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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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你也在這吃飯啊?”一個男性嗓音響起。

幾人往旁邊看去,就看到一個長相端正的男生朝她們走來,男生身邊還跟著他的兩個朋友。

程南看見男生的臉,便記起他是經濟學的許逸揚,上次他邀請她一起參與某個項目被程南婉拒。

不過因為許逸揚大一時在校園歌手大賽上唱了首情歌,溫潤的嗓音,充滿情感的歌聲,倒是讓不少人記住了他。

顏心悅當時很是迷戀許逸揚,在寢室念叨了好一段時間,最後俞書受不了了,直接給她下了死命令,再念其他三人就齊力把她扔出去,308寢室這才不再聽見許逸揚三字。

“你好。”程南簡單打了個招呼。

“一起吃飯嗎?我們要了個包廂。”許逸揚提議道。

“不了,我們快吃完了。”程南搖了搖頭,拒絕道。

“剛還想著問你們班的班長你在哪兒,沒想到在這遇上了。”許逸揚走到程南身旁說道,“那個“互聯網+”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你聽說了吧,咱們一起組隊吧。”

程南對這些項目並不感興趣,直接開口拒絕:“不了,我不適合。”

許逸揚不信:“你哪裏不適合,你最適合不過了,你學計算機的,正好這大賽要結合互聯網,你要是能加入我們,我們團隊一起努力,一定可以獲獎的!”

“我真不適合。”程南不為所動。

許逸揚看得出程南興趣不大,也不願將氣氛弄的尷尬,哀嘆了一聲,放棄爭取程南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程南隔壁的兩位女生,溫潤的笑著跟她們打招呼:“你們好,我是經濟學大二的許逸揚,我身邊是我兩位室友何博衍和陶銘。”

何博衍長得帥氣,但看上去性子很冷,不愛與人交流,只是點了個頭表示問好;陶銘則相反,看上去很是熱情,嘴巴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向程南三人揮手。

許逸揚對程南道:“你能介紹一下你那兩位——”

“2號包廂的菜上好了,可以去吃了!”傳菜員喊道。

“你們先去吃飯吧,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

“哦,行,那下回見了一起吃飯。”

程南表情淡漠地看著他們走遠。

她一點都不喜歡跟這些人打交道,但他們為什麽總是要湊上來。

“啊,晨夕姐姐你居然是啞——”耳邊傳來白靈星嘎然而止的聲音。

程南扭頭,正好看見沈晨夕將她自己的手機收回。

沈晨夕看她看過來,還朝她笑了笑。

這是事實,沒法遮掩。

她們吃完飯便回學校了,因著白靈星學法語,住的宿舍在雅麗宿舍區,跟程南她們不是一個方向,三人就分開走了。

程南帶著沈晨夕來到風華二棟樓下讓她在這等她,把書包讓沈晨夕拿著,自己回寢室將沈晨夕的東西提了下來。

“走吧,去你寢室,你寢室裏的同學應該都到了。”程南說話有些喘,額角流下幾滴汗珠。

沈晨夕拿出一張紙巾,走近程南,替程南擦著額角的汗。

“沒事,不用擦。”程南後退一步搖了搖頭,沈晨夕雙手都受傷了,還是不麻煩她了。

看見程南拒絕,沈晨夕笑了笑,慢慢收回那張紙巾,慢步走在程南身邊跟她一起往風華八棟走去。

“你能走吧。”程南不確定的問道。

沈晨夕點頭,還當著程南的面走了兩步,只不過比較慢,但還是能走的。

沈晨夕住在風華八棟的最高樓六樓,沒有電梯,只有樓梯。沈晨夕從宿管阿姨那裏拿了鑰匙,兩人站在一樓的樓梯口,沈默良久,最後認命的一層一層的走了上去。

上了六樓,程南氣喘籲籲的坐在大號行李箱上問沈晨夕:“你腿沒事吧?”

沈晨夕將微曲的腿伸直,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沈晨夕和程南進寢室603時,發現其他三位室友東西都放好了,但人都不在。

“她們應該是去外面吃飯了。”程南將行李箱推到沈晨夕床位的書桌前。

海大的宿舍環境都是一樣的,四人一間的寢室,上床下桌,獨立衛浴,兩個洗漱臺,一個陽臺,一臺飲水機,一臺制冷暖的空調。

程南瞥見沈晨夕床墻上的空調,眉頭皺了皺。

“沈晨夕。”程南突然喊了句。

沈晨夕雙眼疑惑的朝她看去。

程南:“空調就在你床頭,大夏天的她們肯定要開空調,你記得買厚床簾和棉被墊被以及毛毯,別冷到了。”

沈晨夕聽見程南的關心話語,笑著點了點頭。

程南剛把毛巾打濕打算幫忙擦衣櫃和桌面,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程南拿出手機一看,是教務處的陳老師,她便指著手機向沈晨夕示意後走到陽臺接聽起來。

陳老師:“程南,你來教務處一趟。”

程南:“陳老師,是有什麽事嗎?”

陳老師:“好事!你快來,我在這兒等你!我還有事,先不跟你聊了,你來了我再跟你細說。”

電話被掛斷,程南看著手機沈默一瞬,走到沈晨夕面前從椅子上拿過自己的書包,將裏面的軍訓服和新買的軍訓鞋拿出,放在桌面上。

“老師找我有事,我就先過去了,下午我有課,就不過來了。”程南頓了頓,“以後你有事可以發信息或者打電話給我。”

“我先走了。”

程南還沒走到門口就被人扯住了書包。

程南轉頭就看見沈晨夕松開了抓著書包的手,低著頭給她發了條信息。

程南拿起手機點開屏幕,沈晨夕的信息彈了出來。

【那沒事可以找你嗎?】

程南看後抿了抿唇,最後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說:“你上大學了,也可以試著擴寬自己的交友圈,多認識一些新朋友。我也有自己的學業和生活,不可能總是陪著你。”

“當然,如果你打我電話,我有空也是會出來的。”

她們還是斷了吧,她沒能力確保自己能給沈晨夕幸福。

程南這話語裏的意思還是可以聽出來的,沈晨夕怔怔地看著程南,她沒想到程南才第二天就打算跟她劃清界線。

她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程南將門關上,消失在她視線裏。

沈晨夕心宛若掉入冰窟,眼底滿是慌亂,她抓著自己身上的裙子,拼命的讓她自己冷靜下來。

她跌坐在椅子上,抱著雙腿,眼神空洞的盯著地上打開的行李箱。

沒多久,沈晨夕的其他三位室友有說有笑的將寢室門打開,看見沈晨夕時,沈晨夕正好也聽見開門聲,將頭轉了過來。

眼神空洞,面無表情,雙唇泛白,穿著一身白裙,一動不動的望著她們。

三人有被嚇到,心裏承受度小的直接被嚇軟坐在地上。

三人:這個室友好奇怪!好嚇人!

程南回寢室友情將還在睡夢中的顏心悅喊起,然後將下午要上課的書塞進書包,拎著書包走了出去。

“咚咚”

“請進。”

程南走進學院的教務處。

“陳老師,您讓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陳老師將視線從電腦裏移開落在程南臉上,她摘下眼鏡慈祥的笑著。

“程南啊,你上一學年的成績非常不錯,績點是專業第一,達到申請國家勵志獎學金的標準了!”陳老師笑道。

“真的嗎?謝謝老師通知我。”程南也笑了。

陳老師將幾張成績單拿了出來。

“剛剛看了下你們36級計科專業所有班級的成績單,你的成績直接將第二名俞書拉開不少。”陳老師笑著拍了拍程南的肩膀,“平時沒少在深夜裏苦讀吧。”

程南:“……”

還真沒在深夜看過書,只在深夜敲過外面接的程序代碼……

程南笑了笑沒說話。

陳老師繼續道:“你的家庭情況我也仔細了解過,算是只有一位年邁的外婆了,想來,你這些年也是過的比較辛苦。”

“我聽你們班主任反應,你沒有申請學校助學金是為什麽?我記得你入庫了,加上你的情況,完全可以領到一等助學金的。”

程南看著陳老師關切的眼神,心裏暖暖的,她溫和的解釋道:“您大一給我介紹的那個學生,家裏給的輔導費不低,那錢差不多夠我用了。”

陳老師:“那你還有住在養老院的外婆要養啊,你還得給那養老院費用,也是不低的。學校設置助學金,就是為了能讓學生輕松點,你要是不接受這助學金,私下找活幹,到時耽誤了學業,得不償失啊。”

“況且你們班入庫的同學不多,你不拿,那助學金也是空著。”

程南沈默了一會,才道:“好,謝謝老師。我會努力學習的。”

“嗯,保持成績,好好學知識。”陳老師滿意的點了點頭。

程南快要離開時,陳老師又喊住了程南。

“你如果想早點進入社會,你就專心讀書,三年修滿全部學分,你就可以提前一年畢業!”

程南轉身朝陳老師彎了彎腰:“好,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程南離開後,背著書包失神地走到下午第一節 課要上的教室,現在還早,教室裏空無一人。

要不要提前一年畢業?

程南想起自己銀行卡裏的餘額,又想起了肖秘書給的五十萬分手費。

她卡裏還差十多萬才能湊夠五十萬……

程南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程序員交流平臺,裏面有個接單處,程南晚上敲的代碼的單都是在這個平臺接的。

錢是按照單子的難易程度定的,難的價高,簡單的價低。

一般她都是接些比較簡單的,一單一千左右的,敲幾個晚上就可以將錢拿到手。

但這時,她看中了一個一萬的。

下午上課,俞書和顏心悅一左一右坐在程南隔壁,聽著中國近代史老師在講臺上講課。

程南:“祁北呢?她怎麽還沒來上課?”

顏心悅手指轉著筆,聞言回道:“你說北姐啊,帶新生軍訓去啦,半個月都不用來上課呢。”

程南眉頭微皺:“不都是正式開學第一天軍訓嗎?怎麽提前了?”

顏心悅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反正又不是我們軍訓。”

俞書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接下來半個月都是晴天,學姐學長的求太陽求暴曬的願望,實現了。”

顏心悅上半身開始小幅度舞蹈,嘴巴唱起了不著調的歌:“啦啦啦,種太陽,啦啦啦,種太陽……”

“唱歌的那位女生,你起來回答我剛剛講的那個問題!”中國近代史老師黑著臉喊道。

顏心悅:“……”

嗚嗚嗚嗚,老師剛剛講了哪個問題啊,快來救救我……

程南將頭轉向窗外,看見一條長長的穿著軍訓服的隊伍行走在校園道路上。

俞書也瞅了一眼:“他們應該都是被拉去體育館訓練的。”

“程南,你起來回答一下鴉片戰爭前中國封建社會的主要矛盾是什麽?”老師下來走到程南隔壁的過道,看著程南,面色嚴肅。

顏心悅緊抿著嘴替程南翻找著答案。

程南:“是地主階級和農民階級的矛盾。”

老師點了點頭讓程南坐下,轉身對班上喊道:“都給我好好聽課,這門課是很重要的,不認真聽的,平時分別想我給你們高分!”

“是……”同學們在下面有氣無力的應道。

這種話,每科老師都講,都聽得耳朵生繭了。

六點下課,程南照舊拎著書包趕往校外的公交車。

她要去給一個讀高三的女孩補習數學、英語和理綜,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兩小時三百。

出價不低,要求的學歷和能力自然也不低,程南經過試課兩天才拿下來的。

女孩家境富裕,位於高檔住宅區,因為女孩母親給了她一張門禁卡,所以她才能自由出入小區。

“程老師來了啊”保姆打開門笑道,“柒柒在書房等你很久了。”

“好,謝謝趙姨,我這就過去。”程南往樓上走去。

這戶家裏的父母都在京市工作,只有逢年放假才會回海市,家裏一般只有金柒和保姆趙姨。

“老師你來了啊,坐,我今天考了個卷子,分數不太理想,等會您給我講解一下好不好。”金柒看見程南走近時,苦著臉道。

程南點了點頭應下,這是自己的工作。

晚上九點結束補習,程南打車回學校,到學校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她走在校園裏,能看見不少身穿軍訓服的大一新生們面紅耳赤,渾身散發著要死不活的氣息。

程南眉頭一挑,想起了自己當初也是這樣過來的,每天晚訓結束都是一副慘樣。

程南走路比較快,沒多久,一個慢慢走動的身影印入程南眼簾。

是沈晨夕。

沈晨夕走的很慢,她一點一點的走著,這條路上已經沒什麽學生了,枝葉繁茂,零星幾盞路燈打在地上,昏昏暗暗的,將沈晨夕的背影襯托的格外孤寂。

程南眉頭微皺。

她的室友呢?怎麽就她一個人在這裏走著?

程南邁腿往那邊走了幾步又停下,沈默地看著沈晨夕的背影,最後還是沒有上前,一直慢慢跟在她的身後,跟著她走到了風華八棟,看她進了宿舍樓才抿著唇返回自己的二棟宿舍樓。

程南剛打開門,就聽見祁北坐在椅子上跟其他兩位室友數落著這屆新生的身體素質有多差。

“我讓她們站軍姿,那一個個站的,七扭八歪的。”

“尤其是,她們臉上居然還給我化著一個比一個濃的妝,敢情她們不是來參加軍訓的,是來參加選美比賽的?”

“教官長說了,明天讓我們帶卸妝水和卸妝棉去嚇唬嚇唬她們,看她們還敢不敢化那麽濃的妝。”

顏心悅不滿道:“天氣這麽曬,人家小妹妹塗點防曬隔離都不行嗎?你這教官也太變/態了吧!”

祁北反駁:“防曬隔離我是沒問題,但她們連眼影眼線腮紅高光都給我畫上,是不是就太離譜了?這我又不是瞎子,其他教官也不是瞎子,一眼就看出來了好不好!”

顏心悅:“……”

“還有她們一個兩個的給我喊這裏疼那裏疼的,嘖嘖嘖,真是不訓不行啊!”祁北搖頭晃腦的感嘆道。

看見程南走近,似乎想到什麽似的轉頭對程南說道:“昨晚睡咱們寢室的那個女孩就在我帶的班裏!真是有緣!”

程南這才擡眸看向祁北:“你帶繪畫3702班?”

祁北點了點頭:“繪畫那兩個班的女生都是我帶,剛剛說的就是她們。”

“對了,”祁北頓了頓,“程南你怎麽沒跟我說,沈晨夕是個啞巴啊,今天我讓她們站起來自我介紹時,沈晨夕站在那裏都快哭了。”

程南聞言皺起眉頭盯著祁北,眼神冰冷。

祁北立馬求饒:“南姐!我錯了!我發誓!我先前真不知道沈晨夕她不能說話,我要是知道,打死我都不會讓她站起來自我介紹的!”

程南眉頭緊緊皺著,她想起沈晨夕眼眶發紅的模樣,想起今晚她獨自走回寢的孤寂背影,諸多種種,堆積在她心裏。

她聲音啞了啞,對祁北道:“就拜托你多照顧一下她了。”

“她今天摔了一跤,手腳都摔傷了,可能有一些動作做不來,你別強求。”

祁北點頭:“這些我知道,晚上看到她的傷口了。不過她也真是能逞強,都不提前跟我說,練蹲姿時還是她的室友跟我說我才知道她膝蓋受傷了,繃帶都溢血了,要是不說,真練一晚上,第二天膝蓋就得廢。”

程南垂下眼簾,沈默了一下,聲音低沈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洗澡吧。”

祁北點頭迅速起身拿好睡衣褲往廁所走去。

程南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裏捧著手機,打開社交平臺聊天界面,輸了又刪,刪了又輸,最後還是沒有發消息過去。

她都沒主動跟自己說,自己就這麽湊上去,會不會讓她覺得尷尬難堪?

程南將手機反蓋著,打開電腦面無表情的瀏覽著自己今天下午接單的要求。

晚上,程南躺在床上硬是睡不著,思前想後,最後還是發了信息給祁北。

程南:【明天別盯著沈晨夕的臉看】

祁北還沒睡,看見消息立馬回了。

祁北:【???】

程南:【她的臉本來就很白】

祁北:【。】

程南:【她的眼睛本來就很大】

祁北:【。】

程南:【她的鼻子本來就很挺】

祁北:【。】

程南:【她的臉本來就很小】

祁北:【。】

程南:【你明天別老盯著她,容易讓她有壓力】

祁北:【。】

祁北:【沈晨夕天生漂亮,優秀的五官都是自己長的】

程南:【嗯】

祁北:【你老實交代!你絕對不是程南!你是誰?為什麽要奪舍程南?(妖怪!拿命來!)】

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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