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二去，兩人在系統裏熟悉的感覺又重新湧起。就好似他們都只是睡了一覺，時間有些悠久，卻依舊記憶猶新。

那些過去的日子，在某個節點，又悅然心頭。

蘇晨夏到陽臺把上午洗的衣服收起來。擡頭看到明亮又圓的月亮，停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

你看，連月亮都在眷顧這個少年。

趁著他生日之際送上圓滿的祝福。

“嘀——”蘇晨夏低頭看到微信好友申請一欄，赫然顯示著那個人的名字。她揚起嘴角，點擊同意。

頭頂是明亮的圓月，朦朧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手機上是和那人的聊天界面。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終於得償所願。

翌日。

蘇晨夏到公司樓下，準備上樓梯時收到周季白的微信，很簡短：【回頭。】

她疑惑的轉頭，看到男生站在車旁邊，對上目光沖她揚了揚眉。蘇晨夏不知道幹什麽，但還是走了過去：“幹嘛？”

“吃早飯了嗎？”周季白問道。

她聳了聳肩：“沒來得及，怎麽了？”

周季白對著車窗內擡了擡下巴，她狐疑的望過去，看到副駕駛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裏面全是早餐。

蘇晨夏轉頭，不可思議地眨了下眼睛。

“吃嗎？”

當然吃，不吃才是傻子。

她當即便打開車門坐進去。

周季白輕笑，走到另一邊也坐進去。

蘇晨夏看著手裏的包子，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咬了一口，便證實了這個猜想。

包子是周季白家樓下的那家包子鋪，在系統裏她吃過一次後覺得好吃，周季白有空便會給她買。

她抿了下嘴，說不感動是假。

她曾經以為的，夢一場，在現實裏居然也能感受到。

正感動著，眼底倏然出現一瓶擰開了的酸奶，她雙手都有東西，只能借著周季白的手喝。喝完才發覺，這動作太熟稔了。蘇晨夏有些尷尬，偷看旁邊人一眼，發現他面色如常，這倒顯得自己有些斤斤計較，索性也不在乎那麽多，怎樣舒服怎樣來。

吃完，習慣性地打開手機，瞥到時間，蘇晨夏震驚：“媽呀，要遲到了，我先走了啊。”說完，急急忙慌地拿上包下車，全然忘記公司老板在自己身邊。

留下周季白一個人在身後無奈的嘆氣。他也不著急，慢悠悠的下車，上樓。

蘇晨夏出電梯，見楊亦遠右手扶著公司的玻璃門，一幅等人模樣。她以為是在等身後的周季白，本想繞過去，但不曾想，這男人直接伸出手攔下。

“蘇老師，上班第一天就遲到，不好吧。”吊兒郎當一幅欠揍的模樣，和昨天晚上喝醉酒失魂落魄簡直判若兩人。

楊亦遠太好奇了。昨天晚上他和林念走之後，就只剩下蘇晨夏和周季白。今天臨上班，兩人雙雙遲到。蘇晨夏他不知道，但周季白他了解啊，創辦AIS以來，向來只有更早，沒有最早。

遲到這兩個字，放在周老板身上，簡直不要太稀奇。

於是，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蘇晨夏哂笑一聲，心說：你們老板也遲到了，你信嗎？

“站這兒幹嘛？”

周季白出了電梯門就看到兩人站在門口對峙，皺起眉頭。

蘇晨夏聽到聲音，仿佛有了合理的辯解：“你看，老板都遲到了！”

言外之意是，領頭的都遲到，我一個打工的就別計較了。

“是啊，老板怎麽也遲到了。”楊亦遠一臉看好戲的神情，調侃周季白：“稀奇啊，周老板居然會遲到。”

周季白：“................”

他瞥了眼楊亦遠，開口：“上周一曠工一上午，上周三早退了半個小時，昨天更是一下午沒來。這個月總共遲到早退，多少次來著……”周季白仰著頭故作思考。

“停停停。”楊亦遠瞬間不幹了，連忙給兩人讓路：“趕緊進去，扯平了扯平了！”

蘇晨夏走過周季白身邊時，沖他眨眨眼。後者笑了下，又在楊亦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擊掌。

……

楊亦遠跟著周季白進辦公室，門一關上，便行刑逼供：“說，你倆什麽關系。”

周季白什麽時候這麽斤斤計較了，今天簡直頭一次。

太不正常了！

“什麽什麽關系？”

“就你跟蘇晨夏啊。”楊亦遠冷哼，覺得這兩人之間絕對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你倆什麽時候認識的？”

周季白認真想了下，回答：“昨天。”

現實世界裏第一次正式認識，的確是在昨天，這麽說也沒錯。

楊亦遠：“可我覺得你倆很熟悉，而且你沒發現嗎？你今天特護著她。”

“有嗎？”周季白‘咳’了聲。

楊亦遠：“有！”

周季白看了眼手機，隨手回了下信息。聽到他聲音，點點頭心道：行吧，你說有就有。

“以我多年的經驗。”楊亦遠托著腮仔細琢磨：“你們兩個這叫暧昧！”

“就今天在門口，你看她的眼神！誒呦餵，什麽時候在我們不近女色的周神仙身上見過。”

周季白被逗笑：“想知道？”

楊亦遠兩眼放光，猛地點頭：“昂。”

他勾了勾手指，楊亦遠湊近了些，聽到了務必震驚的一句：“我要追她。”

“！！！”

“我特麽——”

楊亦遠瘋了。

AIS的所有人都註意到他們楊總，今天差點把整個茶水間的水喝光。最後周季白實在看不下去，把人摁在了椅子上：“上班時間，幹什麽呢！”

怕他再亂走亂說話，還貼心的幫他打開電腦，播放林念的歌曲視頻。

蘇晨夏路過看到後有些驚訝：“這是……林念？”

視頻裏女生站在舞臺上，拿著話筒放聲歌唱，觀眾席有著‘林念’名字的燈牌。

提起林念，楊亦遠特驕傲，仿佛站在臺上的人是他：“她唱歌是不是特別好聽？”

蘇晨夏問道：“她是……歌手？”

楊亦遠：“？？？”

“你不知道嗎？她唱歌這麽好聽，你居然不知道？！蘇老師你不上網的嗎？”

蘇晨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前幾年沒什麽空閑時間，壓根就不怎麽上網。除了上課，畫畫，她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兼職了，也就這兩年蘇煦上了大學，她才有些許空閑時間，還都用來給各個工作室畫畫了。

“來來來。”楊亦遠拉了把椅子在旁邊讓蘇晨夏坐下，像粉絲極力安利自家偶像般開口：“林念，大三參加歌唱比賽一舉拿下冠軍。”

他打開拿下冠軍的那場比賽：“喏，就這首《青梅竹馬》，她發行的第一首專輯。”

蘇晨夏等著他播放，誰知楊亦遠直接關掉：“這首歌不好聽，難聽死了，我們聽下一首。”

“？”

怎麽不好聽，她剛聽前奏，不是挺好聽的嗎。

她忽然想起，在系統裏去看雙子座流星雨那天，林念說過她喜歡一個人，是她的青梅竹馬。如果沒有意外，那這首估計是寫給那人的，自己奪冠的歌曲，也是她的第一首歌，裏面的情感當然對她很重要。

這麽想來，楊亦遠不喜歡這首歌好像也不意外。

蘇晨夏‘嘖’了一聲。

**

來公司當然要做正事，只不過周季白一直沒通知開會，他們也不知道現在幹些什麽。不過，看周季白的模樣，蘇晨夏倒是不擔心。

在第二日，他們終於知道周季白在做什麽，他在等人。

AIS迎來了兩個人，一個紅唇白齒，酒紅色卷發披散在肩上把本來就白皙的皮膚襯得更加白，有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白。周圍一切打量的目光好似都無法影響這個女人，她面無表情，眸底甚至沒有生機，一幅來這裏都是在浪費她時間的感覺。

後來蘇晨夏知道，她本來沒想來AIS，是周季白說了一句話，她才決定要來的。

另一個是個二十來歲的男人，短發幹凈利落，笑起來有些憨厚。

周季白介紹道：“黎初，‘再遇’的最先提出者。往後技術上遇到什麽問題……”

“別找我。”他還沒說完，就被冷聲打斷。

蘇晨夏：“……”

辦公室裏的人大氣不敢出一聲。

唯獨周季白不生氣也不惱，只是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可以。”

“董舟，‘再遇’的研發者之一。”他接著說道。

董舟站起來笑道：“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我們一起努力。”

開完會，蘇晨夏準備出去，不想待在這裏。但有人偏不如她願，“蘇老師，稍等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怎麽了？”

楊亦遠見狀挑了下眉，招呼著人都走快一點，臨走前還給周季白豎大拇指，貼心的把門關上。

蘇晨夏依舊坐在位置上不動，也不主動開口問周季白有什麽事。

等她回過神，就聽到聲音在耳邊響起：“胃不舒服？”

“？”

“什麽？”

周季白嗤笑，慢慢彎下腰靠近女孩耳邊，輕聲開口：“吃醋了？”

蘇晨夏：“.............”

“胡說什麽呢！我為什麽要吃醋？！”

周季白當然不相信，他發了條信息。下一秒，董舟推開門走進來。

蘇晨夏有些不解。

“你好呀宿主，最近過得好嗎？”

聲音不是系統冰冷的金屬感，而是帶著人情味。但蘇晨夏還是瞪大了眼睛，因為會叫她‘宿主’的只有0619。她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0619？”

董舟點了點頭：“你也可以叫我0155.”

蘇晨夏下意識地看向周季白，後者對她點了點頭，說：“黎初，是系統的創造者。”

這下，她更加震驚了。她一直覺得這個‘大工程’不簡單，但沒想到是一個女孩子自己做出來的。

這得有多厲害？！

……來AIS好像的確屈才了。

周季白告訴她，黎初創造這個系統是為了找人，至於是誰估計只有黎初自己知道。他想做游戲 ，黎初想找人，好像沒什麽沖突，還能合作，兩人便一拍即合。

蘇晨夏正跑神回想，好似她經歷的每個世界，每本書，都是有遺憾的，而她的任務看似是失敗，但其實都是在書裏面的人達成圓滿。

就像《迢迢月光》裏，長久地陪伴，遠處默默註視地祁沐陽。在原文裏何染從未註意到他，而在她離開前，祁沐陽的心思終於被何染知曉。祁霄和林輕歌十幾年的長跑路，經歷過離別又久別重逢，終於有始有終。

更像《海底有月亮》的許憶，陳瑜。陽光終於照進了海底。

蘇晨夏之前一直覺得，這個系統壓根就不會成功，因為不會有人明明可以阻止一切的苦難的發生，卻無動於衷。現在她想明白了，這個系統的存在，就是一個成功。

它的目的就是讓那些遺憾成為圓滿。

就好像，創造它的人也期待和盼望著圓滿。

想通後，蘇晨夏竟覺得有些難過，替黎初這個癡情人難過。她讓那麽多人都達成了圓滿，甚至連她和周季白高中沒能相識相知都不再是遺憾。

可讓許多人圓滿的那人，自己卻還在苦苦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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