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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回憶起了可怕的事情,她的臉色越發慘白了些。

“不見了……”她驀地抽回雙手擱置在自己的額頭,眼神渙散地喃喃念叨著被自己刻意遺忘的可怕事實,“麻衣子不見了……我想把她埋在最安全的地方,我每天躲著野獸在這裏一點一點地挖……”

她不記得自己挖了多久,只知道等她終於挖好回去找女人的時候她卻突然不見了,慌亂的她不顧一切見到人就問,得到的卻是這個星球從來沒有那樣一個人存在的答案。她不願相信,如果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幻想也未必太真實了,那些饑餓的疼痛的滿足的幸福的感覺仿佛還在心口徘徊,而那個帶給自己這一切的人卻是不存在的?

“廚娘小姐?”

熟悉的聲音由從似乎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廚娘努力睜開眼,視線卻還是被雨水遮攔,她看不清眼前男孩的表情,只感覺到神威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她怔了下,隨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她是存在的!麻衣子是存在的!那不是我的幻想,她真的在的!”她失神地從身上的口袋裏翻出那撮一直被細心保護的頭發,顫抖著遞到神威跟前,“這是她的頭發!你摸摸看,是真的對不對!”

她看起來著實太狼狽,因為脾氣不好而常年板起的臉第一次摻入近乎絕望的神色,像是久遠之前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那樣,呆毛蹲坐在地上怪異地打量著她,神威卻忽然伸出手拍掉她手裏的那撮頭發,在唯唯震驚的註視下一腳踩了下去。

“啊,我知道她是存在的。”男孩忽然開口,差一點就歇斯底裏的廚娘一下僵住了,死寂的黑眸直直地盯著神威,看到他依舊是瞇起眼淺笑的模樣,她張了張嘴,聲音喑啞不已。

“……真的?”

“是真的。”似乎是想到了某種可能,神威的眼神莫名晶亮不已,“而且我知道她在哪裏。”

渙散的眼神驀地恢覆清醒,唯唯握住神威的手臂下意識攥得更緊,後者似乎絲毫不以為意,兀自低下頭將腳下的那撮頭發踢到呆毛跟前,小家夥趴在地上做出嗅聞的動作,神威忽然蹲下來撿起頭發在它鼻子前晃了晃。

“來,呆毛,游戲的時間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把自己寫死還要被挖墳的是什麽心態←←我到底是多自虐啊orz不過不管怎麽說尼桑引起了興趣決定幫唯唯一把接下來就是愉悅的尋寶活動呆毛其實是綜合獸啊,兼具了貓的外形,虎的勇猛,狗的靈敏,哇哦,多完美的寵物,只不過它同時也有獅的傲慢啦【揍

第一五訓

第一五訓寵物的正確使用方法。

盡管剛從噩夢中驚醒又淋了大雨造成身體很虛弱,唯唯還是打起精神跟上了呆毛的腳步,先前小家夥把麻衣子的頭發銜起來就埋頭朝夜王城堡的方向奔了過去,女孩便撐著昏沈的大腦蹣跚地跟了上去。

關於麻衣子的消失一直是她深藏在心底不想去觸及的秘密,雖然那時她已經確定女人已經死了,但屍體怎麽會可能憑空不見?那時她太震驚於這個星球並沒有那樣一個人存在,自顧封鎖起心靈忘卻這件事情。

麻衣子曾說這是一種叫做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心理疾病,遇到讓自己悲傷的事情就會下意識地選擇遺忘,欺騙自己那些事情沒有發生過。就好像她發現自己被姐姐拋棄而昏迷,醒來之後就選擇性地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和來歷,寧可堅持她是在這個星球成長起來的異類夜兔也不願回想起自己是地球人的事實。

其實自己隱約還是有這份自知的,所以才會在夜深人靜的夢境中再一次看到那時陷入孤獨絕望的自己,才會在聽到神威提起麻衣子的墳的時候如此驚慌,不顧身體的乏力冒著大雨跑到紅雨林,只是想趁一切沒被揭發之前阻止這一切,阻止自己想起這一切。

“不見了……”

比起確定女人已死還要害怕,害怕那樣一個代表了象征了自己全部信仰的人不曾存在過,害怕自己準備用一生來懷念的美好都成為幻影。

比被拋棄更無法忍受的孤獨,比死更深刻的絕望。

“吶,如果找到了屍體,廚娘小姐打算做什麽呢?”

身後傳來男孩似乎頗興味的聲音,只拖著一口氣在趕路的廚娘微微頓了下,隨即轉過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為什麽,會對這件事感興趣?”

這個滿腦子除了食物和戰鬥之外就懶得去思考別的東西的夜兔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即使是自認最了解他的自己也不能探知他此刻的心思,又或者說這人其實什麽都沒思考,只是單純的湊熱鬧或者說叫惟恐天下不亂的心理?

神威皺起眉瞇起眼,唇角依舊是那抹慣性的笑容,隱約摻雜了些許好奇的味道。

“稍微吧,只是想確定一件事而已。”

唯唯沒來得及問他想要確定什麽,呆毛已經跨步踏進了夜王的城堡,因為兩人在這裏都是小有名氣的人,路過的夜兔紛紛好奇地朝兩人一只投去怪異的註視。呆毛走在最前方嘴裏銜著頭發低頭嗅聞著,唯唯一如既往板著臉走在呆毛身後,神威跟在最後雙手枕著腦袋一副愜意的模樣,這既奇葩又古怪的組合想不引人註意都難,然而呆毛卻仿佛嫌不夠似的,從前方拐了個彎直接沿著地下走了下去。

“……那是哪裏?”唯唯一手扶著墻壁皺起眉,她從不知道這座城堡還有這樣的地方。

“叫做地下牢籠的地方,鳳仙大人用來關押反抗者用的。”神威倒是知道的詳細,之前有一次鳳仙帶他去見識過,“嘛,不過那些家夥最後的末路也都是死路一條。”

唯唯的臉頓時扭曲起來。

“麻衣子會在這種地方?”

神威沒有回答,事情的發展按照他預期的方向發展似乎太迅速了,這讓向來不怎麽想動腦筋的少年也忍不住覺得有些蹊蹺,看到呆毛自顧順著臺階走下去卻沒有任何人阻攔,他不自覺加快了腳步跟上去,身後卻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們兩個在做什麽?”

唯唯瑟縮了下,隨即下意識地朝神威身邊蹭了蹭,後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一臉稀松平常地看向鳳仙。

“在找一個叫做麻衣子的女人……或者確切來說是叫屍體?”

面對鳳仙的時候坦率比起刷任何小手段都來得有效果,神威自認為他還是比較了解這位師傅的,察覺到惱怒的廚娘在身後猛踢了他幾腳,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雖然很平靜,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卻滿滿是狠戾的味道,唯唯不由一僵。

“找那種做什麽?”夜王的眉頭一下皺得死緊,似乎是想起什麽討厭的事情一般,臉色也跟著難看了幾分,唯唯張了張嘴,差一點就問出是不是這人藏起了麻衣子的屍體,原本走下去的呆毛卻已經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它的嘴裏還銜著那撮頭發,背上卻多了一個包裹,看了一眼不知不覺都聚集在地下室門口的幾個人,小家夥緩緩來到神威跟前蹲坐在地上,男孩彎下腰拿起那個包裹。

“鳳仙大人,這是?”他舉起包裹裏的瓷質容器,表情有些怪異,而唯唯則是整個人呆住了。

“骨灰……我怎麽沒想到……”

女人病重的時候似乎說過的,不想死了之後都沒辦法看到太陽,無法觸摸到自己最思念的那片土地,所以不想死在夜兔星球,掙紮著想要再在自己活著的時候尋找到去地球的機會,然而她終究沒能成功就去了。單純的女孩當時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辦法,只割下女人的頭發想著用這代替客死異鄉的那個女人,卻沒料到有人比自己想的更深,並且是因為一種極為殘酷的初衷。

“哎,真是意外鳳仙大人居然會做這樣的事……”神威的關註點倒是比較特別,要說他最初就是想知道這個已死的女人在鳳仙眼裏究竟是怎麽樣的存在才會多管閑事來湊熱鬧,結果竟然真的讓他意外了。

“即使是已經死去的人,也不想讓她如願嗎?您到底是多憎恨這個女人,還是您其實……”看到夜王的臉色果然變了下,神威瞇起眼,唇角的笑意卻越發深刻了。

“憎恨的是居然會相信這個女人的自己……”憎恨居然會渴望陽光的自己。

男孩的話終結在夜王忽然把傘朝他丟過來的動作裏,看到那把厚重的傘直直地□了自己背後鋼筋水泥構築的墻壁裏,廚娘頓時覺得腿發軟,一下癱坐在地上,而前方的一大一小卻已經兀自進入了戰鬥狀態。

有夜兔在的地方就是戰場,和場合與在場的其餘任何人都無關,倒不如說是其餘的任何人隨時都可能成為犧牲品。

這樣想的時候,廚娘忽然就有了從地上爬起來的力氣,雖然她害怕忤逆夜王,但她更擔心呆毛背後的骨灰,看到小家夥此刻正雙目血紅興奮不已似乎正打算假如戰場,她急忙跪爬著走過去一把抱住它。

“呆毛,我們快走!”

已經被眼前的戰鬥吸引的呆毛自然不理會她,兀自瞪大著眼看向前方,時不時擡爪朝前空撲似乎是在跟著學習,不過此刻的唯唯沒心思關註這些了,她直接把包裹拿起攬在自己懷裏,一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打的不可開交的兩人。畢竟年幼,神威顯然處於下風,看到夜王似乎朝自己看過來,唯唯下意識地抖了下,隨即攬緊懷裏的包裹貼著墻壁小心翼翼地試圖繞開堵在入口處的兩人,身後忽然傳來呆毛的叫聲。

“汪汪!”

疑似狗叫的聲音,唯唯忍不住詫異地轉過身,眼前卻忽然有一道黑影閃過,下一刻,一塊木板“咣”的一聲插在了她耳邊的墻壁上,女孩再一次腿軟的坐到地上。

“把東西放下,老夫絕對不會讓那個女人如願!”

夜王咆哮的聲音回蕩在狹窄的走廊,看到他丟下自己就要朝角落裏的唯唯走過去,神威伸手抹去嘴角吐出的血,迅速出現在廚娘跟前。

“您這是在小瞧我嗎?”

戰鬥中途停止是很失禮的事情,撇除星海坊主那種厚臉皮生物之外,夜兔對於戰鬥的對手都會給予相當的尊重,夜王這種行為幾乎稱得上對他的蔑視了,饒是年紀還小,神威也忍不住有些惱怒,看著夜王的眼神也越顯狠戾,然而對方卻似乎並不在乎那些。

“沒有人敢欺騙老夫。”他忽然開口,面對著神威,說話的時候眼神卻是直盯著唯唯,女孩被他瞪得雙腿發軟,兀自抱著包裹極為緩慢地往外挪,然後便聽到夜王憤怒的聲音。

“這個星球確實是有罌粟這種植物在,但是能把它提煉出來也是一種本事,老夫是這麽想的,才留著她的一條賤命,不過以為這樣就可以控制住老夫實在是滑稽,那個女人是,在那個女人死了之後又來自投羅網的你也一樣。”

夜兔之王,立於宇宙最強頂端的霸者,最討厭被背叛,而在背叛之上更為厭惡的就是被欺騙。

欺騙,某種意義上也是對他的一種蔑視。

“真的把老夫當成不開化的笨蛋嗎?”他一把推開神威朝唯唯走過去,被他的話嚇得渾身發抖的女孩下意識地緊閉上雙眼,耳朵卻清晰地接收到夜王的憤怒。

“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地球人的傲慢?”

將其餘種族都劃分為不開化的蠻族,滿足於自己是萬物之尊的設定裹足不前,看不起除卻人類以外的任何生物,傲慢地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不是的……”唯唯驀地睜開眼,慌亂地猛搖頭,連日來的疲累與疾病讓她體力盡失,再加上這會兒突然經受的這些刺激,她幾乎立刻就要昏厥過去,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辯解。

“不是的……麻衣子她真的……”

真的想要找出可以讓夜兔也能沐浴陽光的辦法,所以才會游說夜王去地球,所以才會在夜兔身上做各種實驗,她知道那個該是她養母的女人為此付出了多大的心血,還因此常常恥笑女人白費力氣又多管閑事,女人卻只是頭也不回地朝她揮了揮手。

“夜兔是很暴力的種族沒錯,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常年看到他們這樣就總覺得挺可悲的……嘛,總有一天你也會明白的。”

她不明白,她怎麽會明白?

夜兔是那麽可怕的一族,沒有親情沒有任何羈絆,所有的除了食物只剩下戰鬥。從生下來開始就不停戰鬥,戰鬥,戰鬥直到死亡,終其一生都不知道太陽的溫度,不知道擁抱的感覺,不知道愛的滋味。

夜兔的血是冷的。

女孩的腦海兀自開始展開這樣混亂思考的時候,怒意上頭的夜王一手正捏住她的脖子緩緩收緊,空氣越發稀薄,她幾乎以為自己就要死去,臉上卻忽然一熱。

“你的對手在這裏呢……”

頭頂傳來男孩幾乎咬牙切齒的聲音,溫熱的紅色液體從上而下緩緩流淌,遮住她的視線,女孩眨了眨眼,感覺到它順著臉頰和她唇邊的血液混合,又迅速滴落下去,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呆毛低下頭盯著地上那灘血看了一眼,隨即伸出舌頭舔了舔。

傳聞中黑擎是以血覺醒,生平第一次喝到的那個人的血將成為它的力量源泉,並且一生都渴望那個血液無法滿足。

是這樣嗎,呆毛……

“夜兔的血……也是暖的……”

和神威的後背一樣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事實證明我真的是個自虐狂的女人【瞥雖然是以血覺醒但是呆毛是有權利挑選誰讓自己覺醒的【毛啊咳咳,其實尼桑並不是非要救唯唯,只是不喜歡這樣被無視而已,至於夜王對麻衣子,真的只是單純覺得自己被耍了而已,沒啥JQ的,我沒那麽重口要嫖老家夥【揍總之鳳仙對太陽的渴望大概是從一開始就有的,知道這一切的麻衣子只是利用了這點,她想改變夜兔的命運【蘇】但是失敗了,但是唯唯和她不一樣,唯唯是個自私的小女人,她只要她喜歡的人都好好的就可以了【繼續揍其實呆毛會各種叫法,每天換著樣兒叫,具體可參考伊克西翁傳說的pet……剛發現章節名錯了orz

第一六訓

第一六訓故人的信件要好好珍藏。

呆毛威:

還活著嗎?

嘛,就算沒活著也無所謂了,反正我只是突然想體驗一下地球的這種古老的通訊方式,這裏的郵筒好像很久都沒打開過了,天知道能不能寄到你那裏。用呆毛的腿毛做的這支毛筆摸起來好舒服,不寫字的時候完全可以用來當逗貓棒,前幾天月詠眼紅地看了很久,這家夥一直冷著臉但其實是個貓控,不過呆毛又不是貓……我才不會讓給她。

月詠就是百華的首領,簡單的形容就是吉原的捕頭之類的,大概殺的人不少,每次只要她經過呆毛就會叫很久。哦對,它今天已經是換了第二十一種叫法了,這次有點像烏鴉又像老鷹,總覺得好像下一刻就要飛起來似的。我爬到屋頂把它放上去想看它會不會生出一對翅膀,那家夥突然咬了我一口就跑掉了,忘恩負義的家夥,也不想想是誰把它養的那麽大的……

說到這個,呆毛它好像真的從那之後就沒長過耶,我問過鳳仙大人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臉色變得好難看,直接就趕我走了。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日輪,很奇怪,她長得比麻衣子不知道漂亮多少倍,可是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我真的以為麻衣子還活著,她們的眼神太像了……對,就是你以前說的那種,因為一無所有反而變得勇敢,不管面對什麽都絕對不會墮落,不會迷失自己的眼神。

你看,多討厭的女人,對我和鳳仙來說都是。

今天的吉原很平靜,當然一直以來都只是表面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叫做攘夷志士的東西,大概就是對天人的統治感到不滿的一些武士……啊,武士的意思你也不懂,好麻煩不解釋了。總之就是這麽一群東西今天進來這裏,好像是要暗殺某個幕府官員,搞得整個晚上都不能安寧,不過在夜王眼皮下動手腳實在是找死的行為。

半夜真尋扛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來找我……那人的發質真好,黑長直又柔順居然還帶著清香,不過看起來那麽好看的人居然是個二傻,醒來之後一直自言自語著“難道那個姑娘暗戀我”“可是我已經有了幾松殿下”之類的。

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武士都是那種腦袋秀逗的東西,不過事後真尋舉起雙手賭咒她對那個二傻沒那種意思,請我不要懷疑她正直的三觀。

說了半天你肯定要問真尋是誰,這又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好累就不想寫了,反正就是我的第一個堪稱朋友的人啦。她很漂亮的,眼神很深邃總讓我想起以前紅雨林裏的那座湖……說到湖,不知道大寶和小寶它們怎麽樣了,有好好守衛紅雨林嗎,有沒有好好幫麻衣子掃墓……哎,忽然覺得好煩。

地球很無聊,我現在又新研究出來了幾種口味的包子,可是除了呆毛和我之外也沒有人吃。呆毛那家夥只顧著吃也不會說味道怎麽樣,不知道怎麽就突然想起你了,去給鳳仙送藥的時候順便問起你,他說你去的那個什麽春雨還是春風的地方很兇險,說死掉可能只是一瞬間的事,晚上我就夢到我在紅雨林旁邊把你和麻衣子埋在一起,你嫌我小氣,還要求要用包子把墳填滿……

想了一圈好像也只有我會多管閑事給你送葬吧,所以你這家夥可別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然連我也不能給你送終了。

啊,天亮了,呆毛又拖了個屍體回來,我先去處理了,有時間下次再說吧。

——唯唯

宇宙郵遞是個很坑爹的東西,尤其接收地址是一個常年在宇宙飄蕩居無定所的團體,於是當寫有“春風海賊團第七師團呆毛威收親啟”字樣的信被送到阿伏兔手上的時候,距離郵戳上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又四個月,不過這並不是讓第七師團的夜兔們納悶的理由。

“春風是什麽?”

“不知道,是我們的聯盟之類的?”

“那呆毛威?”

“這個很明顯是在說團長啊!”

“唉唉居然有人這麽大膽……看到發信地址了嗎?”

“被雨淋過一次糊掉了,再說地球上的字我本來就不認識幾個……”

夜兔們小聲絮叨著這些八卦,阿伏兔一臉嚴肅地掃了一圈,眾人立即停下交談各自忙碌起來,好奇的眼神卻一直跟著他的背影,看到他走到甲板上把信遞給船長,少年隊長微笑著瞇起眼。

“這是什麽?”

“叫做‘信’的東西,很久以前的通訊方式,不過在這個手機的時代早就被淘汰了。”阿伏兔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好奇地追問,“船長還有這種傳統愛好者的朋友啊。”

朋友?

神威瞇起眼盯著信封上稚嫩的筆跡看了一眼,莫名想起遙遠的夜兔星球那塊被拿來做墓碑的木板,上面也是這樣淩亂地寫著他看不懂的文字,那時他對此並沒什麽感覺,倒是廚娘在即將出發去地球的時候忽然一反常態地堅持要教他認識地球的文化。彼時他滿腦子都是剛出爐的包子,自然對此興趣缺缺,廚娘卻死命抱住他強迫他聽著。

漢字的寫法是口字偏旁,唯是唯一的唯,唯最初是答應的意思,所以同時也有承諾的意味。

他記得那時廚娘一臉認真的樣子,他一邊吃包子一邊心不在焉的聽著,最初並沒有聽明白也沒什麽興趣,對方卻不厭其煩地不斷重覆,直到他能清晰地認出並寫下那兩個字。

“唯唯。”他看著落款的工整清晰的那兩個漢字喃喃出聲。

那場混戰因為呆毛的暴走而倉促結束,夜王的城堡毀於一旦,這直接促使鳳仙決定把去地球的日期提前,從昏迷中醒來就聽到這個消息的廚娘興奮得幾天幾夜沒睡著,抱著那壇骨灰就開始收拾行李。她似乎並沒想過去問夜王為什麽放過了她和麻衣子,又或者她潛意識裏又想忘記自己差點被殺死的事,但不管怎麽說,一切看起來都和以前一樣,只除了廚娘的一些舉動著實令人費解。

在終於強迫他認得了“唯唯”之後她就開始了緊鑼密鼓的閉關,一直到出發去地球那天她才從走出來,那時她已經整個人瘦了一圈,精神卻是超乎尋常的好。

他拿著從夜王的廚房那裏拿來的龍蝦埋頭吃得起勁,呆毛在他腳邊對付一盤烤魚,看到她走出來,一人一獸抽空瞥了她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奮戰,唯唯也沒見惱怒,只走過來遞給他一個超大的包裹,另外附贈一個小的綁在呆毛的背上。

“臨別贈禮,別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啊。”

不是不要死也不是趕緊去死,而是不要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死去。

廚娘大概是一輩子都走不出那個女人的陰影了,神威不經意地想,猜到廚娘送的會是什麽東西,他意外的沒有想拒絕的心思,只擡腳踢了下剛吃飽的呆毛。

“這只,你帶走,弱小的家夥沒有用。”

呆毛發出疑似糾結的咆哮聲,既想和廚娘待在一起又不想承認自己是弱小的家夥,反倒是原本還一臉好商量的廚娘立即炸毛了。

“帶走就帶走!”她一邊說一邊把先前放在呆毛背上的包裹解開來抱在懷裏,看著他的眼神卻怪異的泛著些許嫣紅。

“呆毛威,我不會說再見的。”

“好巧,我也沒那個打算。”

原本就不該有交集的兩種人生,只不過都走上了各自該有的正確軌道,沒有什麽可以再見的理由。

“團長?”

阿伏兔疑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神威回過神,順手把手裏的信撕成粉碎,甲板上吹起的風適時地把碎末卷了起來,看到白色的小點點消失在銀河入口,少年微微揚起唇角,身後的阿伏兔忍不住出聲。

“餵餵那可是宇宙特慢快遞送來的古董信件啊,很有收藏價值的哦?”

“是嗎?那阿伏兔下去把那古董的碎片收集起來吧!”少年一下躍到甲板邊沿坐定,轉過身朝手下笑得一臉和煦,“就在剛才,還真有點後悔。”

“那什麽,我就隨便說說而已啊……”阿伏兔下意識地擦了把額頭的冷汗,隨即迅速轉移話題,“哦對,呆毛威是什麽,團長的小名嗎?”

“大概吧啊,就好像阿伏兔你遠在家鄉的老媽會叫你伏伏那樣吧……”

“這種由內而外散發著惡心氣息的名字是怎麽回事?!還有我才沒有老媽那種設定……餵,團長,你聽到了嗎……不要總是擅自給我陷入回憶啊!”

看手下似乎都有些歇斯底裏的意味了,紅發少年一手撐著下顎坐在甲板邊沿無聊的晃著腿一邊不經意地開口:“阿伏兔去過地球嗎?”

“很久以前組織的活動去過一次,原本是個很漂亮的星球,可惜好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只會給地球制造垃圾的殘渣。

“哎?”神威仰起頭無聊地數了數頭頂的星星,“阿伏兔居然也會說出‘好人’這種詞啊……”

“作為一個惡人,這是當然的禮節。”阿伏兔一臉淡定地說著他的名臺詞,紅發少年忍不住低笑起來。

“惡人啊……”

“麻衣子說好人死後都可以進天堂,壞人是要下地獄的。”

他記得廚娘每每回憶起那個女人就會習慣性地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對於那個女人所說的話深信不疑的廚娘雖然對做好人沒什麽興趣卻也不願意做惡人,因此極不喜歡和他一起去做搶人地盤還殺人的事,紅發男孩難得有些困擾。

“那夜兔怎麽算?”夜兔對善惡並沒有什麽感知,戰鬥或殺人對他們來說都只是本能而已。

“夜兔啊,死後都化為灰燼了,大概哪裏都去不了,連魂魄都不能留下吧。”

什麽都不能留下……連舊相識漂洋過海寄過來的信也是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吐槽這個時間軸【摳鼻,只是覺得回憶篇估計沒什麽值得正規地去擼的了,以後就這樣坑爹的夾在回憶裏吧,而且地球這裏的眾多狗血設定還在熱情地呼喚我【泥垢這章唯唯神隱中,下章開始尼桑大概要神隱幾章【揍,joy4其中之一會粗場,猜猜是誰【摳鼻望木有留言光見收藏的日子真惶恐,好像回到了剛開始擼紅葉的時候了QAQ,這苦逼的心情誰能懂【趴地

第一七訓

“阿嚏!”

入秋的時候,吉原偶爾也會進入一些冷風,廚娘一大早爬起來例行掃地,一邊揉了揉突然有些發癢的鼻子一邊煩躁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她門口的男人。

“廚娘閣下,請務必告訴在下救我的究竟是哪位姑娘,我好去當面致謝……”讓人怨念的黑長直一大早就出現在唯唯的房子門口,廚娘殘念外加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騙鬼啊,你難道不是想弄清楚“暗戀”你的是誰?

“都說了是呆毛拖你回來的,如果你認為它是‘姑娘’的話我完全不介意,這個時代跨越種族和性別的戀愛完全不是問題啊假發先生。”

唯唯一邊絮叨一邊舉起掃帚在來人腳邊掃來掃去,黑長直的美青年立即往後退出幾步,一邊義正言辭地瞪大眼。

“不是假發是桂。”哎,等等,能和那個貓一起共度一生聽起來也很棒啊!

美青年……肉球控桂小太郎美滋滋地想著,臉上漸漸浮現出了熟悉的癡漢表情,唯唯的嘴角抽搐了下。

“假發先生,你要原諒一個女人對你的黑長直的羨慕嫉妒恨的心理……哎說起來你如果真的很窮的話可以去做美發廣告的……”

殘念,一個男人的發質怎麽可以這麽好!從背後看無論多少遍都會以為是個傾世美女,但事實上這人的確可以傾倒一片人——以他那無人可及的大腦回路和足以顛覆人三觀的舉止。

“那怎麽可以,身為武士斷不能做出此等拋頭露面的事!”

“……這話不該被一個滿大街都貼滿通緝令的人說出口吧?”唯唯涼涼的吐槽,她覺得她僅有的這點吐槽細胞大約都是被這人逼出來的。

“再說窮到每天吃霸王餐的地步了還說這種酸掉大牙的話也不怕被人笑話。”越想越替好友不值的廚娘揮動掃帚的力度更大了,“也只有真尋那種好脾氣的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著你……”

“真尋是說那位老板娘嗎?呀,雖然同為廚娘可是總覺得秋山閣下的料理少了點什麽味道啊……”

看不出二傻也對料理有研究啊。

唯唯忍不住擡起頭多看了桂兩眼,停下掃帚擡起頭正要說話,不遠處便傳來有人慌慌張張的聲音。

“桂先生!我們要趕快離開了!”

“這就過去。”二傻青年假發小太郎很有領導範兒地朝那人揮了揮手,隨即轉過頭朝廚娘點了點頭。

“不管救我的是誰都很感謝廚娘閣下出手相助,再次表示感謝!”

唯唯被這人難得正經的模樣唬得楞了下,假發卻忽然又擡起頭認真地皺起眉補充道:“對了,關於那位不知名的姑娘,請務必轉告她在下心有所屬不能回應她的心情……”

“……快滾吧。”

大好的早晨被一個二傻打斷,唯唯心情不大良好,吃完早飯帶著呆毛例行散步來到“秋山”,年輕的女老板剛拉開門板準備開門,看到唯唯,女人原本安靜的面孔立即顯出幾分欣喜的色彩。

“早,唯唯。”

“早,真尋姐。”唯唯打著呵欠在椅子上坐定,一邊不經意地咕噥道,“說起來早上那二傻又過來了,真是的,也不想想這裏是什麽地方搞的跟他家後院似的想來就來……”

“……二傻?”

“就是頭發比女人還漂亮的那家夥啊,不知道是不是營養都被頭發吸收了,總覺得他的腦袋裏沒什麽東西……”

“噗……”真尋忽然捂住嘴笑了起來,唯唯詫異地看向她,女人偏過頭微微瞇起眼,“沒什麽,只是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說過類似的話,突然有點懷念而已。”

“真尋姐會說到‘過去’這個詞很少見啊,”唯唯雙手托腮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向眼前的女人,“有沒有興趣跟我說說你的過去?沒關系我是個很沈默的樹洞哦……”

“嗨嗨,等我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真尋走過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隨即微微俯下來貼在她耳邊輕聲道,“她快生了,你真的不要去看看?”

女孩的手驀地收緊,陰沈著臉轉過身看向外面暗無天日的街道。

“沒什麽好看的。”

只不過是一個蠢女人時隔多年再一次做了愚蠢的選擇而已。

看到她起身走了出去,原本興奮不已等著開飯的呆毛立即發出不高興的聲音,唯唯頓了下。

“真尋姐,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它一下,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做。”

“可以哦。”真尋微笑著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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