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氣了？”蘇晨夏的臉被捏了下，她擡起頭看到辦公室裏只剩下周季白一個人。想起自己剛在開會時悶悶不樂的模樣，一陣臉紅，但還是嘴硬：“誰生氣了！”

周季白深深看了她一眼：“鬼知道。”

“嘁。”蘇晨夏當然不會承認，“上班了，上班了。”

剛才開完會，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AIS都會很忙。說到正事，周季白也想起來：“給你招幾個人？你看著選？”

蘇晨夏知道公司起步很艱難，她能做的工作，就不需要再多招人。想著，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周季白，眨了眨眼：“請問周老板，我要是招的人多，工資您能付得起嗎？”

周季白伸出食指點著她的腦門推遠：“我掃大街的時候，蘇老師記得收留我就可以了。”

蘇晨夏：“................”

等她坐在辦公位上，腦子猛地想起剛才周季白為什麽第一句問她的是，‘胃疼嗎？’

她臉唰一下紅了。這是她在系統裏同他說過的：“我胃不好，你最好別讓我吃醋。”

蘇晨夏捂著臉趴在桌子上偷笑。

“嘖嘖嘖。”楊亦遠站在身後幾米，一言難盡地看向趴在桌子上，忍不住跺腳的蘇晨夏，震驚的看向辦公室。

不愧是我們周神仙，一出手便拿捏。

——

‘再遇’的後續工作一點也不輕松，幾個程序員連夜修覆bug，蘇晨夏也緊趕慢趕地畫畫。AIS的每個人都緊繃著一根弦，也都飽含期待。

“叩叩叩。”

“請問蘇晨夏是在這裏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蘇晨夏才舍得擡起僵硬的頭，看清門口的人時，還有些不敢相信。等到楊亦遠說：“小夏，找你的。”她才站起身：“小魚，你怎麽來湘城了？”

門口叫小魚的女孩子，晃了晃手機：“當然是來幫你啦！”

蘇晨夏這才想起，昨天晚上大學時加的一個有共同愛好的群裏有人問她來AIS後在幹什麽。她隨口回了句，就她一個人，每天都要忙死了。

這個群是在大學一個比賽上創建的，裏邊都是一同參賽的隊友，還有後來碰到的許多朋友。最開始只有他們幾個人，到現在的幾十人，來自全國各地，有的甚至只知道名字，沒見過面。裏面有許多厲害的大觸，還有一些能力很高卻少一個機遇的人。搞藝術的，有一點很好，就是喜歡比自己強的，又喜歡幫助那些弱一點的一步步變強。他們這群人都是這樣，一年又一年，竟也成了牢不可破的集體。

蘇晨夏笑了下，還沒轉身給AIS的人介紹，就聽到門外一陣喧囂。

“是這裏吧？”

“小魚也真是的，就不知道等等我們。”

“嘁，誰還不是看到消息，就連夜趕來的。”

小魚看了眼時間，搖頭：“他們不行啊，比我晚到五分鐘。”

蘇晨夏看到一張張熟悉的身影把AIS狹小的門口擠的水洩不通，站在前面的男生看到她，錘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罵：“不厚道啊，明知道我們都是無業游民，現在有這麽好的工作居然不告訴我們！”

旁邊人附和：“就是，就是，太不厚道了！”

蘇晨夏無奈地笑了，“不是，你們約的稿子畫完了？”她看向第一個說話的男生：“還有你，那麽大一個工作室不幹了？跑我這裏幹嘛？”

“這你就別管了。”小魚推著她往裏走，還順帶和AIS的人一個個打招呼：“你們老板呢？我們要應聘。”

外邊這麽大動靜，周季白早就聽到了，現在和楊亦遠一同站在臺階上。收到蘇晨夏投來的目光，他失笑：“先到辦公室吧。”

他一開口，便是默認了他是老板，於是周季白在一行人一聲聲‘老板好’的話音裏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楊亦遠咽了咽喉嚨：“這是來了一群社牛啊。”

蘇晨夏尷尬微微一笑：“我們先進辦公室。”

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有人大喊一聲：“老婆，我也來了！”

她轉頭還沒開口，就被人抱了滿懷，香水味侵入鼻息，她被嗆到咳了幾聲：“劉孜然，你給我松開。”

來人是劉籽冉，外號孜然，是一個很酷的小姑娘。她不滿的哼道：“還以為你拒絕我準備去多大的地方呢，沒想到是這麽小的公司。”

小魚撇了撇嘴：“劉籽冉，你沒看到我們嗎？為什麽眼裏只有小夏？！”

“我眼裏當然只有我老婆啊。”

蘇晨夏本來一臉準備看戲的表情看面前的兩人爭吵，但腦海裏倏然閃過一絲靈光。她緩緩轉身，擡頭看到周季白緊緊地盯著自己，眼神意味不明。

“................”

劉孜然剛叫她什麽？

哦，老婆。

蘇晨夏覺得有一把刀插在了心臟。

她是怎麽回答的？

哦，她沒有反駁。

……兩把刀。

劉籽冉還說什麽？

哦，拒絕她。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不對勁？？？

好的，三把刀了。

小魚加了句什麽？

哦，眼裏只有小夏。

劉籽冉還火上澆油加了句，眼裏只有她老婆。

……現在已經無數把刀了。

嗯，真棒，今晚吃孜然味的烤魚。

蘇晨夏欲哭無淚，連忙走到周季白身邊：“不是，那個你聽我說，劉籽冉叫我老婆，就是她，她，她開玩笑，鬧著玩呢。還有我是拒絕去她工作室上班，不是拒絕她……”

她倒吸了口氣：“不不不，是拒絕她，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晨夏越說越沒底氣，她擡頭看向周季白，滿臉委屈。

“我想的哪樣？”周季白嗤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便說：“先進辦公室。”

她看著周季白轉身想追上，路過楊亦遠身邊時，聽到他看熱鬧的說：“蘇老師，你著急解釋的樣子，像極了渣女。”

蘇晨夏：“................”

她不痛不癢地瞪過去，也不管其他人，便跟著周季白進辦公室。

她剛才是怎麽跑到周季白身邊解釋的，又是怎樣的模樣，全都被身後人一覽無餘。

劉籽冉瞇著眼，撞了下小魚的肩：“欸，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那個男的長的很像‘九月’。”

學美術的對於輪廓，氣質一方面一向很敏感。

“！！！”小魚也正在琢磨為什麽這個老板看起來這麽熟悉，明明第一次見到，經她這麽一說，這才發覺：“這只是長得像嗎？？？”

這特麽明明是一個人吧。

兩人對視一眼，咽了咽口水。

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大秘密。

為什麽拒絕和她合作，來這個名不經傳的小公司也真相大白了。

劉籽冉心罵：因為這裏有個狗男人把她家小夏的魂勾跑了！

進了辦公室，來的幾人一個個的自我介紹。楊亦遠一個一個的搜索，神情一個比一個震驚。

用搜索引擎上的一句話，這些人在他們的領域都是佼佼者，更是近幾年畫界的紅人。他咽了咽口水，投向蘇晨夏的目光裏帶著盡數敬仰。

“我們要求不高，不要錢，只畫畫。”小魚像一個小學生發言般，還舉了下手。

他們都是因為蘇晨夏才來幫忙的，不是因為這個公司，只是因為他們的朋友現在需要他們的幫忙。這些道理蘇晨夏都知道，也正是因為知道才感動不已。

開完會，已經臨近下班，周季白給這七八人定了酒店，又定了包廂，準備一會兒去吃飯。

他走在出辦公室的人群後邊，前邊就是蘇晨夏，他趁著人還沒走出去，伸手拉著她的後脖頸，把人帶到自己的辦公室。

門關上，周季白拉了把椅子坐下，揚了下下巴示意讓她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著女孩迷茫的眼眸，他氣笑了，沒忍住提醒：“老婆？”

蘇晨夏瞪大眼睛，漲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關系還沒確定，這麽叫不太好吧？”

周季白：“..............”

“那你和剛才那位關系就確定了？”

“什麽？”蘇晨夏有懵，思考一瞬，猛然發覺，這哪是同她親密啊，這明明是來秋後算賬的！

想明白的瞬間，呼吸都停止了，大氣不敢出。她幹笑了聲：“那個真的是叫著玩呢，我也總不能不讓她叫啊……”

周季白靠在椅背上，眼眸盯著她，聽完解釋也沒有開口說話。

他也不是真的是生氣。聽到今天劉籽冉那幾人的說話，只是覺得有些遺憾。

他一直都知道，蘇晨夏可以過的很好，所有的生活都可以豐富多彩。

即使沒有他……

可偏偏那麽多好的選擇她都沒有選，毅然決然地來了AIS，即便那時候，在她眼裏他們只是陌生人。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在蘇晨夏心裏，他有多重要。

周季白坐直身子，慢慢靠近沙發上的人，不料，蘇晨夏的手機嘀嘀響，他垂下眼眸，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來自著‘老婆’的微信。

蘇晨夏：“................”

完了，這下更解釋不清了。

周季白坐直身子，給她留足空間，看了眼手機，又擡眸對上蘇晨夏的目光。後者一陣驚慌：“我現在就改備註！”

他什麽也沒做，就這樣看著蘇晨夏把備註改成‘孜然。’

周季白收回目光，看了眼時間，站起身：“走吧，下班了，去吃飯。”

蘇晨夏也跟著站起身，笑了下。在前邊人轉身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把他的備註改了。

——醋精。

以前覺得男人嘛就要大度一點，亂吃什麽飛醋。可偏偏許多人覺得，願意為你吃醋的人才是真的愛你，她當時還嗤之以鼻。

現在忽然覺得，吃醋好像也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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