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周六，晚上照例回祁家老宅。本打算像以前一樣吃過飯就回去，但吃飯時，下起了大雨，祁老爺子便說，雨天開車不安全，今晚就住在老宅，明天再回去。

三人都欣然同意。

吃過飯後，幾人陪老爺子看了會兒電視。老人熬不了夜，沒一會兒便回去睡覺了。

祁霄關了電視，讓趙爺爺拿了副牌，“來幾局？”

祁沐陽看向蘇晨夏，她點頭：“我都行。”

窗外下著大雨，祁霄一連輸了好幾局，滿臉的不開心，一直嘟囔。蘇晨夏靠在沙發上嗤笑，感冒還沒好，這會兒有些困，洗牌的功夫，她便沒有意識的睡著。

“小染，該你了。”祁霄等了好一會兒，見人不動，擡眸說道。

聞言祁沐陽也看過去，把牌放下，輕聲說：“很晚了不玩了。”

“嘁。”祁霄一臉鄙夷，嘀咕道：“她一睡著你就不玩，那以前玩的時候，我想睡覺，你讓我喝冰水提神。怎麽，我不是你弟弟？”

“你一個人在那嘀咕什麽呢？”祁沐陽回頭見人還沒走，不滿道：“走的時候別發出聲音，把人吵醒怎麽辦？”

“..............”祁霄對著他微微一笑：“得，我走，我走還不行。”

人走後，祁沐陽把桌子上的牌收拾好，然後在沙發旁慢慢蹲下。

女孩睡得很沈，窗外的大雨好像都影響不了她。因為生著病，臉色很蒼白，小小的一只蜷縮在沙發上，格外引人心疼。

他笑了一聲，把她淩亂的頭發撫平，女孩像是覺得很癢，皺著眉晃了晃頭。祁沐陽蹲在旁邊目光柔軟。女孩像是睡得不太舒服，動了動腦袋，卻不曾想從靠背上滑下。他眼疾手快的托住，避免摔傷。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一只手上，祁沐陽喉結滾動，另一只手慢慢握拳。

窗外的雨仿佛下的更大了，閃電的光亮一閃而過，照亮沙發上的兩個人，片刻間又變回黑暗。柱子後邊的人見了這副場景，面色很沈，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半晌，他一步一步的輕聲回房。

祁沐陽伸出手腕看了眼時間，他怕女孩生著病在這兒睡，病情加重，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小染醒醒。”

“嗯？”蘇晨夏醒過來還有些迷迷糊糊。

“回房間睡吧，這裏冷。”

她這才反應過來，站起身：“那我先回房間了，晚安。”

“嗯，晚安。”

祁沐陽回到自己房間，看到祁霄靠在床頭打游戲。“你怎麽在我房間？”

祁霄收起手機：“我總不能和小染睡一個房間吧？”他躺下，拍著旁邊的位置：“哥，快快快，我要困死了。”

“................”祁沐陽也想起來，在老宅，祁霄和小染是一個房間的，但他不想和別人睡一張床：“你去睡沙發。”

“憑什麽？！”

祁沐陽把被子放在沙發上：“憑，這是我的房間。”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祁霄看了眼，滿不在意的躺下：“要麽你睡沙發，要麽我回我房間睡！”

他房間裏現在何染在睡，這個選項擺明了讓祁沐陽選前邊，他氣笑一聲：“行，那您好好休息。”

他看著沙發上的被子，重重嘆氣，搞了半天，是給自己鋪床。

翌日早晨。

祁沐陽在沙發上睡得不怎麽好，早早的便醒了。看著床上睡得像頭豬的某人，直接把被子扔在他身上。

祁霄翻了個身，用腳踢開被子，咕噥道：“讓我再睡會。”

“............”祁沐陽不理會他，徑直去洗漱。時間很早，便出門跑步了。

跑完步回來，便看到祁老爺子和何染坐在餐桌上。

“阿霄還沒起？”

祁沐陽下意識的想回答，還沒張口，便想起這問題不該他答。

蘇晨夏也不知道祁霄到底醒沒醒，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嗯。”

祁老爺子又說：“那你去叫他，這都該吃早飯了。”

“啊？”蘇晨夏向祁沐陽透去求助的目光，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樓梯處就響起祁霄打著哈欠，慵懶的聲音：“起來了。”

祁初豪臉瞬間拉下來：“太陽都曬屁股了才起床，什麽毛病！”

祁霄的哈欠打到一半被這突如其來的不滿嚇到沒有，張著嘴停在原地，然後慢慢的闔上嘴：“這不是周末麽？”

“哼。”祁初豪錯開頭，對著管家說：“吃早飯吧。”

趙管家把早飯擺上桌，到牛奶時想起什麽，說道：“老爺子，我今早看熱水沒少，你昨晚沒起來喝嗎？”

祁霄咬了口包子，隨口問道：“什麽熱水？”

“噢，昨天晚上老爺子睡前想喝水，但廚房沒熱水了，我就給加熱了下。老爺子看時間很晚了，就讓我回去睡了，說自己一會兒出來喝。”趙管家解釋道：“我想著你們都在客廳玩，也就回去了，但今早看熱水沒少。”

聞言，祁沐陽怔住，僵硬的轉頭：“爺爺昨晚出來了？”

祁初豪看向他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他說：“沒有，昨晚又不想喝水了。”

祁沐陽這才松了口氣。

回去後的一連幾天，蘇晨夏都沒見到林輕歌，祁霄說是閉關設計。不過她也理解，畢竟進入決賽了，不拿點成績都有些遺憾。

這天，她正在尋月畫設計稿，祁沐陽打過來電話說祁老爺子住院了，兩人急裏忙慌的開車去醫院。

“爺爺，怎麽回事？！”

祁老爺子借著趙爺爺的力坐起身，往他們兩個身後看了一眼，問道：“就你們兩個？”

蘇晨夏還以為他生氣祁霄怎麽不來，解釋道：“祁霄有點遠，但馬上就到了。”

“噢。”祁初豪喘了會兒氣，擺了擺手：“沒什麽大事，也就今早血壓有些高。”

“老爺子。”趙爺爺開口反駁，嘆了口氣，對著他們說：“從你們走後，老爺子血壓一直都很高，吃藥也下不去，本來我想給大少爺打電話，讓你陪著來醫院檢查一下，可老爺子不同意，說是小事，也不讓我告訴你們。今天中午吃完午飯，起身的時候就昏倒了。”

祁沐陽聽完，滿臉凝重：“爺爺，身體不舒服怎麽能瞞著不告訴我們。”

“真的沒什麽大事。”

“爺爺——”

門忽然被推開，祁霄神色擔憂的喊：“爺爺，你怎麽就住院了？”

“喊什麽喊！”祁初豪咳嗽了幾聲：“鬼哭狼嚎的，我還沒死呢。”

“............”又被罵的祁霄站在原地，小聲咕噥：“我這不是擔心你麽。”

下午，他們幾個陪著老爺子做了個全身檢查，醫生說沒什麽大礙，才放下心來。送他們回家後，三人去吃飯。

蘇晨夏有些累，沒怎麽說話。看了眼祁沐陽，總覺得他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的走神。以為他還在想祁老爺子的病情，寬慰道：“別擔心了，醫生不都說了爺爺沒什麽大礙。”

祁沐陽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嗯。”

吃到一半，祁老爺子打電話來，讓祁沐陽回家。

祁霄疑惑：“怎麽就叫你一個人？要不然我們一起回去？”

蘇晨夏也疑惑，這段劇情她沒有上帝視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又覺得一家人應該不是什麽壞事，也許是公司的事呢。

祁沐陽搖了搖頭：“你們兩個先吃飯吧，我回家一趟。”說完，面色凝重的離開。

餘下兩人面面相覷，從來沒有見過平靜如水的人露出這種表情。

祁霄皺著眉頭，不滿的開口：“我哥和我爺爺居然有小秘密了？還不告訴我。”

“公司的事？”蘇晨夏開玩笑：“不會是祁氏要倒閉了吧？”

“去去去。”祁霄打開手機，伸到她面前：“看到沒，這個月報表，怎麽可能倒閉。”

“那你擔心什麽？”

祁霄嘆氣：“我怕他們有事瞞著我。”

蘇晨夏邊吃飯，邊給他想辦法：“那你今晚回來問問你哥不就好了。”

“他會說嗎？”

“你不問他怎麽會說？”

祁霄點點頭：“那行，我今晚去他家。”

祁沐陽開車回祁家老宅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什麽事情非要這麽著急的回去。一個答案突然湧現在腦海裏，他猛地踩剎車。

“難道那晚爺爺真的看到了？”

其實今晚吃飯的時候，他便覺得很不對勁。去醫院為什麽爺爺第一句問的是，‘怎麽就你們兩人？’正常情況下，誰會想到這個問題。所以，爺爺真正想問的是‘你們兩個為什麽一起來？’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做心裏建設，希望這只是他太敏感了，爺爺根本就沒這個意思。可當他接到老宅的電話，恰恰證實了這個猜測——那晚爺爺真的看到了。

祁沐陽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踩油門，握著方向盤的手，自己都沒意識的在抖。

到老宅門口，趙爺爺已經在那裏等。老人家的臉色不是很好：“大少爺……”

祁沐陽扯了扯嘴角：“爺爺呢？”

“老爺子在書房等你。”

他點點頭，徑直去書房，身後的人又叫住他：“大少爺，老爺子身體不好，你……”

祁沐陽打斷他：“我知道，我不惹他生氣。”

“嗯。”

……

他敲響書房的門：“爺爺。”裏面響起沈沈的聲音：“進來。”他推開門走進去，還沒來得及開口，祁初豪便說：“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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