈禱司機叔叔來尋她,不然她這個病秧子真的熬不過去啊啊啊。

何染腿軟,沒撐住倒在地下。迷迷糊糊之間看到有人攔在了她前邊,那人背著身,她甚至連背影也看不清。

一人怎麽能打的過四五個人呢。沒一會兒,來救她的人便落了下風,那人被人推倒在墻上,肩上留了血,染紅了他的白色汗衫。

那人好似看了她一眼,強忍著疼痛站起身,繼續打前邊的人。最後,救她的人贏了。

何染才松了口氣,她用力地想看清救她的人是什麽樣子,但好似越用力越模糊。她看到那人書包上有紅色的東西隨著他擺動。

是吊墜吧,何染心想。

疼痛讓她無法呼吸,窗外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在屋內。何染慢慢坐起身,映入眼簾的是屋內的一片狼藉。她呼吸頓了下,昨天晚上的一些畫面一觸即發,湧現在腦海裏。她咽了下喉嚨,有些僵硬的轉頭向旁邊看去。

旁邊是空的,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何染倏然松了口氣。

時隔這麽多年,居然夢到了那天,現在也終於知道那天救她的人是誰了。

是祁沐陽。

她丈夫,哦不,現在應該叫前夫,前夫的哥哥。也是做了她七年的哥哥。

何染拍了下腦袋,這什麽狗血劇情,更狗血的居然是昨天晚上,她們做了最親密的事。

昨天是祁霄和林輕歌的大婚的日子,在進入教堂之前,祁沐陽說的話她都聽到了。那人走之前把選擇權交到了她手裏,讓她選擇以後的路。

何染穿上睡衣,拉開窗簾。站在窗前,那人走之前很喜歡站在窗口,晴天看太陽,雨天聽雨聲。她不知道那人是誰,但那人的的確確救了她,又帶她看到了周圍所有事情的另一面。

她想起在那人進入到她身體之前,何染剛發現祁霄有一個紅色吊墜,以為祁霄是那天救他的人,她高興壞了,自己找了那麽多年的人就在自己身邊,而且他們還結婚了,雖然說之前沒有感情。可在同一天她知道林輕歌要回國了。

那種剛被欣喜沖昏頭腦就被冷水一盆潑醒,她生氣又難過。

憑什麽啊,她找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就要被別人搶走?

何染承認,那會兒她的確有些鉆牛角尖,可她找了那麽久的人,怎麽可能放棄。如果她不知道那人是祁霄,她又不喜歡,離了也就算了,也算是成全一份美好愛情,權當積德了。

可偏偏那個救過她,紅色吊墜一直在腦海裏揮之不去的人是祁霄。

她怎麽可能放棄。

那天晚上,何染哭了好久。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婚姻即使沒有感情,她也算幸福。因為她有自己滿意的工作,等時機成熟了就能離開祁氏,去創辦自己一直以來夢想中的工作室。她有對她那麽好的父母,這些足矣彌補她婚姻的不幸。

可在那一刻,她清楚地聽到自己世界崩塌的聲響,震耳欲聾。打破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甚至覺得自己很可惡,要靠拆散他人的愛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晚,何染哭累了,睡了過去。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夢裏她沒有同意和祁霄離婚,甚至還想拆散他和林輕歌,祁霄極其厭惡她。而她因為這些原因,設計稿畫的一塌糊塗,還被人誣陷抄襲。

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想得到的人討厭自己。

何染每天都覺得在消耗生命。

終於,她把自己熬死了。

夢的盡頭,她回想自己的短暫的一生。明明前半生肆意又安寧,怎麽偏偏落了個抑郁而終的結局。

何染看著眼前面對她的死亡都能面無表情的祁霄,冷笑了聲。

歸根結底,就不該相遇。

她閉上眼睛,冷聲開口:“若有來世,我寧願你不救我。”

如果沒有一開始,她就不會這麽執著結尾。然後親手打碎她原本平靜的生活。

何染就這樣看完了自己的一生,知道了這樣做的結果。可她不願意醒來,即使知道結局她也不想面對。她想逃離,想就這樣昏死過去吧。

隨後,她就感覺到有人占據了她的思想。她不知道那人是誰,但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和改變後的美好。

她知道了救她的人從來都不是祁霄,而是她從未註意過的祁沐陽。從頭到尾,都是她錯了。

也知道了,原來有一個人默默喜歡她了那麽久,久到歲月也難以橫跨。

……

床頭的手機‘嘀嘀嘀’一直響,何染拿起來看到備註是‘數字和字母的第二位’發來的微信。

“..............”

這個備註是那人設的,而這人是林輕歌。她思考了一瞬,倏然反應過來這個備註什麽含義,嗤笑了聲。回道:【醒了。】

何染又點開名為‘頭發不要離開我’的群聊。

這些微信備註都是那人留的,她也不想換。就好像,一直提醒她,有個人曾經全心全力地幫助過她,為了她更好的生活,拼盡全力,只為她著想。

【林輕歌:@全體成員,兩位大美女都醒了嗎?】

【安悅:早醒了,趕公告中……】

【林輕歌:小染呢?】

【林輕歌:@何染。】

【林輕歌:@何染。】

【林輕歌:@何染。】

【林輕歌:這都10點了,怎麽還沒醒?不應該啊。累到了嗎?昨天我結婚,不應該是我累嗎?】

【安悅: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我沒有證據.jpg】

【安悅:……臥槽!】

【安悅:我想起來了!】

【林輕歌:怎麽?】

【安悅:昨晚小染不是喝醉了?帶她走的人是祁沐陽!】

【林輕歌:!!!】

【林輕歌:……那是挺累的。】

何染看完聊天記錄:“................”

剛想打字回覆,就看到‘數字和字母第二位’的人在群裏刷屏:【恭喜我們小染脫單!!!】

她扶了扶額,這個備註還真是完美詮釋了林輕歌的屬性。

又傻又2B。

何染懶得打字,直接發語音:“停停停,別瞎猜。”

剛發出去,臥室門就被敲響,隨之而來的還有祁沐陽的聲音:“小染?起來了嗎?”

“!!!”何染懵了,她醒來壓根就不知道怎麽面對祁沐陽,以為人已經走了,還松了口氣。

門外的人許久沒聽到回答,又敲了幾下。她連忙回答:“醒,醒了。”

祁沐陽的聲音依舊如他名字般如沐春風:“嗯,我做了早飯。”

何染飛快的洗漱換衣服,走出去看到男人穿著休閑的衣服坐在沙發上,拿著平板批閱文件。看到他的那一剎那,腦海裏閃過一絲靈光,昨天的畫面清清楚楚地回想起。

昨天祁沐陽在進教堂之前說的那些話,她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就被安悅跑來拉走:“快點,一會兒來不及了。”

一整天腦子昏沈沈,耳邊一直回響著他的聲音,但偏偏整整一天也沒想好怎麽回答。

大喜的日子,免不了喝酒,她也喝了不少。本來想讓安悅送她一趟,但走到門口就被人截胡了。

祁沐陽緊緊拉著她的手腕,面色如常,甚至還彬彬有禮的對安悅說:“我們兩個住一起,我送她回去吧。這麽晚了,你也趕快回家吧。”

聽到這話,覺得不太對勁。何染反駁:“什麽住一起,明明是對門!”

祁沐陽瞥了她一眼:“那不也是住一起?”

安悅:“..............”

差距可太大了!

高跟鞋穿了一整天,腳後跟早就被磨地泛紅,何染不舒服的動了下。下一秒,人就被懸空。

安悅瞪大了眼睛,就這樣看著祁總把人抱走。

回想起來的何染,咽了下口水。

昨晚被抱起來後,她做了什麽?

嗯,她覺得腳不疼了,怕摔倒還主動摟上了祁沐陽的脖頸,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

何染:“................”

祁沐陽把人送到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給她蓋上被子,便準備離開。

但是!她,何染!拽著人家的衣服,非不讓人走。

祁沐陽楞了下,苦笑一聲:“你到底怎麽想的?嗯?”

何染眨了下眼睛。屋內的燈沒有開,只有床頭那盞昏暗的光亮映在兩人之間。又或許是窗外的月光太朦朧,襯得男人下顎線冷冽分明,可偏偏她看到的眼神又是溫柔。

她鬼使神差的湊近祁沐陽,在他唇邊停留了幾秒鐘,放任自己吻上去。

冰涼的觸感,讓何染酒氣散了幾分。發覺自己在做什麽,瞪大了雙眸。

喝醉了,喝醉了,她給自己洗腦,輕輕擡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嘆氣,美色誤人啊。

好一會兒,面前的人都沒有反應。她松了口氣,想裝作睡著。忽的,手腕被人猛地向前拉,還未驚嚇的叫出聲,就消散在了落下的吻裏。

兩個成年人,都喝了酒,半推半就的睡在一起。

……

那些畫面在何染腦海裏,活脫脫像是高清畫質,一幀幀一幕幕都那麽清晰,連細節都都沒落下。

她咽了下喉嚨,在心裏悲嘆。

啊……想我何染溫潤淑女了二十多年,怎麽一喝酒就變成貪戀美色的星星眼了呢。

偏偏這人還是祁沐陽。

“楞著做什麽?”沙發上的人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面前。何染回過神,幹笑一聲:“沒,沒想什麽。”

何染:“...............”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好在祁沐陽沒問她在想什麽。只是說:“餓了吧,我做了早飯。”

這麽一說,餓意湧上感官,何染回頭看到餐桌上滿滿的早飯,快速地走過去。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卻沒有一絲尷尬,倒是一副靜好的模樣。窗外高樓聳立,晴空萬裏,屋內安靜又寧和。

祁沐陽瞥見何染脖子上隱隱約約露出的痕跡,耳朵‘噔’一下便紅了。他掩著嘴輕咳了一聲,問道:“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這話驚到對面的人了,何染本來正在吃粥,猛地被嗆到。“咳——咳咳——咳——”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有事,也算是回答他的那個問題。

吃完飯,兩人面對面坐著,何染覺得祁沐陽可能有話說,也知道他想問什麽,但她現在腦子很亂。在祁沐陽開口之前,率先說道:“那什麽,工作室還有一堆事情,我先去上班了。”

說完,逃離似的離開。等上了電梯,才猛然發現,那是她家啊,讓祁沐陽留在那裏,是不是不太好。但想了想還是沒有回去。

開車到‘尋月’,她站在門口,看著工作室的名字。何染知道這個名字,是那人讓祁沐陽取的。她輕聲念出口,覺得這個名字很喜歡,也很合適。

往裏走,工作室的每一處都好似恰到好處。推開辦公室的門,才發覺,原來二樓才是真正在她的喜好上頻頻跳動,設計者好似很了解她。

何染站在窗前,釋然一笑。

很長一段時間,何染和祁沐陽依舊沒有往前跨出一步,兩人誰都沒提那個夜晚,卻也沒有彼此疏離。總是一起吃飯,閑了看個電影,氣氛到了也會接個吻。

陸安和安悅公開了戀情。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任誰都是祝福。本來陸安便功成名就,而安悅志不在此。兩人的粉絲也都很理智。

何染坐在辦公室翻看著網上的留言。忽然在一片祝福中看到了一條不一樣的:‘林輕歌結婚了,安悅也公開戀情了,只剩下何染設計師沒有一絲消息,祁沐陽他倆不會是假的吧?’

下面有人回覆:‘人家只是低調,說不準早就結婚了。’

“..................”

人在家中坐,婚從天上來。

行吧。

既然網上傳言他們兩個結婚了,那就證實謠言。

她猛地坐直身子,給祁沐陽打電話,不給對面說話的機會:“祁沐陽,給你十分鐘拿上你身份證,戶口本來尋月接我!”

電話對面有幾秒沒有聲音,隨後一聲很大一聲椅子擦地的聲響傳來。祁沐陽說:“好,等我。”

……

何染看著手中兩個紅本本,輕笑了聲。祁沐陽牽起她的手:“今天周六,回家吃飯。”

她看向祁沐陽,眼眸中藏不住的歡喜。祁沐陽察覺到目光,低下頭也溫柔地笑著。

其實早就確定了,她喜歡祁沐陽。是一開始的感動,到後來的深入骨骼。

何染回想起從頭到尾的點點滴滴,鼻子有些發酸,卻沒有錯開祁沐陽的目光。

兩人一直看著對方,眼裏只有彼此。

你眼中藏匿的溫柔,是我尋覓已久的人間。

下午的陽光將兩人並肩的影子拉的好長,如同錯過的那些年,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仿佛歸於圓滿。

回到祁家老宅,祁霄一臉不滿,吐槽他哥:“你怎麽回事,正開著會呢,突然離開算什麽?把那一攤工作都丟給我!有什麽事比開會還重要!”說著還向旁邊祁老爺子抱怨:“爺爺,你看我哥,怎麽能這樣!”

祁沐陽笑著踢了他一腳:“大事。”

他右手牽上何染,左手從口袋裏拿出結婚證放在桌子上。

“!!!臥槽”祁霄瞪大眼睛,仔細翻看著兩本小本本:“可以啊,哥。”

祁老爺子也開心的合不攏嘴,吩咐廚房加菜,上酒。

吃完飯,回到房間。何染進去洗澡,祁沐陽坐在陽臺。

看到陸安公布戀情,他都想好了要主動一點,本來想等著訂束花訂個戒指。卻沒想到沒過多久便接到何染的電話。他失笑著搖頭。

從接到那通電話,到領證結婚,他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到現在才覺得有些真實。

洗手間的門打開,他看到他喜歡了很多年的人,擦著頭發走過來。祁沐陽接過毛巾幫她擦頭發,動作熟稔自然。

他幻想許久的畫面終於成真。原來上天還是心疼他,雖然遲了很多年,但好在得償所願。

過了會兒,他溫聲開口:“有人祈求天地想和你有一場交集。”

“然後呢?”何染聽懂了他話語中的意思,環上他的腰。

祁沐陽低頭:“他如願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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