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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長安落雪(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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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過後的陽光,照在三個執劍飛舞的少年身上,青絲順著頭擺動的幅度飄動。三人為了防守,跳起又落地,為了出擊,一次次的前進,不退縮。

不知何時,蘇晨夏和洛寧仲洛寧舟,便已坐在距離他們三人不遠的地方,為他們的行雲流水的動作鼓掌喝彩。

三人最終還是未能分成勝負,精疲力竭地停下來。

坐著的三人見狀連忙走上前。“三位哥哥好功夫!”

洛寧伯嗤笑:“那小六你倒是說說,我們三位哥哥誰更勝一籌?”

媽耶,這是什麽死亡問題。

一時,蘇晨夏感受到好幾道目光註視在她身上。

她眨了眨眼,“當然是沈舟啦!”

剩下的幾人除了沈舟有微微楞神之外,其他幾人見她說出這個答案,也絲毫不見怪。

子琪沖著幾人行禮:“各位皇子殿下,公主。”

蘇晨夏問道:“怎麽了?”

“國王和王後正在觀看臺。”

聞言,幾人齊齊向觀看臺看去,正中間赫然坐著兩位氣宇不凡的人。

蘇晨夏遠遠看去,只看到兩個身穿繁重服飾的人坐在那裏,側著頭和太子妃說笑,拋除其他,他們也只是為人父母,閑下時間來陪子女。

等走上去,她才真正看清兩位的模樣,繁雜的裝飾掩蓋不了兩位柔和,襯得更加尊貴。看到他們幾人走過來,連忙吩咐人準備茶水和汗巾。

國王笑聲爽朗,“剛才你們三個劍舞的甚是不錯。”

幾人拱手行禮,前幾位皇子的性子都不大愛開玩笑,也只有四皇子仗著寵愛敢開。“父王,是不是都快趕上二哥了?”

又是一個坑,但國王顯然沒有上當,也沒有忽略他的話,笑著說道:“我覺得你二哥不會放任自己。”

這話說的中肯,沒有貶低任何人。

一個大將軍,在劍術上的造詣自然比其他幾位多的多。

如果隨隨便便就被趕超,歸根結底是心沒有在這上邊。

而這人是洛寧仲,一個殺戮果斷,在戰場上足矣封神的洛寧仲。

蘇晨夏也知道,換在平時,他們很有可能會切磋切磋,但在這種娛樂的情況下,過過癮就行,沒必要動真格。

這也是洛寧伯和洛寧鈺沒有去找他比劍的原因。

她看著國王,不知為何鼻頭一酸。

坐在正中央的尊貴的男人,沒有露出高高在上的審視,仿佛只是一個和藹可親的父親。他對他們說話的方式,都帶著笑意,和平時朝堂之上的人不同。他分得很清楚,在此刻他只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這讓她猛然想起許多年前的事。

沒有沈溺悲傷很久,就被王後笑著叫到身邊:“無憂,剛才母後看你也練了很長時間,累嗎?”

蘇晨夏回神,她看向說話的人,王後笑著,歲月仿佛也只是讓她更加溫柔,並沒有帶走多餘的東西。她學著無憂的語氣走到王後身邊坐下,抱著她的肩膀撒嬌道:“母後,無憂好累啊。”

王後嗤笑,拿起桌子上的葡萄放進她嘴裏,又趁機幫她擦額頭地汗滴。

她不太習慣這種動作,不著痕跡的直起身,隨後眼前便出現了對話框,0619的聲音響起:“宿主,任務二劍場面聖,正式開始。”

蘇晨夏知道是走個流程,也象征性地摁下‘同意’健。

“忘了說,您任務一園中相會已完成100%,30000已入庫。”

“才三萬?”不知道是不是0504留下的金幣太多,讓她對這點金幣嗤之以鼻,蘇晨夏砸了下嘴,“行吧,三萬就三萬吧。”

0619:“.............”

看0504把你給慣的。

古代的空氣質量很好,沒有現代工業化的汙染,遠處的碧藍的天空,城中湖裏清澈的湖水,倦鳥飛回巢中低聲鳴叫。

每一幀都仿佛都能讓人沈靜下來。

日落西山,他們坐在這裏閑聊了很長時間,國王直接吩咐人把晚飯擺在這裏。

依舊是有說有笑,在這深宮裏這短暫的愉悅時間卻是珍貴。

人生的變數好像數不勝數,後來留下的人再憶起往昔,竟發現連今天一起吃飯的人都湊不齊。

吃完晚飯,幾人各自回各自的住處。

沈舟打著燈,這次與蘇晨夏並排走。夏季夜晚有蟲鳴,打破寂靜的夜,頭頂的星星仿佛離的很遠。

“宿主,任務二劍場面聖已完成,20000金幣已入庫。”

她聽到聲音,深呼吸,好一會兒才開口:“為什麽金幣還少一萬?”

0619沈吟片刻,開口解釋:“每個任務的得金幣點都不同。”

這點蘇晨夏當然知道,但還是吐槽道:“那也不能差這麽多啊。”

“...............”0619在心裏瘋狂問候在受懲罰的那位。

還是那句話,瞧0504把你給慣的。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擡眸看到一手拿著燈一手執劍的沈舟。昏黃的燈光,盡數灑在洛寧無憂的前路上。他們站在上帝視角知道他所有的壓抑和隱忍。

而此刻,沈舟小心翼翼掩藏在眸底的情誼,在知情人眼裏卻顯得露骨。

0619看向蘇晨夏,那人笑著向前走,剛才的不滿像是不存在般。他笑了一下,沒忍住提醒道:“宿主,以免往後的路走的困難。”

蘇晨夏有一瞬間的吃驚,如果今天開口提醒的是0504,那她不會覺得奇怪,但這是0619,自從他是系統以來,從來沒有主動開口說過閑話,更別提幫助她。0619像是看出她的驚訝,隨後聽到他的解釋:“有個詞叫循序漸進,以免暴露。”

她點點頭:“我知道了。”過了會她又開口:“0619,謝謝你。”

0619鍵盤上的手頓了下,又快速恢覆正常:“嗯。”

三皇子成親日期定在兩個月後,而宮裏現在便開始準備,足矣見識洛寧鈺有多在乎尹望舒。

尹望舒已經是他們的準嫂嫂,每次一起游玩,也總會叫她一起。後來,在一次閑談中,蘇晨夏才知道,成親的日子,是洛寧鈺選的,在秋末冬初。

她不禁疑惑,為什麽要選在這種日子,偏偏洛寧鈺不告訴她。

那晚,尹望舒偷偷告訴她,許多年前的秋末冬初,是她第一次陪同父親進宮的日子。

那時,蘇晨夏和她坐在屋頂,院子裏傳來幾個男人的笑聲,她看向尹望舒。女孩眼眸裏閃爍的光彩,同頭頂星星般耀眼奪目。

那天,距離三皇子成親還有一個月。

她在想,許多年的秋末冬初到底是怎樣,才讓兩個彼此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念念不忘。

“你說,成親後的日子是怎樣的?”尹望舒問出這話時,眼眸看著下方。蘇晨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幾個皇子仗著不在宮裏,喝酒喝的盡興,一個個面色緋紅。

如果放在現代,他們也不過是大學生的年紀,最小的無憂也不過才高中。

這個年紀,明明充滿美好。

她笑著說:“我三哥那麽喜歡你,肯定會很好啊。”

聞言,尹望舒也笑了起來。

蘇晨夏錯開她明媚的笑容,有些不敢直視。

洛寧鈺的確對她很好,對她不好的是命運,整個洛寧國的命運。

連同洛寧國的所有人,都無法躲避。

無憂的身子本來就很弱,又或者是她那天的憂慮。那天夜半,發起了高燒。是沈舟守夜時,聽到聲音闖了進來。

“公主?”

“公主!”

蘇晨夏覺得自己像是處在極寒之地,漫天大雪,她聽到有人在呼喚,以為是在叫她,仔細聽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不是。

那人語氣裏透著焦急:“無憂,無憂——”

一聲聲,一句句,都重重的敲在她身上。

她夢見那是一個白天,大雪覆蓋了整片天地,穿過一條滿是狼藉的路,看到一個身穿紅色長袍的人躺在雪地裏。

紅白相間,觸目驚心。

那是誰?

為什麽她會這麽疼?

蘇晨夏覺得這疼不是她,又像是她,很難受。

“冷,我好冷。”沈舟聽到床上的人難受的聲音,湊近聽才聽清。連忙把被子裹在無憂身上,又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被子上。

這個屋子的聲音,吸引了其他屋子的人。洛寧伯打著哈欠,眼睛都還沒睜開:“怎麽了?大半夜不睡覺。”隨後看清屋裏的情景,猛然清醒。“小六,小六,醒醒。”

沈舟摸了摸無憂的額頭,“發燒了,得馬上找大夫。”

“好,好,好。”洛寧伯慌慌忙忙的把外袍穿上:“我這就去備馬車,我們現在回宮。”

剩下的人也在慌亂中清醒,坐上了回宮的馬車。沈舟抱起床上的人,顧不上其他幾人的目光,徑直走上馬車。

日光有些刺眼,蘇晨夏動了動頭,慢慢睜開眼。

子琪在整理被褥,看到她睜眼,驚喜的叫:“公主,你醒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她跑出屋子。隨後聽到她沖著外邊喊:“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她喉嚨疼得厲害,張不開口,只聽到略顯急匆匆的腳步聲。

“無憂……”

蘇晨夏聽到熟悉的聲音,側了下頭,無力的笑道:“沈舟啊。”

“你好一點了嗎?”

她點點頭。沈舟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她真的堅持不住了,伸出手拍了拍他,沙啞的喉嚨裏擠出一個字:“水。”

“啊?”沈舟有些楞,隨即明白過來,還有些窘迫,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溫水,扶著她坐起身。

蘇晨夏喝了整整一杯,才覺得喉嚨好一些,想起剛才打斷沈舟的話,問道:“你剛才想說什麽?”她環視一圈,這才發現自己在宮裏的寢宮,不是宮外的小院。皺著眉說:“我怎麽睡了一覺,就回來了?”

沈舟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掖了掖她的被角,才開口:“昨天可能是吹了風,半夜你便發起了燒。太子殿下知道後帶著我們連夜趕回來。國王和王後也是一夜無眠,你退燒後,他們才回寢宮休息。將才子琪已經去稟告他們了。”

“啊,噢。”蘇晨夏猛然聽不愛說話的沈舟說這麽多,有些發楞,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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