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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頭,並沒問她要去哪裏。看著她緩慢遠走的背影,呆毛蹲在店門口遲疑地擡爪撓了撓腦袋,隨即默默地俯趴在地上等著臨時飼主投食,真尋蹲下來,淩亂的發垂下來遮住她半邊臉的傷疤,唇角揚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你的主人還是學不會對自己坦率呢,呆毛。”

嘛,她自己也沒什麽權利說別人就是。

******

男人的天堂女人的牢籠,吉原素來有這樣的稱號,但其實在這裏待得越久越會發現這裏多數時候都是女人的世界。只要能遵守這個世界的法則,女人們便擁有相當程度的自由……雖然那也只是一些表象的自由,但相對無知地踏入吉原的男人來說,吉原的女人們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

吉原很寬闊,各種各樣的店鋪琳瑯滿目,滿足客人們不同類型的需求,但即使是天堂也有絕對不容許涉足的領域,就比如夜王居住的地方,也比如……日輪的房間。

“把她放在這裏也會牽連你的。”

懷孕的游女會怎麽樣?

唯唯不需要去打聽就自動有人告訴過自己這樣那樣的結局,無非是忤逆了這個地下世界的法則迎來死亡,無論是孩子還是母親都逃不過這一劫。這是多麽愚蠢的選擇,她早就警告過那個和她至少有七分相像的女人了,然而愚蠢的人似乎並不會因為自己所受過的苦而變得聰明些,偏要選擇最糟糕的死法,更奇怪的是這些原本毫不相幹的女人居然會出手相助,在這種只要一旦暴露就會團滅的情況下,到底是無知還是勇敢?

“那是你不懂這孩子的意義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廚娘一臉陰沈的模樣,吉原最美麗的女人停下手裏正在做的工作擡起頭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去看過她了嗎?”

“看過了又怎麽樣?”唯唯走進來關上房門,虛軟的身子直接靠在門板上,眼神怔忡,“她說她在尋求新的希望,可那代價卻是死亡,這不是很矛盾嗎?”

血緣是很神奇的事情,就好像神威和神樂除了眼神之外幾乎生著和他們的母親完全一致的容貌,就好像她剛來到地球被夜王介紹給游女們認識的時候就迅速引起一陣陣側目,那時她滿腦子都在思考著要把麻衣子的骨灰灑在哪裏,並沒有註意到異常,直到後來遇到那個女人。

很多年前就該從記憶裏淡出,卻總是在她不及防的時候闖入噩夢的女人。

“結衣……”

遙遠的名字,陌生的聲音,不該出現的狗血橋段。

那時她領著呆毛剛找到夜王留給她的房子,正要打開門就聽到身後傳來有人這樣呼喚的聲音,撐在門把上的手頓了下,有那麽一瞬,廚娘以為時光倒轉回了多年前母親還沒去世的時候。

“真的是結衣吧?”

身後的女人忽然加快了腳步朝她跑過來,唯唯直覺地轉過身,一手的手臂擋在自己的額前,另一手朝前伸出阻擋女人朝自己伸出來的手。

“認錯人了。”她生硬地說道,女人卻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聲音越發激動了。

“是結衣沒錯!看這裏,小時候被爸爸的煙頭燙傷的手心……”

“那種渣滓才不是爸爸!”她忽然惱怒了,一把掙開女人的手,泛紅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女人因為眼淚而模糊的妝容,廚娘不自覺咬住唇,因為太過用力,嘴裏都泛出了血腥的味道。

“結衣已經死了,從那個時候被你丟下開始。”她張開嘴,鮮血立即順著唇角滑下,呆毛急忙湊過來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她。女人的黑眸裏映出自己的面孔,唯唯這才發現自己的模樣幾乎和那女人當年如出一轍,如此相似得讓人無法辯駁的血緣,也不怪那些女人看到她時會是那種反應了。

“結衣……不……廚娘小姐。”

女人忽然開口,看著她的眼神卻越發摻雜些許她看不懂的味道,她看著女人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極為緩慢地伸出手,輕柔的聲音壓抑著泫然欲泣的悲痛。

“抱歉,是我認錯人了,失禮了。”

女人收回手恭敬地彎腰鞠躬,唯唯眨了眨眼,女人卻已經擡起頭轉身走了回去,女孩依靠在房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隨即轉過身推開門走進房間,緊緊地關上了門。

是的,結衣已經死了,在很多很多年前。

“那種事情,廚娘小姐不懂,結衣難道也不懂嗎?”

日輪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斷廚娘擅自進入的回憶情節,唯唯怔楞了下,擡起頭看向日輪的方向,後者卻只是面對著她,依舊笑得溫婉和煦的模樣。

“你姐姐她……比任何人都要重視自己的家人啊。”

既然這樣為什麽當初要拋棄她?

唯唯很想這麽問,但是因為病重加上懷孕負擔過重的女人已經很少有能清醒的時候,她坐在榻榻米旁看著女人滿頭大汗雙手緊握著被褥似乎很痛苦的模樣,下意識地拿起毛巾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湊近了些才聽到女人從不間斷的囈語。

“對不起結衣……我只是不想你像我一樣……對不起……”

吉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作為貧窮家庭長大的女孩子自然是從小就有耳聞的,即便真的是被叫做父親的渣滓做下了那樣無人道的決定,她也無法逃脫,只好竭盡所能地讓妹妹逃離即將籠罩她們姐妹的牢籠……就算是以那種無法確定未來的方式。

不過不管過程如何,不管這些年姐妹兩人各自是以怎麽樣的方式生活下來的……“你還好好的真是太好了……”

比任何人都重視家人……所以才想有自己的孩子嗎?

唯唯的視線落在女人自顧攥緊的雙手上,不自覺眨了眨眼,以為自己不會被影響的,說出的話卻還是帶了自己不曾察覺的哽咽意味。

“會死的啊……”

即便如此也要生下孩子,到底是多愚蠢的女人?遠比麻衣子還要蠢的這個女人,為什麽會是她的姐姐?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和她血濃於水連面孔都相似的女人……

她千辛萬苦回到地球可不是來送終的。

作者有話要說:前半章搞笑後半狗血是為哪般←←遭遇假發子吐槽無能星人也忍不住吐槽了,銀魂真太強大【不對是桂太強大咳咳,總之就是這麽個坑爹的設定,於是妹紙也想試著為自己的姐姐做什麽,不過我不會改變原著最基本的劇情的【泥垢結衣這名字不知道會不會被吐槽,因為姑娘告訴我發音和唯很像嘛【摳鼻不過我還是跪求吐槽啊擦,留言這麽稀少坑娘我很沒動力的好吧,我果然還是不適合寫銀魂,滾去填舊坑好了TAT

第一八訓

呆毛威:

死了沒?

如果沒死的話,我寫了那麽多信咋都沒回音呢,不要跟我說什麽你不認識地球的字之類的,現在呆毛都懂得從真尋姐的菜單上指著“牛排”兩個字點菜了,難道你的智商連呆毛都不如嗎?!

說到智商,最近我覺得自己越來越笨了,不知道是不是不做廚娘之後越來越懶得動手,這幾天做的包子沒以前的好吃了,呆毛咬了一口就默默地溜去裏街去找真尋姐,我自己也沒胃口就出門到處逛逛,然後總是會溜到日輪那裏……人真的很奇怪啊,我分明是最討厭那條街道的了。

那個我該叫她姐姐的女人死了,她拼死生下的兒子被日輪帶著逃出吉原,我想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想要逃離的吧,卻還是被捉了回來。鳳仙很生氣,比呆毛找到麻衣子的骨灰那時候還要震怒,和這件事情有牽扯的人幾乎都慘死,日輪被砍斷了腳筋再也沒辦法行走……

我覺得自己很可恥,因為那一瞬間我莫名有些慶幸麻衣子已經死了。

“夜兔很可怕,但越是這樣的夜兔越是可悲。”

我想起她經常這樣對我說,然後我不知不覺又想起你。

其實小時候幾乎每次和你一起出去都會聽到別人說你是“可怕的小鬼”,偶爾無聊的時候我就會想等你長大了會是什麽更可怕的樣子。最近跟隔壁的一個游女學到了一些畫畫的技巧,我開始假想你現在的模樣,可是總是不知不覺就畫出一張包子臉……我想我果然還是喜歡吃包子時的你吧,可即使是那種時候你的身上依舊是帶著血腥的。

同族的血。

夜兔……不,你還是沒有遇到想要珍惜的東西嗎?

忽然就想起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你問我的那句話,那個時候我總覺得回到地球我就知足了,然而地球人的心竟然是這樣貪得無厭的東西,得到的溫暖越多越不知道滿足,我總是會不自覺想要更多。

看,我找到了我的姐姐,雖然我還是有些怨恨她丟下我一個人,可是知道她是愛我的還是讓我很高興,有姐姐真是太好了。

看,我就快要做姨母了,即使是我這樣看起來發育不良也不懂人情世故的丫頭片子也成為了長輩,我多想一輩子守著那個孩子成長。

……

那幾天我總是從噩夢中驚醒,夢裏姐姐抱著一個嬰兒從地獄裏爬出來,渾身是血地站在我的床前問我為什麽不救她,為什麽不救她的孩子……我忽然就記不起來那幾天我到底做了什麽。真尋姐說我一個勁兒地把自己關在屋裏不出門,直到那天月詠陰沈著臉來找我,然後她說……

對,她說“你姐姐死了”。

死了,而我試著想做的一切終究是沒來得及。

姐姐得的是和母親一樣的病,因為操勞過度而引起的心力憔悴,在你眼裏大概是可以叫做無病□的弱者專屬毛病的癥狀,可正是這樣不起眼的毛病讓我失去了我僅剩的親人們,我想你說的沒錯,地球人都是軟弱的家夥。

前幾天得了鳳仙的任務上去一趟,難得的日子,天卻很不給面子的陰著。我在歌舞伎町看到一個抱著孩子乞討的老頭,那孩子生著有些發黃的頭發,五官皺成一團看起來醜死了,我有些替姐姐不值,卻還是把錢包丟給了他們。

連月詠和真尋姐的份一起。

你看,地球人真的是很奇怪吧?

——最近越來越覺得乏力的唯唯

歌舞伎町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天氣陰沈對於夜兔來說倒是不用撐著傘的好時機,紅發少年一手拿著傘無聊地在自己走過的土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軌跡,身後跟著的大漢滿頭黑線地揮了揮手裏的信。

“這個宇宙郵遞越來越誇張了,這次居然隔了五!五年是什麽概念啊!”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很扯淡,阿伏兔誇張地抖了抖身子,“鳴人修行回來之後再等散落在大海各地的夥伴們集合都夠了呀!”

“你說什麽呢阿伏兔,鳴人不是已經去屍魂界修煉二星獵人去了嗎?”

“不不不,鳴人才沒有要找爸爸,他的爸爸早在多年前就被他哥哥手刃了,那天我們從第十二師團那裏搶來的jump團長你已經忘記了嗎……”

“……阿伏兔,幽默感大概是你唯一的優點了。”

神威懶洋洋地哼了聲,順手把幾乎快褪色的信抽過來,依舊是三兩下便撕成粉碎。雨季將至的冷風拂過,適時將紙屑吹落在護城河裏,阿伏兔再度瞪大眼。

“別這樣嘛團長,這信不知道穿越了多少光年才到你手上,遭到這樣對待人家小姑娘會傷心的喲……”

“是嗎,阿伏兔這麽懂得憐香惜玉的話就自己跳進河裏撿一下吧,那個廚娘小姐大概會感動的以身相許之類的……”

“餵餵大叔我可沒有那種興趣哦,常言道‘乳不巨何以巨人心’,大叔可是大波才能滿足的純爺們。”阿伏兔拖長了腔應了聲,隨即變戲法似地從身後拿出一張紙揮了揮,“不過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我有準備,看吧,那封信的影印本……”

話還沒說完手裏的覆印件就被踢了出去,單薄的紙張迅速被風卷起飄向前方。阿伏兔瞪了瞪空蕩蕩的手,視線不經意地隨著它的方向看過去,白色紙張恰好遮住一個醉漢的臉,那人剛從街道上的一個居酒屋走出來,正罵罵咧咧不停,突然被遮住視線一下倒在地上,忍不住扯下那張紙大聲咒罵起來,引來街道上其餘人註目。

“真是造孽喲,把自己老婆拖累死還要賣女兒,就這樣還要靠女兒來養,不知廉恥……”

“賣到吉原的那個女兒?不是死了很多年嗎?”

“是說死了啊,不過那個丟掉的小女兒回來了,時不時會來看看他,這家夥還跟人吹牛說小女兒賣得更好什麽的……”

“哎,人他媽的還能這樣賤骨頭啊……”

“嘁,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啊!那個小女兒也是,還回來找這種人做什麽?”

阿伏兔覺得地球人的八卦都挺有意思,至少這兩人一唱一和完全不像是臨時起意,抑揚頓挫感情豐富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漫才表演,讓精神生活向來單調的夜兔忍不住駐足聽了很久。直到路人甲乙快把醉漢的人生賤事數落地差不多的時候,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準備離開,視線不經意地跟著那個醉漢邊走邊罵的方向看過去,意外地看到自家團長的身影。

“團長……”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封信收好,隨即朝那個方向走過去,循著夜兔對血腥味的敏感找到那個老舊的房子的時候,神威正蹲在地上擡頭看著客廳墻壁上掛的一副照片,血色的雙手和少年此刻笑臉盈盈的模樣怪異地毫無違和。

“真的是從小就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啊,她。”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誰但肯定不是地上那個死人吧?”阿伏兔走過去用腳踹了踹剛剛死去的人,他正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手裏攥著的錢袋應該是傳說中的小女兒留給他的東西。

夜兔忍不住皺起眉,順著神威的視線看過去,墻壁上歪歪斜斜掛著的母女三人合照上,年紀最小的女孩果真如神威所言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他不由吹了聲口哨。

“不過大叔我的話果然還是最喜歡媽媽了……”

“是嗎,可惜不管是媽媽還是姐姐都已經死了。”少年轉過身看向自己的手下,攤開還滴著血跡的雙手緩緩走了出去,“怎麽辦阿伏兔,你只剩下那個沒波又苦大仇深的小蘿莉可以選擇了。”

“嘿,大叔我可是寧缺毋濫的類型!再說為什麽一定要從這家人中做選擇,團長你果然是喜歡那個不知名小姐的吧是吧……”

中年大叔的碎碎念依舊沒能傳達到當事人耳中,看到神威迅速消失於門口的身影,阿伏兔嘆了口氣,最後再看了一眼墻上的照片,隨即拿出那封信對著照片比劃了半晌,良久,驀地伸手把照片從墻壁上摘了下來。

“像大叔這麽好心幫照片搬家的人可不多了,我真是善良到我自己都被感動了……”

夜幕降臨的歌舞伎町依舊人來人往,恰逢假日更是熱鬧非凡,孩童們牽著父母的手無憂無慮的從成排明亮的燈籠下走過,雙手帶著血跡的少年背手在一片笑聲中走過。經過一個賣面具的攤位,他順手拿下一個面具套在臉上繼續走,剛好和焦急趕路中的人撞了個正著,心情良好的少年難得往後退開兩步示意那人先過去,黑發少女連道謝都沒來得及說就急匆匆朝少年走過來的方向跑了出去。

黑色馬尾隨著少女跑步的動作晃動出熟悉的弧度,神威透過面具瞇起眼。

“吶,呆毛威,你有沒有不是因為戰鬥,只是單純的因為情感而想殺人的時候?”

似乎是不久以前剛發生的事情,大概是覺得吃東西是他最放松的時候,廚娘總喜歡趁機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那時他一邊吃一邊不經意地在大腦快速反應著,不知為何想起了那個發根快脫落光的老家夥。

“有的。”他直覺地點了點頭,對面的廚娘一下把眼睛瞪得老大。

“恨?”

“……只是單純的想讓這個人消失罷了。”

對,就像剛才那個人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事實證明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小的【←←還有我真的不會吐槽寫這樣都很不容易了求原諒【趴地我覺得我還是多重溫即便銀魂練習吐槽吧QAQ尼桑表示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只要我想讓他消失就夠了【面癱笑還是木有留言我要去shi一shi!逼急了我真不更了~~~~(>_<)~~~~

第一九訓

月詠忽然出現在家門口的時候,廚娘剛燒了一大盆水準備給呆毛洗澡,雖然小家夥原本就是黑漆漆的模樣,但那時不時就會沾染上的血色每每讓她很煩躁。

“都跟你說不要隨便去碰那些死人啦,屍臭很難聞的知不知道?”

她拿起香波倒在手裏,胡亂地抹在小家夥的身上搓了起來,呆毛懶懶地擡爪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一邊發出舒服的咕嚕聲,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前幾天吉原飛進來一只受傷的鳥兒,呆毛興沖沖地叼著它回家,雖然唯唯很努力想要治好它,但是小東西還是受不了吉原渾濁的空氣死掉了,呆毛似乎挺失望,接連幾天一直在學習那只鳥的叫聲。

“嘰嘰……”

廚娘的手抖了下。

“我說,你可是宇宙怪物啊,拿出點氣勢來好嗎!”

“汪汪!”呆毛從善如流。

“……雖然這回是哺乳動物但是總覺得缺了什麽霸氣?”

“吱吱!”

“……我屋裏有老鼠嗎?”

“喔喔!”

“……夠了!我也不想它死掉啊!”

廚娘終於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小家夥心情不太良好,偏過頭就咬住她的手,它已經咬出經驗,力度恰好不會流血卻會讓廚娘覺得疼痛,唯唯不由皺起眉,正要擡手甩開它,門口就傳來月詠略遲疑的聲音。

“……你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麽?”唯唯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把手從呆毛嘴裏抽出來,拿起幹毛巾放在呆毛身上。

“你爸爸……”

廚娘有一瞬間的怔楞,隨即繼續忙碌起來。

“他死了?”

“嗯,就在今天。”月詠的聲音不自覺壓低了些,她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

“那很好呀。”唯唯丟下毛巾,拍了拍呆毛示意它走出來,隨即拿出吹風機兀自打開來吹得嗡嗡響,一邊不經意地哼了聲,“省得你還要把那點微薄的薪水貼給他。”

死神太夫的臉不自覺有些泛紅。

“你在說什麽啊!我才沒做過那種……”

“啊是嗎?難道那死老頭其實在外還有私生女?賣得比大女兒還好的小女兒什麽的?”廚娘嘲諷地揚起唇角,視線不經意地看到月詠的表情越發不自在了些,她關掉吹風機嘆了口氣,“她生前和你關系不錯,不過這和那老頭無關。”

她沒想到這個星球上有人可以這麽傻,比起那個為了生下孩子死掉的姐姐,眼前這個在朋友死後還要照顧她的渣滓父親的女人才更是蠢到讓人無法理解。

還是說她身邊的人都特麽的被聖母附體了?

“話是這麽說,可是芽衣是最重視親人的了。”月詠不自在地拿起煙桿低頭悶抽起來,繚繞的煙霧遮住她的視線,她不經意地想起過去的一些事情,“那幾天她總是說懷念爸爸以前的樣子……”

“她在說什麽笑話嗎?那個老家夥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樣子了。”

她沒從父親那裏享受過一分一毫的溫暖,也就無所謂留戀,雖然不知道在自己有記憶甚至出生以前的那人究竟有沒有做過一天慈父,但至少對她而言,所謂父親,只不過是她生命中所有悲劇的開端而已。

“姐姐從小就喜歡把自己看到的東西美好化。”唯唯打開吹風機繼續忙碌起來,月詠有些無奈地聳肩。

“好吧,那至少要由你來替他下葬吧,就那麽放著的話芽衣會傷心的。”

吹風機的聲音又停了下來。

“……怎麽死的?”

“被殺……還是徒手。”月詠皺起眉,“對方下手很利落啊,感覺像專業殺手,不過到底是誰那麽大仇要雇殺手來殺他?”

唯唯怔楞了下,腦海不自覺閃過一個總是站在窗口朝她揮手的身影,那個時候他的手也是常年血淋淋的,廚娘想起很久之前兩人那個關於殺人的話題,那人一邊吃包子一邊不經意地反問過自己一個問題。

“廚娘小姐似乎對殺人很反感?應該沒有遇到過想殺的人吧?”

“確切的說是沒有情感濃烈到一定要讓他死的那種存在吧。”唯唯拿起一個包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咬著,想起那個該被叫做父親的男人,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嘛,大概和你一樣,只是想讓他消失罷了。”

那個她曾經一瞬間希望他消失掉的人已經死了,曾經叫做父親的男人,害死了母親又間接害她們姐妹失散的那個人死了。唯唯不知道那個不知名的殺手是誰,也沒興趣知道是不是神威。正如當年她說的一樣,她對父親並沒有愛呀或者恨這樣濃烈的情感,可就是這樣活著的時候覺得可有可無的人,真的死了的話也稍微有那麽點糾結。

終於只剩下她自己了啊。

神威:

最近精神有些恍惚,總是會夢到以前的事情。夢裏面你在戰鬥,渾身都是敵人的血,場景看著挺惡心,可背景音樂卻是神樂的歌聲……我忽然就想不起來那女孩的模樣,只記得那雙和你一樣蔚藍色的眼眸。

啊,說到眼眸,你知道嗎?地球上晴天的時候,天空的顏色就好像你的眼睛那樣呢,可惜你永遠沒有辦法把這樣的風景收進眼底。

對你來說也是無所謂的事情,不過我莫名又想起當年麻衣子滿腔熱血奮鬥的那個夢想,前幾天翻找舊東西的時候找出她的筆記本,忍不住有些手癢,可惜吉原除了鳳仙之外已經沒有幾個夜兔在了,於是我只好揣著半吊子的夢想繼續混日子。

說起來,我一直覺得鳳仙這樣會沈迷於女人和酒的夜兔真的是異類,似乎戰場才是夜兔們的歸宿,可是前幾天我在江戶街頭看見了一個夜兔族的女孩子。那天下著小雨,她撐著一把花傘興高采烈地走在街道上,一邊跳一邊看風景,看起來真的很愜意也很開心。她的身上幾乎感覺不到一點血腥味,就像一個真正的地球的女孩子一樣……你們兄妹果然是最讓我驚奇的存在。

嘿,不要再說什麽弱者沒用的話題,你妹妹遠比你所想象的堅強。

最近鳳仙的脾氣越來越差,總是有意無意的翻起舊賬,還讓我負責日輪的飲食,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利用罌粟控制她,這真可笑不是?夜兔之王,宇宙最強的戰士居然也會使這樣的伎倆,你的師傅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所以我勇敢地對夜王say了句no.

啊,上面那句話如果你看不懂就去詢問一□邊的人吧,不過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帥氣的一次了。雖然我也不大喜歡日輪,可就是莫名覺得如果真的這樣做了,不管是我還是鳳仙都遜斃了,鳳仙似乎也是想明白了這點,放棄了這個想法,又給了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他知道我最討厭殺人了,每次都喜歡把這種惡心事推給我。

對方是個武士,對,就是之前跟你提到的那個二傻,他最近出現得太頻繁,糾結的是這人雖然腦袋二傻但長得卻是一副貴公子的模樣,很多姑娘為了他神魂顛倒,還很多次大打出手。大概是這樣引起了他的註意,鳳仙想讓他從吉原消失,於是我把這事兒告訴了真尋姐,然後……二傻果然沒再出現過。

嘛,地球人都是很懂得變通的。

哦對,我今天剛知道那個海盜團是□雨,原來不是春風呀,雖然不知道這陣雨打算淋遍多少地方,不過偶爾應該也會淋一下地球的吧?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不起你的樣子的唯唯

“團長!團長!”

阿伏兔覺得自己該給那位送信的郵遞員一枚宇宙最良心勳章,雖說這次的信依舊是遲到了好幾年,可是只要一看到那送信人渾身狼狽卻又怪異地燃燒著熱血的眼神,他完全無法想象這信到底經歷了多少磨難,而經歷多重磨難也要把信送過來的這人實在是太偉大了。

當然,如果不算這信是在第七師團的飛船剛在地球落地那會兒抵達的話。

“團長你是要先去辦公事還是私事?”

看到自家團長難得沒有看完信就撕掉,反而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夜兔內心極少的八卦因子又迅速被勾起,正坐在甲板上等飛船停泊的少年轉過頭略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私事?”

“是說你是要先去看看寫信的這小姑娘還是先去吉原?”阿伏兔伸手指了指那封信,“別說你不打算去見她,人家可是都說了在想你了……雖然那封信由內到外都散發著一股傲嬌的氣息可還是瞞不住大叔我的哦……”

“是啊,阿伏兔果然是很厲害呀。”神威順手把信塞到他手裏,隨即從甲板上躍下來朝後揮了揮手,“那,有件事務必拜托厲害的阿伏兔來做。”

“什麽事?”

神威偏過頭,瞇起眼笑了笑。

“私事的話,總是要準備點見面禮什麽的吧,我對地球的文化最無力了,阿伏兔應該可以做到的……順便一提廚娘小姐最喜歡的是發卡之類的東西。”

“……不得了了,團長你角色崩壞啦,突然變得這麽陽光又說著好男人臺詞真讓人毛骨悚然。”阿伏兔囧囧有神地吐槽,隨即忍不住碎碎念起來,“再說您不是都知道了小姑娘喜歡什麽了嗎,自己去買不就好了……”

“是嗎,原來阿伏兔也覺得用她外甥的手骨做的發卡會讓她很高興?”紅發少年一臉恍然地點了點頭,“那就這麽辦吧,聽說宇宙寶淘網上還有可以用頭骨做發箍的店,那個聽起來也不錯……”

“我知道了!這事兒就交給我了!大叔最喜歡買發卡了!”阿伏兔急忙插話進來,防止某人越說越黑暗的各種想象,雖然不知道這個傳說中的外甥到底怎麽得罪了自家團長,但他現在十足可以確定眼前這人其實並不是不在意那位寫信人的。

即使是以某種極端扭曲的方式。

不過……對夜兔來說已經是了不起的改變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原來你們不留言是因為一直是回憶篇嗎?可是我已經很努力把時間跳躍再跳躍了呀【泥垢嘛,反正回憶篇本來也打算完結了,雖然依舊坑爹,不過我也不喜歡讓男女主一方神隱的寫法啦,所以回憶篇至此完結了,下章開始吉原破,廚娘會何去何從捏請容許我小小的賣個關子,接下來就是正篇了,不過坑娘依舊渣,如果感到失望還請多包涵,順便依舊是求留言!!

第二零訓

當然廚娘並不知道舊相識在來吉原之前曾經對自己的外甥打過那樣的主意,不然也不會寫下那樣疑似思念的信息,甚至還隱隱透露著“想見你”這的意思。

事實上,因為寫了很多信一直沒有回應,再加上自己一直以來總是寫錯春雨的名字,唯唯一直以為那些信壓根就沒有被寄到神威手上,她堅持不懈地這樣寫下去也只不過是想宣洩一下內心那些不能對外訴說的秘密,所以也從沒預料到這位闊別太久的舊相識會對自己說出那樣近乎善意的話來。

“我來幫你吧?”

早已從男孩成長為少年的神威依舊是那副瞇起眼淺笑的模樣,朝廚娘伸出的雙手還和記憶中一樣沾滿血色,像是多年前他說帶她去找麻衣子的時候那樣,然而這一次廚娘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有那個必要了,”她的視線從他血色的雙手上挪開正對上他的視線,敏感地察覺到對面這人的眼神動了下,她不自覺瑟縮了下,卻還是張口拒絕,“我已經等到了……吉原的太陽。”

像是為了回應她的話似的,吉原的上空忽然傳來轟隆作響的聲音,有什麽被打開,頭頂的陰暗緩緩消失,這一天的江戶天空出奇地晴朗,被隔離了多年的陽光一點一點地洩露進來,那一刻的壯麗大概是所有當時身處吉原的人終生難忘的景象。神威撐起傘看著廚娘逐漸暴露於陽光之下的身影,她就像多年前第一次到達地球那天一樣維持著雙手朝上似乎是想要擁抱太陽的姿勢,只不過這一次她並沒有哭,眼神怪異地盛滿欣喜。

“神威,”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廚娘轉過頭看向他,嘴角咧開一抹大大的笑容,“你看那個,是不是和你的眼睛一樣的顏色?”

純粹又明朗的顏色,比起溫暖卻刺眼的太陽,那大片無雲的蔚藍才是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廚娘最眷戀的風景。

“看不到呢,廚娘小姐。”神威忽然開口,看到唯唯的表情微微一窒,他伸出一手擋在額前遮住偶爾洩露下來的光亮,“夜兔的世界裏只要有黑色和紅色就夠了。”

暗無天日的黑,鮮血的紅,那是戰場的顏色,也是夜兔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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