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長安落雪(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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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三皇子和宰相獨女的婚事便傳遍整個洛寧國。不過,這些事情在宮內的人不知道,是蘇晨夏閑著無聊開上帝視角知道的。

0619很無語,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明明知道劇情了,非要花費金幣再看一遍,真當這是電視劇,可以循環播放。對此蘇晨夏沒有一點心理負擔,“我有那麽多金幣為什麽不用。”她看著眼前虛幻的場景:洛寧鈺跪拜在滿是錯愕的人群之中,他無懼反駁,眼神裏的堅定更是從未有過。

這副模樣不光大殿之上的人驚訝,甚至皇位上的那人倒也楞到,唯有洛寧伯和洛寧仲相視一笑。這時在場的所有人才猛然想起,洛寧鈺和大將軍洛寧仲,太子殿下洛寧伯,本就師出同門。

近些年來,太子殿下入住東宮幫助陛下處理朝政,自然不再習武。而洛寧鈺自打遇上尹望舒,便開始更加通讀史書,待人溫潤有禮,這才讓人下意識的忽略,他本就是武將之人,又貴為三皇子,氣魄自是不容小覷。

洛寧舟賴在這裏不走,直到洛寧仲前來,他才悻悻然地起身。蘇晨夏這才知道,他來這裏哪是什麽有了驚天大消息前來告訴她,只是為了躲避二皇子教他習武才來拉她做擋箭牌。

“二哥,你就饒了我吧,我本就不是這塊料子,您這麽做就是在浪費時間。”洛寧仲拿著劍柄沖著洛寧舟比劃,他無奈,總不能站在那裏任他揍,只得到處躲。

蘇晨夏覺得那兩人實在好笑,拉著沈舟坐下,又向0619買了些瓜子,從口袋裏拿出來,分了些給沈舟。

瓜子,熱茶,可不正是在看戲。

洛寧仲依舊冷著臉,轉了下手腕,劍柄便橫在洛寧舟的脖子前,他也有些怵,語氣放軟:“二哥,我哪次拉練身上不是青一塊紫一塊,母後又該心疼了。”

“哢擦,哢擦。”洛寧舟沒說話,一時竟只剩下蘇晨夏嗑瓜子的聲音。她也覺得這樣不太好,便捂著嘴放低聲音。忽然發覺為什麽旁邊人同樣在嗑瓜子,卻沒有聲音。她轉過頭看向沈舟,一顆瓜子尖在他嘴邊輕聲嘣開,如果不是盯著看,蘇晨夏恐怕聽不到。

她愈發感嘆,沈舟即使是習武,身上的文雅也掩蓋不了,像是刻在骨子裏,基因般的東西,即使是後天也無法改變。

動則,氣宇軒昂,颯爽英姿。

靜則,溫文爾雅,清新俊逸。

“嗷——”洛寧舟嘶吼的聲音,仿佛將要沖破雲霄。蘇晨夏瞪大眼睛看向剛才還不痛不癢‘躲貓貓’地兩人。

洛寧舟弓著腰捂著肚子,鬼哭狼嚎,洛寧仲劍柄還未收,許是方才往他肚子上打了。

蘇晨夏瓜子都不磕了,不過是跑了會神,怎麽還真動手了。洛寧仲自幼習武,力度自然有把握,倒也不用擔心洛寧舟真的有什麽事。

“玉不琢,不成器。”洛寧仲不理會蹲在地上的人,抱著胳膊冷聲開口。

“啊,我不——”洛寧舟仰起頭,用力的擠出兩滴淚,顫抖著手說:“二哥,你好狠的心啊。”

洛寧仲嘴角抽了抽。

蘇晨夏沒忍住笑了出聲,剎一看,沈舟也在努力憋笑,這副模樣倒是比平日刻意冷臉要生動得多。她輕挑眉,現在沒有外人,他又同幾位皇子一起長大,自然是相熟些。

她松了口氣,繼續拿起瓜子看‘戲。’原文裏沒有細說,有了無憂的記憶她才知道。每個月定是有那麽幾天二皇子要拉著四皇子練武。她忽然想起一個再合適不過的比喻,女孩子的例假也是這般準確,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一時迷惑起來,隨後又抿著嘴嗤笑。

罪過罪過,驚擾了二皇子。

吵鬧了一番,洛寧舟許是自認拗不過洛寧仲,頭低垂,無精打采,認命地跟在他身後。蘇晨夏沖著 這兩人的背影擺手:“拜拜了。”

腳還未跨出門的洛寧仲,聽到聲音,慢慢地轉過身。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好一會兒才聽到前面的幽幽開口:“你們兩個,也一起。”

“?!”

蘇晨夏猛地擡頭:“什麽?”

“哈哈哈哈哈。”洛寧舟這會兒一改剛才愁眉苦臉的模樣,恰著腰大笑,重覆著剛才洛寧仲的話:“二哥說,讓你們兩個也去練武。”

開什麽國際玩笑!

她倒吸了兩口冷氣,語氣放軟:“二,二哥,我就不用了吧。”餘光瞥見沈舟一臉輕松的神情,還正準備起身,她有些心梗,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他!讓沈舟陪你們,我就不用了。”

說著,便站起身準備向屋裏走。還沒來得及跨步,就被人摁著肩膀跌坐在石板椅上。

人當然是沈舟。

蘇晨夏沖他眨眼睛,想博取同情心。

開玩笑!跑一個800米都累的夠嗆,別說陪這一群男人習武了。

這種強身健體的好事,她還是不要爭取了。

可惜,沈舟並沒有把她的求助放在眼裏,只聽見他對洛寧仲說:“公主的身體進來的確有些虛弱,趁著夏季多加鍛煉,不至於入冬時發燒生病。”

洛寧仲挑了下眉,他本意是覺得無憂一直待在這小院裏會無聊,今天剛好來這裏,帶她出去放放風也好,沒想著讓她一個女孩子跟著他們練武。只是沒想到,沈舟會這麽說。

話到此處,也讓他想起,無憂的身子骨本來就弱,每到冬天隔三差五的感冒發燒。可偏偏她還愛玩雪,舊病未痊愈又受寒,反反覆覆,總是拖到來年入春才好。

他仔細想了想,沈舟說的不錯,趁著現在鍛煉一番加強身子骨,到冬天時也不至於那麽嚴重。“這倒不錯。”

“...............”

聽到沈舟說出來的理由,蘇晨夏便知道,這一趟不去也得去。

這下,愁眉苦臉的人變成了她。

洛寧仲走在前邊,她低著頭慢悠悠地跟著,沈舟依舊走在她側後方。洛寧舟和她並排走,嘴裏還幸災樂禍的說著:“幹嘛呀,皺著眉。”

“嗬。”她白了他一眼。

“以前你總坐在臺上看我們練武,沒有親身體驗。”他說著,換到另一側:“我跟你講,小六。習武啊,真的很有意思,能通筋骨,活血瘀,好不快活。保你今年冬季,不再喝中藥。”

“那剛才二哥叫你,你躲什麽?”蘇晨夏說:“剛才一聽要練武,鬼哭狼嚎的人是誰?”

“誰?誰啊?”洛寧舟裝傻,左看看右看看。

蘇晨夏:“...............”

這人多半有病。

幾位皇子喜歡練武,國王在宮裏特意給他們建的訓練場。想必幾人已經商量好,他們到的時候,太子太子妃和三皇子已經在那裏坐著。

一見到他們,無一不露出驚訝的神情:“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小六居然來看我們習武?你不總是閑這裏無聊嗎?”

對此,蘇晨夏無言以對。

“不是來看,是讓她練。”洛寧仲拉開椅子坐下,回道:“小六身子不好,趁著現在天氣好,多鍛煉鍛煉,以免入冬後,病得嚴重。”

太子妃陳氏不免吃驚:“小六身子弱,能受的住嗎?”

聞言,蘇晨夏眼眸亮起靈光,學著無憂的語氣撒嬌:“對嘛熙嫂嫂,我這身子怎麽可能受的住。”

陳妱熙捂著嘴笑,看向身旁的洛寧伯。後者依舊把玩著太子妃的手,察覺到目光才擡頭嗤笑道:“你二哥說的也不錯,趁現在好好鍛煉,說不定冬天就沒那麽難受了呢。”

“嗯。”洛寧鈺也附和:“冬天躺在床上難受,你又該哭了。”

蘇晨夏:“................”

時間差不多了,洛寧仲催促著幾人換衣服,她懨懨地起身。臺上只剩下太子和太子妃能坐在那裏享受。

說是習武,只是洛寧仲在前方教她和洛寧舟。至於沈舟,早就被洛寧鈺拉走陪練了。

蘇晨夏堅持著一個動作,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大學軍訓時的苦命日子。她手都開始抖了,偏偏洛寧仲像是沒什麽感覺般,就連洛寧舟也很輕松。

不行!不能給無憂丟臉。她在心裏呼叫0619:“買張體力卡。”

0619:“嗯。”

有了體力卡蘇晨夏終於沒那麽難熬。

臺上。

陳妱熙看著沈舟和洛寧鈺的對打,接連叫好。“你還別說,他們兩個的動作行雲流水,倒也賞心悅目。”

洛寧伯看了眼:“你喜歡?”

“也還好。”

說著,陳妱熙的手被松開,擡頭看到男人起身,問道:“你幹嘛去?”

“換衣服。”洛寧伯咬著牙說:“手癢了,下去練練。”

明眼人都能聽出這話裏的意思。但陳妱熙沒有,她關心的說:“你都多長時間沒習過武了,再傷到怎麽辦?”

這下真的把他氣笑了,俯下身湊到她面前:“你夫君我,還沒有弱到那種地步。”說出口的話囂張至極:“我呢只是不想上場,既然夫人想看,那就瞧好了。”

陳妱熙這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原來是吃醋了啊。

她嗤笑道:“那你小心點,別受傷了。”

“知道了。”洛寧伯直起身,拍了拍她的頭,便去換衣服。

洛寧伯換好衣服,進場路過洛寧舟時,聽到那人調侃道:“大哥,不沈迷熙嫂嫂的美色了?”

他也不惱,挑眉對著洛寧仲說:“我覺得這點訓練量,有些看不起四弟,你覺得呢?”

洛寧舟:“...............”

我閉麥還不行嗎?

更驚悚的是,他看到洛寧仲真的在仔細思考,隨後點點頭:“我也覺得。這訓練量同往年一樣,能起到什麽作用,不如增加點。”

他怒氣值上升,瞪向罪魁禍首。後者不痛不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練。’便徑直走向他身後。

蘇晨夏在他下來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這會側著身子偷聽洛寧伯想幹什麽。

隨後她聽到身後舞劍的聲音停下,太子殿下溫潤的嗓音響起:“沈舟,阿鈺,好久沒和你們一起練劍了。一起耍耍?”

洛寧鈺嗤笑:“那大哥可要小心一點,我和沈舟最近的劍術都可有增長。”

論劍術,幾位皇子裏,二殿下當仁不讓屬第一,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劍術總是不相上下。但要是輪謀略,大皇子實屬不讓。若要論文采,四皇子必定高中狀元。

總而言之,幾位都有望其項背的優點。

身後的舞劍聲再次響起,蘇晨夏好奇地回頭,驚地張開嘴巴。

那三個人站在三個角,形成了穩固的三角形,但誰也不退讓。

出擊,收回,防守。

每個點都落的恰到好處。

沈舟沒有因為兩位是皇子便退讓,沒有因為自己身份卻低聲下氣,他有自己的傲,卻又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幾位皇子無法摒棄的分割線,在沈舟那裏卻被好好軟化,並化為虛無。

蘇晨夏想,在這種傳統觀念橫行的時代,重情重義便顯得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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